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七個字當中,邢字作爲一個國家乃至朝代的國号顯得有些生僻,燕字五行屬土,而晉、趙、魯三字五行屬火,字屬金,而克屬木宋朝的,僅僅剩下了周、齊二字,也可以說要遵循正統朝代傳承的傳統,也就還剩下兩個選擇。
而蕭唐也不是未曾想過既然身邊多是水浒聚義兄弟,若是取水泊梁山當中的梁字...但隻按地界内山川名稱,如此也并非是按古時地屬封國稱謂,且梁字五行屬火,而所謂的蕭梁稱謂,于正史中更慣稱呼那個南北朝時由蕭衍所建立,而正是蕭嘉穗的祖上先人,終究還是被重臣陳霸先篡權謀位的國家,如此也未免倒也顯得有些不祥了......
既然可供拟定國号的還剩下周、齊二字...從周禮典制,再到先秦時節的百家争鳴,也是中華文明推演成形的基石時期,然而按蕭唐想來,那段王朝時期固然須當銘記緬懷,但也不打算再反複使用本來以宗周爲正,而在相應的時代之下諸如夏、商、周、秦、漢、晉、隋、唐、宋...曾經完成過一統江山偉業的正統朝代國号,實際上但凡後世沿用正統朝代國号的國家也有的縱然會強盛一時,但是也終究無法與所用國号本來的正統朝代所創下的江山基業相提并論...時代仍要推進向前,所以還剩下的一個選擇,也就将會是蕭唐所選擇的國号。
“聯決群豪共聚大義,引得各路兵馬争相來投時,哥哥于江湖上勢起于齊魯之地,如此以齊爲國号,也是合衆兄弟齊心同所願之意,說是按《爾雅·釋言》解注:殷齊,中也,中州爲齊州,中州猶言中國也。
正所謂國家昌隆,必将修禮以齊朝,正法以齊官,平政以齊民...倒也合其理......”
當許貫忠沉吟說罷,随即擡起頭來,又與蕭唐、蕭嘉穗等相視一笑。雖說前些年也有劉豫那宋奸得金人扶植建立僞齊政權,然而這個國号自古有之,世人當然也不可能将蕭唐所建立的帝國與劉豫那厮的傀儡政權想到一處。何況實際上齊這個字,也不單單代指山東地界的諸侯政權,也正如許貫忠解字所言,如《列子·黃帝》中所載“黃帝晝寝而夢,遊于華胥氏之國。華胥氏之國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齊國幾千萬裏;蓋非舟車足力之所及,神遊而已”當中的所寫的齊語意便是爲中,而“不知斯齊國幾千萬裏”實際就是不知道已經距離中國有幾千萬裏的意思。
是以在這個時代,以齊爲國号不止符合正統皇朝交疊的傳統,而且蕭唐與許貫忠、蕭嘉穗等有識之士也都已清楚,如此決議,便是要用中國之名以綏四方昭告這個國家将會是正統的朝代(正史相當時期,遼與北宋、金與南宋,彼此都自稱爲“中國”而不承認對方)。而後世中華民族,會以唐人、漢人、華夏兒女、炎黃子孫自居,然而很多人卻不清楚以古漢語做釋義時,齊國在相對應的一些語境中也可以代指中國。是以按蕭唐想來,或許随着時代的推進,自己所建立起來的這個朝代也會在政體制度終究要發生天翻地覆劇變的時代,也會逐漸演變爲它的語意之一,而在後世更教國人會有歸屬情懷的那個名字......
