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世知道許歡顔在害怕什麽。

其實，他很想告訴她，他不介意她變成什麽樣子，一點也不介意！他愛她，包括所有的瑕疵。

可感受到懷裏女人的顫抖，他終究，抽回了手，“好，不開燈。”

或許，唯有這樣，她才肯安心的呆在他懷裏。

她很累。

從未有過的疲倦。

仿佛一閉上眼睛就可以睡上三天三夜。

但顧笙世突然的闖入，讓她不敢再睡，她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害怕他會開燈。

害怕他會毫無預兆的向她開口提及，她内心抵觸的那件事。

兩人相擁着。

始終沒有說話。

顧笙世淺吻着她，從額頭一直滑下到眼睛、鼻子、嘴巴，他想了她一整天，想抱她、想吻她、想說愛她，他摁住她的腦袋，加深了吻。

可，舌尖剛抵開她的貝齒，她卻偏開了臉，顫着聲，“天亮……你就離開這個房間，好嗎？”

佐衣說，她的身體每天都會産生變化，她不知道，明天的她，将會變成什麽樣子。

房間裏的鏡子全被她封住了！

她不會再照鏡子。

顧笙世一怔。

将‘爲什麽’那三個字止在了嘴邊，“許歡顔，我不會在意你的容貌發生什麽樣的變化，你是我的女人，好或壞，完美或不完美，這輩子都是我的女人，我要養你，疼你，照顧你，比以前更愛你，我們是夫妻，你不要把我當成外人将我踢出局，一個人獨自承受，我會愧疚，會痛恨自己。”

她深吸了口氣，盡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沒有将你踢出局，隻是……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還沒來得及适應過來，我再給我幾天時間，或許，慢慢的，我會适應下來。”

是。

她會努力适應下來。

“對不起。”

許歡顔搖頭。

這些，沒有誰對不起誰。

是她的命。

許歡顔伸手拿了手機，設定了一個五點的鬧鈴，“到點了，我會叫你。”

心猛的一沉。

顧笙世趕緊有什麽緻使的利器紮入心髒。

“晚安。”

夜裏。

許歡顔在他懷裏熟睡，顧笙世卻一夜無眠。

他伸出指尖，描繪着她的眉，眼睛，鼻子，唇形。

直到五點到了。

他吻了吻她的唇，起身，離開了房間。

許歡顔醒來時，床邊已是空蕩。

她觸碰着床單，還殘留着他的體溫，她朝他躺過的地方靠前，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

“謝謝你，顧笙世。”

……

自從跨年夜之後，傭人再也沒見過許歡顔。

她一直将自己閉關在房間沒有踏出半步，一開始，管家每隔幾個小時會來勸一次，可，裏面的人，始終沒有給過回應，後來，她也放棄了。

進餐時間到了，将餐車放在門邊，通知之後，便離開了。

顧笙世尊重她，白天再怎麽想她，都不會找她，晚上，她關了燈，他便會進去，直到淩晨五點離開。

也就是說，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他們每天隻相處了短短的五個小時。

許歡顔的話，越來越少。

幾乎沒有主動跟他講過話，都是他一直在找話題，而她，點頭或搖頭。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