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唐坐鎮中軍,冷眼瞧着金軍騎陣在己方疾馳勁騎精銳的截殺當中來往奔馳。對方大将似乎也是有意回避被盧俊義、史文恭拖住纏鬥,而緻使疾馳勢頭立減,同時又要留神花榮那邊随時射來催魂奪命的利箭,但饒是如此,他率領的那些依然剽悍勇烈的女真騎士在來往奔馳中,依然能對諸軍義軍騎隊造成不小的殺傷。
這時完顔活女親自率部沖鋒在騎陣的最前端,他大喝一聲,手中大斧又如泰山壓頂一般猛劈将下來,當即前方一員截殺上前的騎兵急舉槍硬架卻也已來不及了,當即頭顱被大斧劈中,如被大錘砸中的西瓜般炸裂開來。期間仍有箭簇襲來,卻一一被完顔活女輪斧打落,他似乎是打算先沖散正施以弓馬騎射的馳簇軍騎陣,試圖迅速斬殺了宋人中那員箭箭都要打起萬分精神提防的宋人玉面騎将。
馳簇軍中王貴、吉青這兩員血氣方剛的偏将眼見敵軍襲來,也都驅騎上前意圖力戰拖住那金軍大将。完顔活女心頭火起,口中嘶吼連連,催馬舞刀直取過去,王貴與吉青自是夷然不懼于之相迎,轉眼間幾匹戰馬相交,開山大斧與大砍刀、狼牙棒重重地磕碰在一起,王貴、吉青驟然間便聽得耳畔炸去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們整個人也如遭雷噬,偏生向來自誇氣力了得的吉青一時間被也震得渾身酸麻,虎口也早已滲出鮮血來!
這鞑子大将好奢遮的本領,好強橫的膂力!
正當王貴與吉青詫異驚愕之際,完顔活女勒轉馬頭,早又掄起大斧,直要照着這兩員宋人騎将身上狠狠劈将下來,同時大批的女真親随騎士旋即便至,眼見王貴、吉青他們兩個不是要被完顔活女手中大斧劈斬得肢解骨裂,便是要被成群的女真騎士亂刃所殺!
吱嘎嘎的弓弦崩緊聲再度響起,緊繃的弓弦驟然被放開,拇指粗細的狼牙箭忽的激射而出,旋即倒提的利箭一支支又被綽在兀自顫動不停的弓弦之上,被花榮以連珠快箭的手法施射出去。完顔活女陡覺一陣陣凄厲的破風聲襲來,他也隻得暫時撒下王貴、吉青這兩個宋人騎将,輪斧格擋中仍不禁被一支從臉龐呼嘯射過的箭簇擦出一道血痕。
而戎衛在花榮前後的燕雲二十八騎即刻連發快箭,數十枝狼牙箭應弦射出,拇指粗的長箭狠狠釘入那些意圖圍攻剿殺王貴、吉青二将的女真騎兵身上衣甲,鋒利的箭簇釘開甲葉,随即發出碜人的摩擦聲與利刃入肉的悶響聲。當那些女真騎士紛紛栽倒下馬時,王貴與吉青情知那員金軍大将實在忒過悍勇,再鏖鬥下去也隻會無謂枉死,是以也隻得在湧将上來的騎士戎衛下敗歸本陣而去。完顔活女本來有意趁勢力戰那兩員宋人騎将于馬下,但眼見對面那玉面将軍仍擎着弓箭将自己觑個分明,而身後不遠處那喚作盧俊義、史文恭的敵将也率部追将上來,他惡狠狠的啐罵了口,也隻得喝令着率領戎衛親騎撥馬迂回,繼續與諸部義軍勁騎鏖鬥......
眼見那一撥女真騎陣仍在混戰厮殺中來往自如,花榮催馬不停的調整方向,他眸子中冰寒的殺機凜然,而俊朗英氣的面龐上神色也愈發的凝重起來。接連施射了七箭要取那金軍大将的性命,可是皆未曾得手,這對于曾于戰陣中射殺得敵将無數的小李廣而言這般經曆是前所未見的。
這個時候,花榮暗付也難怪蕭唐哥哥得知金軍中是那員喚作完顔活女的大将于此意欲圍剿誅殺小種相公之後,排兵部署的十分謹慎,派出的皆是馬戰武藝最爲高強的虎将截殺,再由自己這個神箭将軍掠陣試圖射殺對方......可如今卻仍隻能任由着那厮猖獗!
