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宗磐口中“噗!”的噴出殷紅的血液,魯智深這一腳踏将下來,也已踩斷了他胸腔處幾根骨骼,如大鼎加身,根本動彈不得。
而完顔宗磐再滿目怨毒的瞪視過去時,眼見那方今被禦封做義烈昭暨禅師的魯智深神情非但根本不像是吃齋念佛的慈悲僧人,他五官忿怒扭曲已呈瘋魔狀,而黑沉沉兩端月牙鏟、扇形鏟葉上鮮血瀝瀝的水磨禅杖也被魯智深擎将起來,月牙端也直朝向自己的脖頸處,眼見便要搠将下來!
本該是由某家繼承俺大金帝位,一直以來期盼能奪回某應得的...可是事到如今,非但不得成就帝業,某家的性命終是至此便休了......
完顔宗磐心中絕望的念罷,他這個金太宗吳乞買皇帝的嫡長子卻未能繼承帝位,而與金朝完顔斡本一脈勢成水火。從金國嗣君到要被清算誅殺的謀逆反臣身份轉變,也使得他滿心怨毒而不惜投從蕭唐掉過頭來除盡完顔斡本、完顔希尹那幹本是同宗族親的政敵死仇...然而完顔宗磐的野心,終究無法滿足于隻在蕭唐賜封的領地内做個權力有限的首領,若要複辟大金,更關鍵的是自己終能奪回自己的皇位,對于蕭唐齊朝,也是早晚必然要造反......
今夜舉事行刺蕭唐,完顔宗磐也知此舉乃是铤而走險,但是他與蕭幹、耶律餘睹等奚人、契丹首領也都是一般的心思。久經殺伐亂世,諸族各部得齊朝招撫安頓,長治久安,也便如當初由契丹遼朝所征服的渤海人那般,除非是朝廷無道,國内時局動蕩,也才會似遼朝末時那般興起如高永昌等人意圖光複故國的反軍興起反叛,然而更多的渤海族人,卻也已然接受了他們身爲遼朝治下的臣民身份,便如當初女真也曾一時征服得契丹、渤海、乃至北地漢家兒郎肯歸順于金國的情況相似。
然而開國皇帝蕭唐春秋正盛,而且齊朝這些年下來也是一片繁榮強盛的新興帝國氣象...再等下去,遮莫還要苦苦等候到蕭唐的兒子輩、孫子輩且看是否能維持住江山社稷的穩固?不是如今行刺造反的時機最爲适合,而是因爲完顔宗磐也深知但凡有些能造反成事,複辟建國的機會倘若錯失過去,便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點他的想法也與蕭幹、耶律餘睹等人的想法有相似處,就是衆人都很清楚自己隻怕再也等不起了.....
如今似遠在天邊,而重立遼朝國号的耶律大石再是英明神武,能使得他所建立的那個國家可以與齊朝争霸抗衡,可他就算有能力再殺回本來遼人故國疆土,遮莫至少将會是十幾年、二十幾年的事了。是以蕭幹、耶律餘睹也隻得在這個時候舉事造反,而盡可能仍舊維持住奚人、契丹在齊朝威壓之下仍能盡可能保持大多族裔的獨立性,如此按那厮們的圖謀或是遼人複辟一統,或是奚人建制立國的世代基業才有可能延續下去。而完顔宗磐想的則更簡單,孤注一擲,做成造反大事,後世如何也管不了那許多,起碼能奪回本來屬于我的女真金國帝位,便已足夠了。
可當初複辟稱帝的心思再是狂熱,此時的完顔宗磐也已是萬念俱灰,他眼睜睜的看着直死死踏住自己胸脯的魯智深瞪目大吼、須眉怒張,而挺起手中水磨镔鐵禅杖直搠将下來的那一刹那,他也隻能尖着嗓子絕望的喊道:“俺大金.......”
“锵!!!!!”
水磨镔鐵禅杖一端的月牙形鋒刃,已然狠狠的從完顔宗磐的咽喉處直切割進去。月牙鏟鋒,甚至直鑿進冰冷的地表上,迸得幾點火星濺射的同時,如注的鮮血噴湧濺射。完顔宗磐的面龐上絕望扭曲的神情凝固,脖頸也已然被魯智深直搗禅杖這一鏟下來頸首分離。那顆血渌渌的人頭,當即也骨溜溜的滾落到一旁去!
這邊魯智深、那邊武松先後都已率領一衆齊軍勇健兒郎誅殺完顔宗磐、完顔宗隽這兩個造反作亂的正主之後,其餘作亂爪牙眼見事發險急、又已是群龍無首而幾無死戰之心。而随着兩撥齊朝将士掩殺而來時,作鳥獸散都已是奢望,除非是就地棄械伏地而任憑處置的,極少數亡命頑抗的,以及慘嚎奔逃的,先後也盡是誅殺殲滅,命喪當場!而魯智深、武松分别誅殺得兩個造反作亂的奸厮得手,卻是在等候有儀鸾鎮撫司的密探前來報說傳訊之後,才準備率部往内城宮廷門口處圍攻而去......
至于大名府南門左近,也留有已搶奪下城關,等候殺入内城行刺得手,而計劃立刻逃離北往的造反部衆看觑着。然而聽命于耶律餘睹而把控城門的那一幹造反軍馬蓦的聽見城外隆隆馬蹄聲傳來,很快的又有胡笳号角連鳴,也正是按先前針對今夜生事造亂,已做部署,要行刺蕭唐之際所定下應對一應突發事件的暗号别無兩樣。
按耶律餘睹吩咐,隻在這一段險要時候務必要把控大名府南面城關的軍将前去查看,先聽得一陣嘹亮急促的馬嘶蹄響聲傳入耳中,親自催馬到城門口處探觑時,又有大批軍馬揚起風塵滾滾,一路疾馳而來。好歹先前口令暗号别無兩樣,直待那軍将上前觑清率領這一撥軍馬的主将時,也不由失聲驚呼道:“耶律奴哥詳穩!按先前籌謀部署,恁不是應看觑大名府周圍動向,并于城外接應,可是恁又如今率部至此,遮莫另有軍馬殺至......”
然而那軍将自顧說着之時,被他喚作耶律奴哥的那員大将眼中卻是兇光畢露,他猛的揚起手中長刀,當即惡狠狠地劈落下來,那員契丹軍将措手不及,神情登時一滞,隻那刹那的功夫,鮮血激濺,一顆人頭墜落在地,而那無頭的殘軀當即也從馬背上頹然墜了下去!
而那耶律奴哥滿面的猙獰狠戾之色,又舉起長刀,而高聲喊道:“耶律餘睹,連同一并反叛作亂賊黨,非但不思感恩報效國家,反而糾集賊臣亂黨,意圖叛上作亂!某奉陛下禦旨,讨賊誅逆,先肅清大名府南門這幹作亂賊黨,且把守住城門,其餘部曲随我前往内城去,堵截後路,按陛下旨意,清絕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