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的手已摸到了手槍，可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心裏浮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也許死了，就能見到辛娜了，就能和她永遠在一起，再不用****煎熬。
握住槍把的手慢慢松開，扶着谷小米的手也沒了力氣，對方一個側歪，倒在他懷裏，柔軟的青絲纏在他的臉上，溫暖的氣息吹入他的鼻息，田濤猛地一震，神智恢複了一些。
谷小米半邊臉烏黑一片，額頭擦傷的地方，淌下的血居然都是黑色的。
田濤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如果他死了，谷小米肯定也活不成了。
他不能抛下她，他答應過谷小米，要保護她的，他不能失言。
“别反抗了，把你的身體交給我，你就解脫了。”
見田濤還在掙紮，空洞的眼眶又浮起一道藍光，藍光照在田濤臉上，渾身一冷，剛騰起的求生欲望立刻被一股濃濃的失落替代，田濤從未有過如此絕望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顔色，生無可戀，隻有死亡才能解脫。
“對，放棄吧，死了就解脫了，把你的身體獻給我……”白森森的手骨順着臉頰滑下來，慢慢停在田濤的左胸。
心髒蹦蹦跳動，溫熱的力量傳來，骷髅頭貪婪的吸了口氣，濃郁的血氣讓他陶醉。
“解脫……解脫……”田濤慢慢垂下眼睑，眼看就睡着了。
這時，谷小米倒了下來，恰好倒在田濤的膝蓋上，脖頸處忽然亮起一道紅光。
紅光隻閃了一下，谷小米臉上的黑氣潮水般褪去，額頭的血重新變的鮮紅，熱血一滴滴撒在田濤手上。
滾燙滾燙。
田濤猛地清醒過來，左臂飛快擡起，‘啪’的扣動了扳機。
一粒鮮紅的子彈無聲無息飛了出來。
正中骷髅頭的眉心。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下颌骨誇張的擴大，仿佛在驚呼慘叫，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随着下墜，他的身體四分五裂散開，還沒觸碰到地面，已經散成一堆飛灰。
田濤收起手槍，額頭全是冷汗，若不是谷小米的血滴在他的手上，驚醒了他，他就被惡靈控制了心神。
“小米，你醒醒，沒事了，沒事了。”劫後餘生的田濤把谷小米緊緊摟在懷裏，心頭像堵着一團棉花，又漲又難受，說不出什麽滋味。
谷小米還在昏迷，雙臂卻不由自主摟着他的腰，她緊貼在田濤身上，身體柔軟又溫暖。田濤的心口一點點擴大，一點點激蕩，他輕輕低下頭，谷小米的唇柔軟如花瓣。
……
“唉……”一聲讓人心碎的歎息聲，悠悠響起。聲音很熟悉，田濤身子一顫，松開了手。
一道纖弱的白影從遠處飄忽走近。
“誰？”田濤渾身一顫。
“田濤，是我，我是辛娜。”
白影如一抹輕煙飄蕩在眼前，辛娜的容顔在黑夜中漸漸清晰。
“小娜，你真的回來了？”田濤慌亂起身，懷中的谷小米軟軟倒在座椅上，田濤趕緊回身扶住她。慢慢把她靠在椅背上。
“我想，我回來的不是時候……”辛娜低下頭，聲音有些失落。
“我……”田濤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她是我的同事，我們來執行任務，她受傷了，所以我……”
“她隻是你的同事嗎？”辛娜的眸光幽幽射過來，眼神哀怨凄楚。
“爲什麽你看她的時候，那麽溫柔……”
“小娜你不要誤會，我和她真的隻是同事而已。”田濤的聲音低沉下去，喉間有什麽東西翻湧上來，比黃連還苦澀。
“是嗎？唉……”辛娜又歎了口氣，“我知道自己不該懷疑你，我已經死了，沒辦法陪着你，你喜歡上别人也是正常的，你忘了吧，我走了。”
辛娜轉回身，身體慢慢淡去。
“别走！”田濤的心像被火燎了一下，他不顧一切沖了過去，一把抓住辛娜的手腕。
她的手，又冰又涼，沒有一絲溫度。
辛娜回過頭，癡癡的看着他，一個字都沒有說，眼淚順着眼角淌下，晶瑩的淚落在他的手背上，騰起一陣輕煙。
“你能碰到我？”辛娜眸光泛起一絲亮光。
“我……我開了陰眼，可以通陰。小娜，你别走，這些天，我****夜夜都在思念你，我以爲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你了。”
田濤用力一拽，辛娜的冰冷的身子一下子被攬在了懷裏。
辛娜掙紮了兩下，不動了，輕輕将頭靠在田濤的肩膀上，她輕的就像一片羽毛，好像随時都會被風吹走。
“小娜，你現在是鬼還是？”想起郭瑤說過的話，人死了變成鬼，鬼了變成魇，田濤就有些發慌。
“我當然是鬼了，放心，我不會害你的。”辛娜幽幽白了他一眼，輕輕低下頭，“陰間太清冷了，我很寂寞，特别特别想你，不知怎麽的，就飄到這裏來了。”
“你别走了。就算你是鬼，我也要你留在我身邊，隻要能看到你，我什麽都不在乎。”田濤動靜的抓住辛娜的手，輕輕壓在自己的胸膛。
“人鬼殊途。”辛娜歎了口氣。
“别害怕，郭瑤會幫我的，她既然能讓我看到你，摸到你，就能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一會兒就去求她，她一定不會不管你的。”田濤笃定道。
“真的嗎？”辛娜皎白的面色上露出一絲喜色。
“真的，我保證，我再也不和你分開。”
“那她呢？她怎麽辦？”辛娜伸出透明如玉的手指，輕輕伸向遠方。
“她？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小米個性迷糊，卻很善良，如果她知道你還在，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田濤心裏泛起一絲苦澀。
回頭看了看躺在座椅上的谷小米。
好像感應到什麽，谷小米睫毛一陣晃動，呻吟了一聲，蘇醒了。
田濤手一抖，握着辛娜的手不由自主的松開。
“小米，你沒事吧。”他強烈克制着自己沖過去的沖動，身子微微有些發抖。
“頭好疼，田濤，我好像遇到惡靈了，好可怕啊……”谷小米拖着哭腔，悠悠睜開眼。
對面，一男一女緊擁在一起，男的剛毅挺拔，女的嬌弱俏麗，她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