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顔猛的将頭一偏，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裝扮，甯願被說成怪人，也不要聽到那些路人議論她長相可怕、吓人！

見狀，顧笙世踏進浴室，将她身子扳正過來，望着她，“你在害怕什麽？”

她沉默。

瘦小的肩膀在微微發顫。

他質問，“怕我看見你的樣子？怕我會像其他人一樣笑話你，羞辱你，嫌棄你？”

許歡顔搖頭。

她知道顧笙世不會。

“那是什麽？”

她答不上來。

一切，都是她内心在作怪。

他不再逼着上前，往後退了一步，将口罩塞回她手裏，背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在尋找疫苗的同時，我一直在找注射進你身體的那一支病~毒，或許，過不了幾天，我也該變成這樣了！”

她錯愕，“顧笙世。”

“你總是害怕我撞見你容顔被侵蝕，害怕我撞見你痛苦發作的樣子，如果沒有親自實踐我就不能感同身受，無法體會理解到你内心的折騰和煎熬，所以……”

“不可以！”

“我已經決定好了！”

許歡顔顧及不上臉上沒有了遮掩，上前攔在他面前。

他臉上表情冷淡，在對視上她的視線之時，他垂下了眸。

許歡顔眼眶紅潤，“如果連你都變成我現在這個樣子，那……以後，誰來保護我？”

“你根本不需要和我一起感同身受，剛才夏微涼的那些話你聽見了？上次在A市找安暖那些路人的排斥你也看見了？我不想将現在的容顔暴露在你面前是因爲，我想在你心裏，永遠保存以前那個完美無暇的許歡顔，我不想被破壞。”

“在我眼裏，你現在也是最完美的。”

“不……”

她退卻一步，“人是會變的，或許你現在，對我還有感覺是因爲我并沒有想象中老的那麽可怕，可等哪一天，我真的老了連床都下不了，站在鏡子，我是八十歲的模樣，而你，年輕、帥氣，有權有勢，你還會一心一意對待我這個可以被你喚爲奶奶的女人嗎？你還會愛我，還會把我當寶貝一樣疼着，護着嗎？”

他斬釘截鐵，“我會！”

“你不會。”

“我身邊已經有很多例子出現了！”

“比如流年。”

顧笙世微微一愣。

其實，莫流年和夏微涼之所以會結婚，他已經大概的猜到了些許。

但這些事，他不會解釋給許歡顔聽。

她吸了口氣，莞爾一笑，“所有的愛情都隻是一時熱血，沒有天長地久，沒有地老天荒，何況……我們隻在一起了七個月。”

“但是我愛了你十年。”

藏在内心深處想說的那些話，一瞬間被淹沒……

“也許，互換個角色以後，我變老了，你還年輕，你堅定不了你的心，你會選擇抛下我，重新尋找你的摯愛，但我不一樣，我不會！”

“他是他，我是我，我們決定、想法、愛的程度不一樣，你不能在否決了他的同時否決了我，不管你還是不信，我都會堅定不移的愛着你，直到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