至于此時的蕭唐則率中軍占據得殺熊嶺,在安頓過種師中、黃友等宋軍殘部之後策馬立于高出一直關注着下方的戰勢。眼見完顔活女所率領的那些虎背熊腰的女真騎士仍能爆發出威武骠悍的戰意,再觀望一陣,他心中也不由念道:這便是女真戰神完顔婁室之子,按說本來應是于殺熊嶺殺得小種相公這宋軍勳帥,而使得宋國朝廷震恐的當世虎将完顔活女了......
正史中這完顔活女不但曾趕下襲殺小種相公爲金國立下那等赫赫戰功,而後于席卷中原時在金軍無船不得渡河之際隻率領三百精銳自孟津而下,度可渡之處,後接連與數萬宋兵大戰皆破之,又平陸渡奪取船舶,順帶大敗宋軍于張店原,随之掃蕩屯留、太平、翼城等皆有宋軍重兵把守的去處,随後攻陝西蒲州、鳳翔、泾州、京兆......諸地皆是無往而不利。便是撞見曾經以大宋第一精銳軍旅爲傲的西軍諸部,似乎在完顔活女的猛攻下全然變成宋廷諸路軍司下轄尋常的孬兵弱将。
除了因掃蕩河東的戰事當中所向無敵而成就其當世名将威名的銀術可之外,完顔活女便是同樣在侵攻河東時建下威名最盛的金軍大将,而評價此子統軍馳殺的手段,又将是何等的恐怖?
隻看其于下方同自己麾下諸部猛将強兵鏖戰的氣勢,蕭唐心說有盧俊義、史文恭這等馬戰厮殺當中罕逢對手的當世高手截殺,又有花榮這個最善在戰陣中狙殺敵将的骁将從旁尋覓機會偷襲,不但竟仍傷不得他性命,幾員馬軍頭領甚至還險些命喪于他的大斧之下。這完顔活女作戰的風格倒是與縻貹、董平、楊再興...等極善撞陣混戰,于勢衆的敵軍當中仍能不停沖殺攪亂對方軍陣的虎将十分相似,但更爲恐怖的是他麾下仍集結着一批批同樣剽悍兇狠的女真勁騎,如果正面硬碰硬,幾輪厮殺下來,己方将會折損十幾員馬步軍頭領似乎也不稀奇......
隻按個人武勇而論,這完顔活女看來也要淩駕于原著中梁山五虎相等甚至更爲悍猛的水準,而倘若是率領一部兵馬于戰陣中與他要分個高下,恐怕梁山五虎騎當中任何一員也都是毫無勝算。
是以趁着眼下我方占得先機,務必要讓此子死在殺熊嶺下,也絕不能放他這員虎将回去,而與論及帶兵策謀的手段更加難以對付的銀術可會合......
蕭唐心中念罷,已然綽緊手中錾金大槍,又換乘得通體火紅的火赤塊千裏嘶風馬,并神情肅然的向身邊幾員心腹兄弟示意。未過片刻,殺熊嶺周圍蹄聲雷動,大股的勁騎催使戰馬,也直朝着戰團的中心疾馳而去......
與諸部義軍精騎鏖鬥完顔活女雖不落下風,可是自知未能按銀術可軍令必要誅殺取得宋軍中那員地位尊崇的小種相公性命,他滿心怨毒火熾,但也深知再與這些橫空殺出的敵軍糾纏下去,隻眼前形勢而言也難以扭轉戰局。心中再是不甘,久經沙場的完顔活女也深知看來也隻得收攏麾下兵馬,迅速撤離戰團前去與百裏開外的大軍本部兵馬會合。
然而完顔活女方自念罷,還未等他高聲喝令時,便驟然望見一隊隊騎兵又從斜側兩翼集結,并集己方騎陣沖撞過來。大批精銳将士嘶聲呐喊,殺伐之氣,也頓時撲面而來!
宋狗!教你這厮們占得一時便宜,可卻又如何留得住我?
完顔活女先是發狠念罷,隻是他待觑清了對面來的敵軍陣中所打出的旗号時雙目蓦的一凝,眸子中更是兇芒畢現,随即又咬牙切齒的嘶聲恨道:“蕭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