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深夜變故



“你沒事吧?”得知管一恒遇襲,東方瑜兄妹也趕回了農家樂。東方瑜拉着管一恒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東方琳眼圈已經有些發紅了:“早知道我真不該去看什麽風水!”

“這誰能知道。”管一恒沖東方琳笑笑,“沒事,腿上也就是皮肉傷,不過繃帶纏太多了,看着好像有點吓人就是了。”

東方瑜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确認的确是沒有大礙,這才放心:“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寺川兄妹。”管一恒剛說了幾句,負責接待的小姑娘已經滿臉爲難地出來:“管天師,周副會長說了,實在沒有房間安排。你看,要不然我還是去别的農家樂再定幾間房間吧?不過……不過可能要再往外走一走了,旁邊那一家好像沒有空房間了。”

管一恒臉色不由得一變:“我剛才已經說明了,葉關辰很有可能受到日本陰陽師的襲擊,爲了保護他才帶他到這裏來,天師守則裏有明文規定,我們有責任和義務保護普通民衆。周副會長不會不知道吧?”

小姑娘苦着臉,實在沒辦法隻能說了實話:“周副會長說,這裏是内部會議,不能,不能帶外人進來,這是違反紀律的……”

管一恒火氣騰騰往上蹿:“那麽周副會長的意思是見死不救了?”

葉關辰趕緊拉了他一下:“算了,這位周副會長說的也沒錯,我們去旁邊住就是了。”

農家樂的園子彼此之間說是緊挨着,也有幾百米的距離,再往外就更遠,萬一有什麽事呢?管一恒也并不是非要住在一群天師中間才能安心,但他分明已經把情況說得非常清楚了,事關日本陰陽師,還有八歧大蛇那樣的妖獸,周峻卻因爲兩家的私人恩怨就這麽拒絕了,簡直是草菅人命呢!身爲副會長,就這樣公報私仇?

“誰在吵鬧!”周峻陰沉着臉走了出來,“管一恒,你雖然隸屬十三處,可到了協會這裏也仍舊要遵守協會的紀律。内部會議不許外部人員入内,尤其是身份不明人員,這一條你忘記了嗎?難道十三處也這麽不講究嗎?”

“什麽叫身份不明人員?”管一恒迎着他站起來,“周副會長能不能講清楚一點?”

“還要講得多清楚?”周峻掃一眼葉關辰,“聽董涵說,這位葉先生從濱海騰蛇事件開始就參與了?”

管一恒一聽董涵的名字就知道沒好事:“對。”

“聽說養妖族幾次出現,這位葉先生都在現場?”

管一恒的眉毛頓時揚了起來:“周副會長這是什麽意思?你是懷疑關辰?”

“不行嗎?”周峻提高聲音,“我是副會長,要對協會負責,既然他有嫌疑,當然不能入内。你可以到旁邊的農家樂找個房間,但是這裏不行。”

管一恒氣得臉色都變了:“周副會長,這是正事,你不要公報私仇!”

“你說誰公報私仇!”周峻頓時大怒,“管一恒,你跟你父親一個樣!無視組織規定,自以爲是,等到釀成大錯的時候,不要後悔莫及才好!”

砰地一聲,管一恒面前的茶幾被他踢飛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落下無數白灰。管一恒對周峻怒目而視:“你、再、說、一、遍!”

“怎麽,你還不服氣嗎?”周峻也是個犟脾氣,當即就要跳腳,“當初——”

外頭的吵鬧已經驚動了好幾個人,周峻話才說了個頭,就有人出來攔他:“周副會長,周副會長,當初的事就别提了,消消氣,消消氣……”

東方瑜則和葉關辰一左一右拖着暴怒的管一恒:“一恒,你冷靜點!”

“都不要鬧了!”東方長庚的聲音響了起來,老頭子年紀雖大,吼一嗓子倒是中氣十足,震得大堂裏都有回音了,“成何體統!”

雖然同爲副會長,但東方長庚論年齡論資曆都比周峻老得多,周峻也隻能壓下了火氣:“東方副會長,這件事我覺得确實不能通融。”

“不能通融不要緊,就事論事。”東方長庚看了他一眼,目光略帶責備。

周峻扭開了臉。他本來也沒想提起舊事的,但管一恒這種不馴的态度确實讓他想起了管松。真不愧是父子倆,明明是紀律規定的事情,這父子兩個總有一套套的說辭提出來。想當初,如果不是管松提出什麽妖物爲天地之戾氣所化,是否爲天地自行調節陰陽之産物,倘若随意誅滅,或許使戾氣重歸天地,反而影響平衡的理論;又自做主張沒有當場殺死睚眦,周淵又怎麽會死?

現在好了,明明内部會議不允許外人進入,管松這個兒子又在提什麽保護民衆安全了,他真是看不出來葉關辰現在有什麽不安全的,兩個日本人已經退去,難道還要整個天師協會貼身保護嗎?更何況按照董涵提出的情況,這個葉關辰确實有些嫌疑,現在農家樂裏還放着一條九嬰一隻猙呢,怎麽可能随便讓他進入!

