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盯着我幹嘛?是不是被我偉大的人格,高尚的情操感動了。”見小米傻乎乎盯着自己,郭燕開起了玩笑。
“燕子,你的頭怎麽變成了兩個,吓死我了。”谷小米使勁兒眨了眨眼,哭喪着臉說,“又變成一個了。開陰陽眼太可怕了,還重影。”
“小米姐,你體質弱,不太适應這種陰陽相通的體質,還是戴上墨鏡吧,這樣消耗小一些,否則,一會兒你該頭疼了。”郭燕歪着頭想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一副墨鏡,給谷小米戴上。
“燕子,你對我真好。”谷小米眼圈兒都紅了。
“咱倆誰跟誰啊,記得完事後一定請我去必勝客大吃特吃一頓,我喜歡那裏的披薩和烤翅,好好吃。”燕子笑嘻嘻眨了眨眼。
“沒問題,我給你訂一份豪華套餐,保證你一次吃個夠!”谷小米撫了撫眼睛框,又盯着郭燕看了會兒,沒看出任何異常,心裏總算舒服了一點,剛才吓死她了,郭燕的頭忽然分開變成了兩個,就連身體也模模糊糊的劈成兩半,吓的她魂兒都要飛了。想起郭瑤的話,谷小米用力揪了揪眉心,周圍的一切恢複了正常。
郭瑤說過,開陰眼會消耗太多體能,他們是凡人沒辦法通過靈力控制陰陽眼收放自如,不過撫弄眉心,使勁眨眼,都可以暫時封閉陰眼,反正還沒到醫院,她還是少看一會兒算一會吧。
谷小米正糾結,門忽然開了,郭海全副武裝的走了出來,這時,手機忽然響了,田濤的車正在樓下等她。
“好好的怎麽戴上眼鏡了?”田濤看見谷小米三人從單元門中走出,不倫不類的背着個粉紅色小挎包,臉上還帶了個極爲卡通款的粉紅框墨鏡。
“燕子說的,戴上墨鏡可以減少消耗,免得頭疼。”谷小米一扶田濤的肩膀,上了車。轉回身向燕子擺手告别,手剛揮了一下,人立刻僵硬了。
田濤一腳油門,摩托車絕塵而去,谷小米還保持着揮手的姿勢,傻乎乎看着郭燕的方向。
“你又怎麽了?”田濤覺得身後有些不對勁兒,谷小米太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燕子又變成了兩個,他的眼珠子烏漆墨黑,陰森森的,太吓人了。”谷小米回過神來,語無倫次的說道。
摩托車嘎然停下,田濤回頭望去,郭海步伐矯健的走着,郭燕一蹦一跳的跟在他身後,看不出任何異樣。
“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好不好,郭瑤說過,幻由心聲,咱們開了陰陽眼,本來就能通靈,如果你總這麽心神不甯的,就呆在家裏好了,我自己去醫院。你這幅樣子,不一定還能看見什麽呢?”
田濤皺着眉,這個谷小米就不能消停點嗎?什麽一個兩個,陰森烏黑的,真是添亂。
“知道了,我保證不亂說了,别把我自己丢在家裏。”谷小米摘下墨鏡,使勁眨了眨眼,向遠處眺望,嘴裏喃喃自語道,“難道,我真的眼花了。”
“上車!閉上眼休息回兒,盡量少用陰眼,咱們體内沒有靈氣,雖然吃了蠱藥,補充了一些能量,可用一分便少一分。”
見谷小米一臉惶恐,田濤也不忍心把她自己丢在家中。
谷小米心不在焉的答應了一聲,摩托車開走了。
她趴在田濤背上,第一次沒有喜出望外,腦海中一直浮現剛才看到的詭異畫面,郭燕的身子一分而二,而郭海的眸光卻比墨汁還要黑。
不要想,不能害怕,谷小米使勁搖了搖腦袋,閉上雙眼,她本想在和田濤說說剛才的事,張了半天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半小時後,摩托車停了下來,醫院到了。
小了車,谷小米出奇的安靜,一聲不響跟在田濤身後上了樓。
醫院中霧氣森森,每個人體外都萦繞着一層淡淡的光圈,什麽顔色的都有。很多人身上都罩着一層淡淡的灰氣,還有人雙肩以上豎起兩道黑光,遠遠看去,像背着一對黑柱子,看的人心驚肉跳。
“别怕,來醫院的都是病人,體光有異也正常,鎮靜點,看你這表情别人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
見谷小米一臉惶恐委屈的模樣,田濤又好氣又好笑,可又不是不管她,沒辦法,隻好硬着頭皮抓住她的左手。
感受着田濤寬厚手掌内溫熱的能量緩緩滲透過來,谷小米慌亂的心慢慢安靜下來,再擡起眼,周圍的一切好像也沒那麽吓人了。
“我們從哪裏開始找?”谷小米羞答答的問。
“先去蔣欣欣的特護病房,記住,就算看到了她也别緊張,用郭瑤教咱們的方法把她收近瓷瓶裏,知道嗎?”
