當錢振鵬眼睜睜的看着姚平仲手中的長槍直搠過來,将自己的咽喉貫穿,先有一抹冰涼直觸心頭,旋即錢振鵬頓感周圍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麾下兒郎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霎時間似乎也都停滞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泊泊從喉頭湧出,使得錢振鵬的怒喝聲戞然而止,他費力的瞪大雙眼仰望上蒼,身子蓦的向後傾倒,從疾馳的戰馬上摔落在地,沒于揚起的塵埃之中。
姚平仲手中長槍一甩,又向四周望去,眼見潰逃的摩尼教衆正在遭受自己麾下的西軍悍猛軍健殘忍的屠殺,他情知勝局已定,常州這一路的反軍也終将屠戮殆盡。戰事的過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來的輕松,姚平仲也不由念道:到底是也是因除邊庭西軍之外,其它諸地禁軍大多忒過無能,教摩尼教這夥猖狂一時,而輕視禁軍行伍兒郎。卻不知我西軍出身的兵才算是蹈鋒飲血的真漢子,殺得這厮們個出其不意,連破賊軍,也恁般神速容易......
實則方臘那摩尼教寇首嘯聚得多是些綠林中厮混的草寇,并無能打硬仗的軍中将才,一群殺人越貨的蟊賊,與河東田虎也沒甚分别,如何配與我等相提并論?
可是...若是與蕭任俠統領的那諸路反軍殺伐,隻怕戰事也絕對不會如此輕巧容易了......
沒由來的,姚平仲卻忽的想起當初自己曾追随着去讨田虎、征夏國的主帥蕭唐。對于蕭唐竟然在綠林中糾集諸路強寇多年,如今又已自曝數山共主的身份而豎起反旗,姚平仲聞得那消息後就算甚是震驚,也隻得接受那個事實。如今受調命與西軍諸部前來征讨江南摩尼教,而不必至京東路與蕭唐正面厮殺,姚平仲心中竟也莫名的感覺有些慶幸,可是他也明白彼此的立場徹底敵對,随着蕭唐聲勢做大,或早或晚,恐怕自己并着西軍同僚仍要要與蕭唐,乃至追随他反出朝廷的昔日戰友兵刃相見,不死不休。
姚平仲暗歎一聲,心說道:蕭任俠,按說官家待你也不薄了,你爲何背反朝廷,我當真是不明白你如何作想的。可是你畢竟做下了這謀叛大逆之罪,若是戰陣上你我相見時,也怪不得我不念舊日的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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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貫統率京畿禁軍與邊庭西軍精銳鎮壓江南各地摩尼教起義,也俱是勢如破竹的大股殲滅負隅頑抗的反軍。本來摩尼教中大小頭領,也都算是在江南綠林中小有名氣的人物,可是在與剽悍善戰的西軍将士的厮殺之中成批被剿殺,甚麽道上聞名的強寇頭領,死法大多也都與被剿殺的軍中小卒并無任何分别。
諸如方臘之子方天定麾下二十四将,号稱俱是綠林中以悍勇聞名的悍勇好漢。可是杭州一役下來,便已折了薛鬥南、姚義、徐白、張道原、王績、晁中、王仁七人。而在方天定率領敗軍倉惶潰逃的途中,又遇宋軍截殺,期間又有湯逢士、趙毅、黃愛、冷恭四将戰死,溫克讓、張儉、茅迪三人被俘......但凡是戰死的反軍軍将,非是被箭矢射中斃命,便是在混戰中或被亂蹄踐踏、或被亂刃斬殺,甚至連宋軍各部将官的面還未曾觑清,徒有匹夫之勇,在千軍萬馬之中卻也自身難保。
就算向來以武勇爲傲的方天定也隻得倉皇奔逃,當摩尼教敗兵殘部奔至杭州與睦州毗鄰的桐廬地界,終于有教中兵馬前來接應。方天定觑見對面打出的是自己叔伯兄弟方傑的旗号,他剛面露喜色,忽然卻又聽見四面凄厲的号角聲起,地平線那邊一杆杆迎風招展的烈烈旌旗高高豎,似有成千上萬匹健馬一并叩擊大地發出的轟隆雷鳴之聲。明明是摩尼教兩撥人馬要會師到一處,可是宋軍之中有人早有預料,截擊至此,要将此處所有反軍一并屠戮殺盡!
一排排宋軍重甲騎兵從東側轟隆隆的席卷而來,前陣士卒将一排排的騎槍放平,身後無數勁騎甲士也将手中馬刀高舉過頂,嘶聲狂吼,所有人的戰意昂揚到了極處。西軍騎陣蒸騰洶烈的氣勢,頓時教前些時日屠戮江南官吏渾如宰豬殺狗的摩尼教衆也肝膽俱裂!
當宋軍勁騎以不可阻擋的氣勢,直直的撞進摩尼教的陣中時,方天定隐約觑見那邊官軍打出的旌旗上寫泾原路兵馬都監吳玠幾個大字,他還惡狠狠的咒罵了聲,念道:區區一介兵馬都監,才統領得幾營的兵馬,竟也恁般猖狂?
可是這一彪勁騎沖入己方軍陣深處,方天定就觑見那撥騎兵在馬上使長短兵刃的手段端的狠辣迅猛,而且騎術精妙,麾下倉促應戰的頭領與教衆幾乎沒人能抵擋得住。混亂當中宋軍各個騎兵縱馬天矯如龍,這一路沖過無數血光迸濺,被烈馬沖撞慘嚎飛起的、身子跌入進滾滾馬蹄下慘遭踐踏的、被順手劈至的兵刃剁翻斃命的......這一支西軍勁騎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竟然沒有人能稍稍遮攔下他們分毫!
方天定驚覺這一路的宋軍也是極其骁勇善戰,反觀自己麾下士氣本來萎靡的教衆更如同紙糊的一般,尤其是這一路肆意沖陣砍殺教中兵馬的宋軍,他們個個似是聞着血味而被激起了兇性的野獸也似。那般猙獰剽悍,且戰意高昂的戰姿與綠林中三五成群嘯聚作亂的綠林寇截然不同,方天定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那支軍隊作戰的氣勢是如此剽悍生猛,此時也不禁驚懼的心驚膽戰!
不止是方天定一個,本來大多摩尼教衆以爲江南諸地欺淩訛詐百姓的兇官惡吏,乃至宋廷大多軍政敗壞的禁軍不過都是仗勢欺人、欺軟怕硬的走狗。當摩尼教公然舉事,将那些貪官污吏、孬兵弱将一一宰殺活剝,那麽他們便是撩撥不得的大蟲,大宋諸地軍政糜爛,禁軍大多狗一般的撮鳥,又如何能奈何得住從者雲集的摩尼教反軍?可是現在大多摩尼教衆這才意識到如今自己卻更像是待宰的羔羊,反觀從大宋邊庭被招惹過來的這些西軍部曲,各個才更似是已殺至眼前,正要大快朵頤的一群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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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感冒頭暈,家裏電腦突然出毛病,敲鍵盤字要麽沒反應要麽對不上,慢耗撐着寫完,精力耗盡,今日二更内容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