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區的青石闆路前行,三人沒過多的交談,心裏都有些緊張。
肖金花叫他們來的目的絕對不是聊天談事,她究竟隐藏着什麽禍心?
按郭燕現在的情況,邱邱應該還算安全,估計隻被她控制住了,沒受到什麽傷害。
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冷飕飕的,可三個人胸膛都灼燒着一團火,未知的恐懼讓他們忘卻了寒冷,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鍾,兩棟相連的洋房出現在眼前。
看看門牌号,正是保安說的那一棟房子。
屋内亮着燈,房門緊閉。
郭瑤緊抿了下唇,沿着台階走了上去。
立在門前,站回頭看着郭燕,嚴肅道:“絕不能沖動,知道嗎?她現在的身份有點特殊。世俗有世俗的法制,我們也不能違背。”
“隻要能救出邱邱,我什麽都能忍。”郭燕重重點了下頭。
“把這個貼在裏衣裏。”郭瑤提給鄧世傑一張寫滿朱砂字符的符紙。
做好一切準備,郭瑤伸手敲門。
手指剛觸碰到門邊,門突然開了。
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恭敬的立在門口。他個子不高,身材消瘦,皮膚白而細膩,看起來儒雅又斯文,唯獨一雙手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傷口甚至還沒有愈合。
“小姐請你們進去,裏面請……”
三人進門,穿過富麗堂皇的客廳長廊,來到一扇門外。
管家文質彬彬道:“小姐在裏面等你們,請進。”說完,紳士的行了一禮,轉身走遠了。
郭瑤深深看了鄧世傑一眼,輕輕敲門。
“請進。”柔和之極的女聲悠然響起。
聲音說不出的嬌美,聽的人微微有些熏染。
推開門的一瞬間,衆人都看呆了。
這是一間足有一百平大的房間,中間沒有隔開。
當屋的正中擺放着花梨大理石書案,案上磊着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内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着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着滿滿的一囊水晶鑲嵌的白菊花。西牆上當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挂着一幅對聯,王羲之的墨寶。”
走進屋子,環往四周,明媚的燈光從屋頂的水鏡燈傾瀉,映射的桌上似灑滿了陽光。桌上擺着一張微黃的素絹,描繪着一副人物工筆圖。旁邊放着一枚端硯,筆筒裏插着幾支毛筆。窗邊的瓷盆中栽着一株嬌豔的珍珠梅。
轉過頭去,是閨中女兒都有的梳妝台,上面擺着一面用錦套套着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還有一頂金鑲寶钿花鸾鳳冠和一串罕見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簾,那一邊是寝室,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紗帳,整個房間顯得樸素而又不失典雅。
此情此景,每個人心中無不升起一種穿越回古代的感覺。
除了頭頂上的水晶燈,一切都仿佛回到了過去。璀璨的燈燭悠悠散發着朦胧光暈,流光傾瀉在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身上,把她映襯的像畫中人一樣。她也不見得有多美,可她身上流露的氣息,讓人移不開目光。
“坐吧。”白衣女子淺淺一擡手,姿态優雅異常。
面對如此賞心悅目的人與景,衆人心中的郁結漸漸淡去,這樣的聲音這樣的人,能是壞人嗎?
“邱邱呢?你把他怎麽了?”郭燕忍不住了。
“放心,我沒傷害他,我也沒想傷害你們。隻不過你們對我,似乎充滿敵意。”
白衣女子端起茶湯,輕輕飲綴一口,悠悠開口。
“你錯了,我們對你從未有過敵意,你不屬于這個世界,這具身體也不是你的,我們是通靈師,這世界上一切違法自然法度的事,我們必須要管。”
郭瑤坐在女子對面的軟椅上,眸光平靜悠然。
“她死了,恰好被我遇到,我附魂重生有什麽不對?就算你是道士你也不能抓我,我沒傷害過誰,我這是自然重生,命中注定。”
女子笑的不以爲然。
“你撒謊!她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被你有意搶占了身體!你如果真是天道循環自然重生,爲何你的魂魄遲遲不能和她本體重合,我現在還能看到你的附魂,這一點你如何解釋?”
郭瑤的語氣有些強硬,女子怔了下,微微思索了片刻,出言道。
“我也不太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不過我真的沒害過她,我見到她時,她已經魂魄離體了,如果我不附上去,她的肉體就死了。我沒害人。不管你們信不信。”
“你胡說,就是你搶占了梁金花的魂魄,别以爲我們拿你沒辦法,如果你不是壞人,幹嘛拘押邱邱,你把他還給我。”
郭燕騰的站了起來。
“有人要傷害我,我難道不許反抗嗎?這世上有這個道理?”女子微微蹙起眉,靜靜凝視着郭燕,眸光清澈明亮,同剛剛在水鏡中看到的猙獰表情,截然不同。
“我很懷疑你是如何看到邱邱的,按道理說,你已經附身爲人,沒有通靈能力,你不可能看到他,更不會覺察到我們的到來。你能解釋下嗎?”
郭瑤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這……”白衣女子猶豫了下,淡淡開口道:“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說。再說你們也沒證據說我搶占了别人的身體,你們不能驅逐我。”
“你又錯了,我們有證據。”郭燕微微一笑,伸手摸出個瓷瓶,輕輕晃了下。
“梁金花,你出來吧。”
迷蒙的煙霧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霧氣氤氲中,一道淡淡的影子悠然現身。
白衣女子頓時呆愣了。
眼前的人和她一般無二,很顯然,她才是這具身體的本命魂。
“你搶占了我的身體,你出來,把我的身體還給我。”梁金花看到白衣女子的一瞬間,神情突然一變。
原本膽小怯弱的她忽然強硬起來。
她飄乎乎向着白衣女子撲去,似乎要搶奪回自己的軀殼。
怪事發生了。
她根本無法觸碰到這個女人,反而從她的身上穿了過去。跌倒在地。
“爲什麽會這樣,這明明是我的身體。我爲什麽碰不到。”肖金花一臉惶恐,泫然欲泣的看向郭瑤。
“她已經不是你的了,現在,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我不叫肖金花,我是念飛花。”
女子喟歎了下,眸光清冷淡漠,仿佛在說着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無論你們怎麽做,我都不會離開這具身體的,你們沒辦法強行驅除我出去,除非我自己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