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面前,許歡顔褪去緊身連衣裙換上一套純黑的便衣以及平底鞋,而顧笙世向來一身黑色的西裝英俊逼人,他擁着她,離開酒店,兩人的背影略顯沉郁。
從酒店出發到A市墓園需要兩個小時左右,這期間,車子在半路停下,許歡顔買了兩束鮮花和一些祭拜物品又繼續趕路。
一幀幀熟悉的景象從眼前掃過,車子經過遊樂園、兒童餐廳、A大名校再然後……胸口突然猛地一窒,再往前拐彎不遠就是許宅。
以往……她每次回A市祭拜爸媽的時候,她甯願繞遠一點的路程也不願意走這條路,她害怕,異常的害怕經過許宅,因爲,那裏有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去觸碰的噩夢,回憶會将她淩遲!
所以!
離開A市的這十年,哪怕她再想家,她也不願在踏回那充滿傷痛的地方!
然而,顧笙世卻并不知道她忌諱的這些,按着導航繼續朝前行駛着,許歡顔内心開始劇烈起伏,她死死咬唇,手緊緊扣着手腕,尖利的指甲幾乎不受控制的深入白嫩的肌膚内,她用疼痛逼着自己去面對,可是一想到那張火災,一想到爸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始終出口阻止,“停車!”
顧笙世以爲她遺漏了什麽沒買立刻停下車,側身卻看見她臉色蒼白,他神色緊張,立即俯身問道,“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别悶着!”
他最害怕看到她這副模樣。
許歡顔雙目盯着前方路口的拐彎處,眸子有些發紅,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着。
“許歡顔!”
家。
那是她的家!
原本幸福和諧的一家到現在卻支離破碎。
她十一歲就失去了父母。
這十多年,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來,每次聽到别人開口喊爹地媽咪她心裏都忍不住羨慕,學校提及父母要求到校的前一個晚上她墊的那張枕總會被眼淚浸濕,她好想好想爸媽……原本在她最無助最難過的時候還有一個依靠,可是現在連安暖……
烏雲密布的心早已下起了傾盆大雨。
可是。
她今天不想哭。
她不想爸媽看到或知道她過的不快樂。
顧笙世似是看透她内心在想着什麽,他伸手将她擁進懷裏,“我們改路線了,不走這條路。”
如果可以,他想删掉這裏的回憶。
哪怕在他記憶裏A市有多美好,但……這裏讓她痛苦,痛苦不堪,他心如刀割。
許歡顔強忍着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吸了口氣調節情緒,然後搖頭,“不必了。”
她想。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終有一天她總會回來經過這裏。
再痛,也遲早會面對。
顧笙世一怔,他聲音裏帶着一絲猶豫,“你确定?”
“嗯。”
顧笙世捏緊了方向盤重新啓動車子,“好。”
車子越發靠前。
她側頭望向窗外,可是……
許宅已經不見了。
以前的豪宅也沒有了,這裏……成了一望無際的海洋。
她震驚!
怎麽會!
許宅的房産一直掌握在她手上,怎麽會變成……
難道又是周明遠背着她偷偷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