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郭瑤的話，滿屋子的人和鬼都愣了。

連黑無常和白無常都有些詫異。沒聽說過哪個人類通靈師有預知凡人前塵往事的能力啊。

“難道是他？不，不會的，石炎雖然涼薄，卻并不是風流的男人，也許他對權力和金錢的欲望十分強烈，可對女人卻沒太多興趣，而他，卻是個花花公子。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念飛花厭惡的看了一眼呆立在白無常身側的孫越，眸光黯淡失神。

說實話，她真不願意石炎的轉世在這三個人之中，雖然她非常希望能再見到他，可她不願意相信，那個風雅俊美的男人已經變成了這樣不堪的靈魂。

雖然他抛棄了她，她恨過他，可她仍然在懷念他們曾經的美好。

“不是孫越，也不是卓正然，更不是柯向南。石炎的轉世的确在這個屋子裏，他就是……”郭瑤的眸光緩緩劃過屋内三個男子。

鄧世傑，彭格頓時僵硬了。

他們雖然同情念飛花，可他們真不願意自己就是那個負心漢。

“張伯，你現在還沒想起自己是誰嗎？”郭瑤悠悠看向坐在角落中，一臉癡迷的中年男子。

“張伯？他是石炎？”鄧世傑長出一口氣。

“張伯？”念飛花也愣了。她和他在一個房中生活了這麽久，他照顧她，體諒她，無時無刻不關心着他。可他和曾經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沒有一點一樣的地方？

“我？不可能，我不是負心漢，我不是，我不是！”張航徒然立了起來。

面容微微有些猙獰。

“很可惜，就是你。雖然我沒有黑大叔的能力，但我能斷定，你就是石炎的轉世。”

“丫頭，你這麽肯定，有根據嗎？”白無常暗暗點了點頭。

“道理很簡單。張航從來沒有和肖金花交流過，就算他會愛上自己照顧的女孩兒，可也絕不會是現在這幅樣子吧，什麽樣的愛會讓一個人奮不顧身的去幫另一個人。尤其那個人還不知道他的感情。”

“也許他癡迷她的美色呢？”黑無常看了眼另一側呆立的肖金花。

雖然她的風情無法同念飛花想必，可毫無置疑的，她也是一個極有風韻的女人。

“他伺候了她這麽多年，如果癡迷一副身體的話，早就得手了，而肖金花現在仍是處子之身。所以，張伯眷戀的不是肖金花身體。他愛的也不是肖金花的靈魂。而是你，念飛花。他一直苦苦等待的，正是你的附魂。”

“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的樣子，怎麽會愛上她，你胡說，你胡說！”張伯顫聲大喊着，他的眸光很痛楚，念飛花的一颦一笑都讓他心痛不已。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麽，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石炎。

“我想，千年之前，他一定是愛過你的。隻不過他的愛被世俗的利益熏染了，變了顔色。他确實辜負了你，殺害了你，可他的内心一直牽挂着你，這份牽挂折磨了他一生一世。又跟着他不斷重生，越積越厚。當一份悔恨與牽挂積攢到一定程度，就背負了情債，他必須要還你一世的情債，所以這一世他才會遇到肖金花。”

郭瑤輕歎了下，眸光轉向一旁一臉蒼白的念飛花。

“别人都以爲張航如此盡心照顧肖金花一定是前世欠了她的情，其實，他真正虧欠的人是你。他已經不記得他是石炎了，也不記得你是誰，可他依舊尋了一個沒主的軀殼，盡心盡力照顧着，爲的就是讓你重生。也許他自己并不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動機，可冥冥之中，天道循環，每個人都會爲他做過的惡承擔，也會爲了曾經的虧欠受苦，這就是報應。”

“她說的沒錯，不管你曾經多麽風光或多麽落魄，今世債來世報，這便是天地法則。地府也好，天界也罷，誰也無法逃脫，這就是劫難。”

黑無常一聲謂歎。眸光深處一片肅然。

“老黑！說的太棒了，我認識了你一千年，就沒見過你說過一句正經鬼話，這句話，說的好！”白無常擦了擦眼角，狠狠捶了下黑無常的後背。

黑無常尴尬了，想發火又發不出。他搜腸刮肚找了半天形容詞，好不容易說出一句高大上的話來，卻被他攪亂了感覺，真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倆雖然惡搞了一把，可在場的人誰都笑不出來。

雖然人們常說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可現如今已經沒人相信這話了。眼見世風日下，人心也變的越來越難以捉摸，現代社會的人，還有誰會響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句話呢。

隻可惜，沒人看的到來世，更沒人能看透生死。

所以大家才渾渾噩噩的生活着，不知悔改，不知對錯，隻爲了眼前的諸多利，放棄做人的準則。

這是麻木？還是悲哀？

“他……真是石炎麽？”念飛花淌下兩行淚來。

淚水沒落到地上便已化成碎星飛散，可眼淚依舊汩汩不斷。

“嗯，他就是石炎，念飛花，你仔細回想下他對你的情意，其實不難感覺出來吧，他對你的好是發自内心的，絕不摻假。他對你的癡迷，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你的恨，該消了吧。老天爺沒有放棄過你。他真的受到懲罰了。”

郭瑤又歎了口氣。

“石炎，呵呵……你，讓我找的好苦。”念飛花像被抽去了骨頭，一下癱軟在地上。

張伯不顧一切沖了過去，想扶起他，可他的手根本觸碰不到她。隻能徒勞的抓着空氣。

“大小姐，我真的不是那個人，我不會抛棄你的，不是我，你要相信，不是我。”張伯雙手扶着虛空，好像抱着念飛花一樣，他拼命的搖頭，狀如瘋癫。

“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不再恨你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愛也好，恨也罷，還有什麽意義呢？”

念飛花怔怔看着張航的臉。

完全不一樣的容顔，不一樣的性情，這就是當初她深情相許的男人？

這就是她的恨嗎？

又或者，是她無法忘卻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