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納還原受官诰,卻沒有就此退居山野,私去隐迹埋名,隻顧尋個僻淨去處教世人而再尋不到他的蹤迹,江湖中也時常會傳出燕青出沒而仗義行俠的消息。
聰穎超群的燕青按其在水浒中的事迹,雖使得川弩精熟,但“初學弓箭,向空中射雁,箭箭不空。卻才須臾之間,射下十數隻鴻雁”,如今卻是學得了張清、瓊英夫妻彈指神通的絕學,又從時遷那學來飛檐走壁的功夫也早已駕輕就熟,如此輕功高絕,世上幾乎已是無人可及。
而本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燕青在江湖中遊蕩時憐香惜玉,陸續又曾救下一些女子,當中有些人目睹過他這個浪子回眸一笑,身形旋即飛鴻冥冥,遁入夜空當中,此生此世卻再無法忘卻與燕青相遇時的情形...但也有幾位女子做了他的紅顔知己,後來便一直在燕青所購置的一艘豪華大船上安住,自此來往于各處名山大川之間,好不逍遙自在!
早已是名動天下,身爲方今天子的心腹兄弟,卻又把功名利祿視若等閑直教民間與江湖人人傳誦的浪子。燕青遊曆天下,時而至本來宋廷汴京名妓花想容所開設的青樓中吃酒快活,時而又到天下各處做大家業的聚義兄弟府上相叙歡飲,當然也少不得再回到任他燕青進出自如的大内皇城與蕭唐、蕭赟對酒高歌。
期間在江湖中燕青走動時但遇甚不平事當然也要行俠仗義,但是與武松、魯智深那般除暴安良時不吝于殺人奪命,或是阮小七那等快人遊山玩水時性發起來不免雞飛狗跳的快意行徑有所不同,燕青後來浪迹江湖時便不曾害過一條人命,手上也再不曾沾染血腥......
然而燕青憑着他翩若驚鴻、矯若遊龍的輕身功夫,例無虛發的彈指神通,以及早已是出神入化,天下罕逢敵手的江湖路數拳腳武藝,每次扶危濟困、打抱不平,便是面對橫行作歹的兇蠻宵小時也都是能保持絕佳的風度。是以燕青但凡遇到甚惡戶欺害良民的惡行時,不出數日的功夫,便有被綁縛住的作歹宵小被丢在當地府衙門前,與其同時,所在州縣的提點刑獄司署節堂中也會憑空出現記錄治下濫官惡霸肆虐的确鑿罪證。
如此久而久之,燕青一直作爲江湖中的傳奇人物逍遙于天地間。然而世人一直不清楚那幾個相知相伴,一直到老的紅顔知己當中到底誰才是燕青的最愛。也如武松的情況相似,也沒有誰知道燕青到底是甚麽時候離世的,世人隻知道他後來又陸續收了幾個弟子,随後幾年,江湖中便又多出了幾個風流倜傥、聰穎超群的俠客才俊四處出沒,行俠仗義、打抱不平,也正如燕青一般......
時光荏苒,歲月流逝,直到後世武俠文化的興起,而成了中華圈特有的一種流行文化。燕青由于其一生傳奇的經曆,雖與齊朝開國帝君蕭唐以及衆兄弟義氣深重,在功成名就後卻又能灑脫的抛下一切去笑傲江湖的逍遙事迹,也使得衆多小說家以他爲主角譜寫故事,其中風靡一時的小說著作便不下三四十本,燕青遂在後世武俠文化中成爲最著名的人物之一,當真是生時忠義壯志酬、身後俠名千古留。
然而話卻說回爲燕青踐行歡飲後的蕭唐,他雖然爲衆多聚義兄弟在功成名就、壯志已酬之後仍能實現各自人生新的追求而感到欣慰,但蓦的想起當年一件往事之後,竟然不由的教蕭唐有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因爲蕭唐想起當初曾初遇喬道清時,他曾分别爲自己、燕青、許貫忠、花榮四人算名解字,除了當時刻意是要來尋自己的晦氣之外,蕭唐也大概記得喬道清爲燕青等人算名測字後曾說的言語:
燕青,燕者,玄鳥也,秋去春回,複歸舊巢。青者,屋熒望月也。正合了南燕北歸、月隐烏啼之象...如此燕青日後安然自在市井中,縱情逍遙山水間正是他的歸宿;
許貫忠,許者,應允認可;貫者通穿之意;忠可謂從中從心。是以許貫忠通透豁達隻從己心,率性而爲則無不爲,此後當過得自在逍遙;
花榮,花字本作華,亦作榮也,榮者草木茂盛,引申爲興盛,榮峻英姿,彰顯不凡。是以花榮華衣乘馬、心貫金石,日後征戰四方能展古之名将風采而揚名天下......
按說燕青、許貫忠、花榮三人的命途軌迹乃至梁山上聚義群豪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可是這多少年的光景走下來,當時的喬道清爲他們三人算名測字的結果竟然仍是全部都應驗了?
時逢朝廷宣召邀請薊州二仙山道衆參赴管理天下釋道諸門宗教事宜會晤,蕭唐又有機緣與公孫勝、樊瑞、喬道清、馬靈等一衆于二仙山紫虛觀修道的聚義兄弟相會。
期間蕭唐便又向喬道清言及那事,當年那魔心仍重、殺心未消的幻魔君如今神情淡然随和,也早已是一副超凡脫俗的得道高人模樣,遂向蕭唐施禮回道:“貧道當初年少時至崆峒山遊曆,除了遇異人傳授得幻術障眼法的本事,的确也學得些觀相猜字的占蔔之法,實則也不過是些外道,而不是玄門正道,而後遇德魔降蒙師尊點撥,才終得明心見性皈依修真正道......
呵呵...當年貧道魯莽沖撞陛下,那觀相猜字的法門,自是好的靈壞的不靈,也未嘗不是取巧。但人生命格,雖然玄虛缥缈,然縱觀燕青等兄弟先天三元,當初貧道雖未曾領悟,運程命途隻可窺知一二,當初師尊不也曾向陛下言及,人生命格可做推演,并非是無迹可尋?然而比起測其他兄弟的命數,陛下的命格才是深不可測,本來天道奧妙,造化自然,萬物作焉而不爲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可陛下卻非但改變了自己的命格,不是還扭轉了衆位結義兄弟,以及這個天下的命數?”
聽喬道清似是話裏有話的說罷,蕭唐當即不由動容。而當蕭唐再環視向公孫勝、樊瑞等人時,就見他們臉上也都挂着高深莫測的笑意,也不知是否通過他們師尊羅真人也洞悉得蕭唐身上最大的天機秘密,如今他們觑向眼前這個當年的聚義哥哥,如今的天子帝君時的眼神,似乎已直透過這具皮囊外表,而直視向那個本來并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元神......
然而公孫勝、喬道清等人,似乎也染上了他們那師尊羅真人以天機不可洩露爲由,時常神叨叨把話隻說一半的習慣,便紛紛向心中仍然存着疑團的蕭唐拜别離去,又飄然重返至二仙山去潛行修道了。
一臉懵逼的蕭唐錯愕良久,後來臉上神情漸漸的也變得釋然開來。那些玄虛缥缈的事想不通便不必再去想了,而喬道清所言的确一點不差,确實是因我之故,使得聚義兄弟與天下的命途軌迹截然不同,燕青、林沖、武松、魯智深、花榮、史進...等衆多兄弟秉性心志一如既往,也都按他們的意願各自了身達命,但是在此期間,卻又演繹出與原本的歸宿截然不同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很快也要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