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蟒在郭瑤體内昂首嘶鳴,裂開大嘴似乎要吞噬掉郭瑤的身體。
屋外,瓢潑般的大雨傾盆而下。伴随着滾滾而來的雷鳴。
一道極亮極亮的光沿着郭瑤的胳膊,緩緩從指尖瑩出。
就像一把透明閃光的劍,一寸寸變長。長着心性蓓蕾的黑色花枝突然顫抖起來,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好像無數老鼠奮力咀嚼着什麽。
聽得鄧世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彭格的心口劇烈的疼痛,突然停止了。
光劍徐徐照在他的前胸,穿透了胸膛,一股深邃的麻癢從骨縫兒裏升起,癢得他恨不得脫下上衣,他拼命搓着胸口,有什麽東西在胸膛橫沖直撞。
郭瑤左手持劍,右手出指如飛,在他胸前連點了幾下。
一股酸麻随着脖頸直沖口腔,鼻子一酸,有東西爬了出來。順着肌膚飛快向頭頂爬去。
鄧世傑一陣惡寒,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就像一個被踩爛的肉蟲子,生着無數複眼,背上一對鮮紅的肉翅。
郭瑤對着花苞噴出一口血霧,蟲子像聞到了什麽美味,肉翅膀展開,閃電般鑽入花苞中。
郭瑤立刻揮動着手中的光劍,幾十道劍影如同囚牢般将木盆封住。
花苞發出吱吱的尖叫,漸漸萎縮,凝成紅黑色小球。
花盆外緩緩滲出血絲,像蛛絲般向着面粉中的雞蛋滲入,雞蛋表皮很快變成了青黑色。面粉也像被血水浸泡了似的,變得污穢不堪。
郭瑤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還是拼着最後一似力氣,用金剛符罩住這盆詭異的東西,把它徹底封在角落裏。
“蠱蟲被我困住,沒事了。”郭瑤頹然垂下手臂,身上的蟒紋漸漸退去,重新化成奇異的紋路鑽回銀白色符紙之中。
鄧世傑這才看清符紙上描繪的圖案正是一條大白蟒,好像頭上還生着金角,身下四爪淩厲,符紙的顔色仿佛黯淡了些。
外面的雷聲越發大了,天空劃過一道道閃電,大地忽明忽暗。
畢方吱吱亂叫,模樣有些慌亂。
厚重的雲層緩緩壓低,鄧世傑和彭格對視了一眼,這片雲太詭異了,他們甚至都能看到裏面缭繞的電弧。
“你們躲到裏屋去,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許出來。”郭瑤透過天窗,看着厚密的劫雲,歎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這就是她的命。
“發生了什麽事,難道雷要劈你?”鄧世傑猛然想起白天那道從天而降雷聲。
“進去,不想一起死就進去!”郭瑤的吼聲未斷,一道白光突然從雲層墜下,輕松擊碎雙層防護窗後,徑直向着郭瑤頭頂劈下。
沒有震耳欲聾的響聲,沒有電光缭繞的火焰,郭瑤呆呆楞在原地,體内翻江倒海。
無數玻璃碎片在身後炸開,粉碎成灰。
發絲像受了牽引般飛起來,每一根都閃閃發亮,不,應該說郭瑤整個人都在發亮,就像一隻幾千瓦的大燈泡,又亮又燙。
彭格和鄧世傑離她二米多遠,全身的肌膚卻像被火燎了般,灼痛難耐。
郭瑤身側的皮沙發瞬間融化掉一大半,露出焦黑的海綿,木地闆灼開一個大洞,整個房間變成個大烤箱。
“快,躲起來,還有……”郭瑤艱難張開嘴,唇上的皮整塊整塊的往下掉。
“吱吱吱。”畢方鳥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第二道閃電恰好落了下來,正砸在它的身上,一身翠羽頓時被燒焦,啪嗒一聲摔在地上,露出光秃秃血淋淋的粉肉。畢方撅着屁股奮力掙紮,卻再也飛不起來。
“别管我……”郭瑤的雙眼淌下一行血淚,瞬間蒸發成紅霧。
“到底出了什麽事!”彭格舉起一個木質的凳子沖了上去,想要隔開電流對她的傷害,凳子剛觸碰到郭瑤的身體,嘩啦一下碎成焦炭。
雙手頓時起了一層燎泡,彭格痛的一擰眉,急忙躲在一邊。
雲層又是一陣激蕩,第三道閃電再次落下,郭瑤閉上雙眼,她不會死,可這雷擊火焚的痛,她必須要承受。
一道身影突然沖了過來,毫無征兆出現在眼前。
鄧世傑一臉冰冷凝視着天,身形如泰山般巍峨。
郭瑤痛的已經站不住,朦胧中隻看到一雙略帶關切和心疼的眸子,胸口一暖,慢慢倒在地闆上。
繁雜的腳步聲再次回蕩在樓道中,喊聲,呼救聲,嘈雜聲,她聽不清。
她向他伸出手,卻什麽也抓不住。
……
再睜開眼已在醫院,天已經大亮,清晨的風透過寬敞明亮的窗吹進,溫暖又舒适。
郭瑤左右看了看,房中空無一人,隻有一張雙人病床,對面是一個折疊沙發,打開了,擺放着簡單的被褥。
門推開,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對她微微一笑:“睡醒了?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頭有點暈,我爲什麽在這兒?”郭瑤捂着頭,身體有一些乏力,可髒腑都很正常,沒有絲毫的不适合,怎麽回事?按道理說,每一次這樣的雷劫都會讓她元氣大傷。
“小姐你的命太大了,屋子都毀成那樣,你卻隻受了點輕傷,真幸運!”小護士羨慕的走過來,摸了摸郭瑤的頭,又替她量了個血壓,在本子上記錄着。
“一切都很正常,放心吧,修養兩天就能出院了。”郭瑤有點不知所措,“我真的沒事嗎?有些事我記不太清了。”
“昨天傍晚下了一場很大的暴風雨,伴随着驚雷閃電,擊毀了不少建築和大樹,你不記得了嗎?你住的地方也被雷擊中了,可你運氣好,隻被掉下來的吊燈砸暈了,身體沒什麽損傷,你的朋友倒是受了點輕傷,縫了十幾針。”
小護士一臉憧憬的回憶起昨天幫人包紮傷口的情形,那個男人長真帥啊。雖說人冷漠了些,可看一眼就會讓人心跳加速。
這個姑娘命真好,不但有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還有那麽酷的男性朋友。哎,人與人之間,差距爲啥這麽大。
小護士唠唠叨叨的講述半天,郭瑤總算聽明白了,她昨天暈倒後被送進了醫院,鄧世傑胳膊受了傷,縫了十幾針,已經出院了。彭格卻守了她一個晚上。
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迷糊之中鄧世傑好似沖了過來,替她擋下了一切。可他爲什麽隻受了點輕傷?
難道?他真是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嗎?
郭瑤抿着唇胡思亂想,門再次被推開,彭格拎着兩個保溫壺走了進來,手掌纏着厚厚的紗布。
“彭先生,你手上的傷還沒好,想吃早點就和我說嘛,我去給你打來就好了,幹嘛自己非要跑一趟,還得排隊。”
小護士手腳麻利的接過他手中的東西,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這是我從對面飯莊定的安神粥,瑤瑤受了驚吓,需要好好補補,張護士,謝謝你幫我照顧她。”
“呀,安神粥啊,你對女朋友可真好。”小護士倒好兩碗粥,羨慕的看了郭瑤一眼,一臉惋惜的出去了。
“我怎麽成你女朋友了?”想起小區外彭格的舉動,郭瑤蹙緊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