而又到了論功賜封文武諸般開國功臣的時候,今日參與同蕭唐逐一細議敲定稱帝建制細節中人,也都是這個朝代的開國功臣,非但有從龍之功,當初還有共聚大義的兄弟情分,然而論親疏講派系,其中也有韓企先、劉彥宗等蕭唐打算放手重用的治政能人,而他們這些久經朝堂官場上沉浮的臣子似乎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地位,如此大事,除非是蕭唐親口向他們垂詢,韓企先、劉彥宗等人也一直是在恭謹聆聽,且仍是要看自己所投奔的這個新主的心意。
然而如今得蕭唐宣召前來參赴會議的武将派系當中,雖然多有戰功赫赫,且久經沙場早已是積累下威名的諸般猛将。但是除了奉蕭唐率領各自率部鎮守京東、河東、陝西諸路等要隘的義師正偏将佐之外,參與這次會議的武班軍将當中,也隻有盧俊義、林沖、花榮、呼延灼、石秀等幾個兄弟。
其他諸如步軍大将魯智深,直待蕭唐親自與他叙談時,那個花和尚也隻顧笑說道:“衆兄弟用命效死時日已久,如今終于能助哥哥成就大事,争得個功名出身。而由哥哥有才智的兄弟集思廣益,勞心思量,爲衆兄弟定個名分,灑家又如何信不過?也必然不會辜負了我等。而俺是個粗人,又是出家人,哪裏懂甚國家大事?稱帝立業雖然幹系要緊,膽識哥哥與衆人也少不得旁征博引掉書袋,灑家去了也隻嫌聒噪,還不如不去。”......
而武松的反應幾乎也與魯智深一樣,甚麽立國建制議政大事,遮莫也要拖拖拉拉,忒過文绉绉的,嫌煩,不去。至于甚麽厚封重賞,自家兄弟,那就看着辦吧。
這對花和尚與行者,平素喝酒吃肉,斬殺上手刃誅殺敵酋比誰都狠,一直也都是不受清規殺戒的主。可是到了這等蕭唐麾下也少不得有許多人翹首以盼自己又能将得賜封欽命得享世代榮祿爵勳之時,他們兩個反而倒更像是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出家人......
牽涉到馬步軍諸部正偏将佐,按蕭嘉穗之意,是保留各支軍師勁旅的番号,大抵也維持原本的人員編制不變,如此不至分散戰力軍心。隻是本來由蕭唐欽點任命的各部統軍正将,則按宋軍制廂轄十軍,軍轄五營,營轄五都,每都百人......如此按滿編制算下來,每支軍旅最多時保持兩萬五千餘名将士,而先前義軍正将便是做爲廂指揮使,也已然統領麾下的嫡系兵馬。而馬、步、水各軍偏将,其中諸如楊再興屢建功勳的将才,便提拔任命,再另行組建幾支廂指揮編制的軍旅。其餘偏将則仍留任于所部義師,擔任軍指揮使或參軍等武職,協同一起搭檔時日甚久的正将繼續輔佐。
然而也隻是領兵出征時的軍階劃分,按武勳官階,除了當中蕭唐欲重任欽命于軍權中樞樞密院、殿前三衙的軍事領導機構任職的心腹之人,于南北與宋、金等國勢力犬牙交錯地帶設經略府節制諸軍,而各路兵馬總管,各州兵馬統制、觀察使、防禦使、團練使......則由各部保持編制的将領按分往調遣的諸地,再按以往功勳高低兼任。如此一來,得受掌管經略府、各路帥司的義軍中上将之才,有權力調動所在路治這支軍旅,在各處戰略環境内以形成集團軍的規模。而本來按宋廷軍制畿輔與諸州禁軍定期更換駐地,卻緻使兵不識将,将無專兵的措施至少于現在這個階段,也根本不必去采用。
而首先蕭嘉穗提出的這個建議,大緻也正合蕭唐的心意。如此安排,也已然能夠保持各支軍旅内部的默契,而中央朝廷對于軍隊的控制相對削弱,雖然蕭唐仍然直接掌握軍隊的建置、調動和指揮大權,但是屯守各處經略府與路治帥司的将帥軍權得以被加強,如此一旦邊防軍情緊急之際,控扼各處路治的主将也将立刻做出反應。
蕭唐再與蕭嘉穗以及其他幾員武班頭領商議如何調派各支軍旅戎衛一方,又當隸屬于何處路治軍司。然而正提及石秀所統領的軍旅時,蕭唐躊躇片刻,随即便對石秀囑咐道:“三郎,本來你所統領的烈勇軍,我有意将各營軍卒調撥至其他部曲已做補充。至于軍中兩員偏将,楊雄也仍作爲你的副手,薛永則調撥至其他軍旅中任職...而烈勇軍中,你隻須擇選五百最是精細機警的軍士,仍受你聽用...至于我爲何如此安排,則是要新設一處司衙,而對你另有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