“知道,知道。”谷小米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捏在手裏,手心中都是汗。
兩人從電梯上了樓,走到蔣欣欣特護病房外,詢問了幾句守候在外的小警察幾句,得知蔣欣欣的情況還算穩定,松了口氣。
隔着玻璃床,蔣欣欣的病床上籠着一層淡淡的黑氣,還好頂門處微微透出一抹淡白色的光,把黑氣隔離開,她的臉色很蒼白,身上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很憂愁的樣子。
田濤知道,這抹影子就是蔣欣欣的地魂,現在她身上隻剩下這一個魂魄勉強支撐了,如果他們再找不到另外兩個魂魄,等黑氣徹底侵蝕了蔣欣欣的身體,她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
特護病房中現在隻有蔣欣欣一個重病号,田濤仔細搜尋了每一個角落,沒有看到任何陰靈和虛影,蔣欣欣的魂魄不在這兒。
“不在這兒,咱們去急救室看看。”田濤一拉谷小米的走,匆匆下了樓。
急救室很嘈雜,今天連續出了兩起車禍,所有的床位上,幾乎都有人在搶救,醫護人員緊張忙碌的施救,家屬在門外,眼含熱淚的等待,所有人臉上都憂心忡忡的,倒也沒人詫異谷小米一臉便秘的惶恐了。
“那個人不行了。”谷小米哆嗦着,指了指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病床。
“心跳停止了,準備電擊,二百伏,注射0。88微克的腎上腺素。”醫生沉穩的拿起一對烙鐵似的東西,挨近病人裸露的胸膛,向下一壓。
病人的身體彈起來,沉沉的落了回去,心電圖還是一條直線。
“三百伏。”醫生又下了命令,“靜脈注射強心素,快!”
自從開了陰陽眼,兩人的視力強悍了很多倍,甚至能隔着牆看到裏面搶救的實況。
醫生正在給一個男子做電擊,試圖恢複他的心跳,谷小米渾身發涼,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搶救不過來了。
因爲她能清楚的看到男子從身體上站了起來,悲傷的看着自己的身體随着醫生的雙手,彈起又落下,他的眼神那麽凄楚,仿佛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十五分鍾後,醫生放棄了搶救,宣布病人死亡。
護士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守在門外的病人家屬,那個卷發的女人一聲沒吭就背過氣去,男人的影子從病床旁邊飄了出來,悲傷的看了自己妻子一眼,伸出手去拉她,手指從女人的身上穿過。
女人猛地睜開眼,向着自己男人沖過去,嚎啕大哭。
男人悲傷的跟了過去,在人群中飄來飄去,眼神悲傷之極。
“他死了,我看見鬼了。”谷小米靠在田濤身上,驚魂未定。
“别亂說話,如果被他聽到你能看到他就麻煩了,郭瑤警告過我們,要對鬼魂視而不見,尤其有執念的鬼,萬一他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跟上你我,怎麽辦?”
“知道,知道……視而不見,視而不見。”谷小米抖成一團。
“這裏也沒有,我們走吧。一層層找。”田濤認真查看了急救室每一個角落,拉着谷小米離開。
“好……”谷小米拖着顫音。
三個小時候,天色漸漸黑了。醫院中的病患少了很多,田濤拖着谷小米從一樓查看到頂層,所有的門診,化驗科室都找遍了,都沒有發現蔣欣欣的蹤迹,他們在各個樓層都看到過陰靈,這些‘人’臉色灰白,神色呆闆,在人群中穿梭遊蕩,他們的體光都是黑的,身影也特别模糊,可他們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茫然的來回漂移,初看到時還有些恐怖,時間久了,反而有些同情他們。
漸漸的,谷小米也不太害怕這些陰靈了,他們好像沒什麽意識,隻是一道生前的執念。
郭瑤說過,人死後,天魂和命魂會離體遊蕩,他們是有意識的個體,但,通常都不會維持太久,天魂會慢慢散去,而命魂則回歸地府,準備輪回,隻有地魂守着軀殼,随着時間慢慢耗盡。
所以人世間遊蕩的陰靈大多數都是沒有意識的天魂和地魂,這些執念會存在很久,然後慢慢被天地吸收,他們不算真正的魂魄,隻是一個能量場罷了。
人的執念,思念,怨念都會形成的這樣的能量場,什麽時候消耗完了,這個人也就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