“小管,”東方長庚轉向管一恒,用了一個略微正式點的稱呼,“周副會長也是因爲協會的安全紀律。這樣,住在旁邊農家樂裏的天師們騰一間房間出來,今天晚上先住下再說吧。”

管一恒緊緊地閉着嘴唇,最終還是在東方長庚安撫中略帶一絲責備的眼光下點了點頭。

東方瑜松了口氣,連忙扯着他往外走。東方琳也跟了出來,小聲埋怨:“周副會長怎麽那麽不近人情……”

“得了,你少說兩句。”東方瑜的目光不引人注目地掃過葉關辰,今天晚上的麻煩全是這一位惹出來的,“一恒身上還有傷呢,先住下再說。”

一通折騰之後,終于在隔壁園子裏騰出一個房間來,本來是個單人間,好在床還比較寬,兩個成年人擠擠也就睡下了。管一恒有些抱歉:“這事——還是因爲我家的舊事,再說正好是會議期間,要不然不會這樣。”絕大多數天師既然以降妖伏魔爲己任,那麽必然也會以保護老百姓爲義務的。

葉關辰簡單洗漱了一下,臉上帶着點水珠走出來:“沒什麽,現在不是也讓我住下來了嗎。倒是你的傷,再讓我看看,剛才爲什麽要踢茶幾,嫌傷口不會裂嗎?”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在管一恒面前蹲了下來,把管一恒的腳托到自己膝上去解繃帶。

“啊?”管一恒險些要跳起來,“沒,沒事,不用看了吧?”葉關辰等于是半蹲半跪在地闆上,這個姿勢實在是……

“别動!”葉關辰難得地放沉了聲音,利索地拆開繃帶,頓時皺起眉頭,“果然有些開裂了。這幾天都不要再做劇烈運動了,可惜我現在沒有帶藥,隻能好好養着。”

管一恒覺得别扭得要命,根本不敢真把腳放在葉關辰膝蓋上,隻能尴尬地擡着腿。葉關辰重新給他清洗了一下傷口,再纏好繃帶。雖然他手很快,但處理完之後管一恒也覺得腿都要擡得麻木了。

“一恒——”葉關辰把繃帶打結系好,擡頭看着管一恒,欲言又止。

“什麽?”管一恒身體一放松,眼皮就有些發沉了。他今天晚上在廣場上繪符耗用了不少靈力,現在真覺得累了。

“今天你給我講了養妖族的事……”葉關辰垂下眼睛,“你父親——我很難過,但是……”

管一恒使勁擡了擡沉重的眼皮:“十年了,今天能說出來,我也覺得心裏舒服一些。養妖族既然已經出現了,我一定能找到他們的!”

葉關辰默然片刻,站了起來:“你累了,睡吧。”他随手撈了條毯子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晚上如果要喝水就叫我,别随便亂動。”

管一恒皺了皺眉。旅館的沙發很小,葉關辰得縮成一團才能躺下去:“不然你也上床來睡,反正也就幾個小時,擠擠算了。”

“那會擠到你的傷口。”葉關辰不容置疑地關了燈,“睡吧,也就幾個小時,湊合一下就行了。”

農家樂這邊鬧得亂哄哄的時候,金翅大鵬鳥已經帶着寺川绫降落在一條荒僻黑暗的街道上,無力地撲騰了一下翅膀,金光散去,現出寺川健精疲力竭的模樣。

“哥,你怎麽樣?”金翅大鵬降落的時候已經力竭,寺川绫幾乎是被扔下來的,雖然訓練有素,仍舊把腳腕重重挫了一下。不過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一瘸一拐地撲到寺川健身上:“你受傷了?”

寺川健腰側有一道傷口,皮肉翻卷十分駭人,不過并沒有傷及筋骨和髒腑。他自己撕了一條衣襟用力纏了一下,長長籲出口氣:“那睚眦果然兇狠。”即使他召出的是金翅大鵬的形象,睚眦居然都敢給了他一爪子。

“那是睚眦?”寺川绫在這方面的學識遠遠不如兄長,“就是龍九子之一的睚眦?從哪裏來的?還有那條蛇,又是什麽東西?”

寺川健雖然比妹妹的知識淵博點,但也沒能達到一見即知的程度:“不知道,那東西隐藏在雲霧之中,神出鬼沒的,我都沒看清楚究竟是什麽樣子。”

“到底是哪裏來的!”寺川绫今夜本來覺得是十拿九穩了,結果橫生枝節,連自己的式神都折了進去,忍不住埋怨,“哥你如果不是非要留下那個小白臉的命,我早就把他解決了,事情也不會這樣!”

寺川健一掀眼皮,冷冷地看着妹妹:“解決?姓管的沒了顧忌,你還能逃出命來?”他氣質本來陰郁,現在臉色蒼白,夜色之中更跟個鬼似的,這麽一擡眼睛,目光陰沉森冷,看得寺川绫硬生生打了個冷戰,趕緊閉上了嘴,心裏卻暗暗嘀咕。她記得寺川健以前最喜歡那種長相精緻的少年,怎麽現在卻換了口味,看上了葉關辰呢?

她雖然沒把這些話說出口,但寺川健也能看得出來,冷冷地說:“你少管我的閑事。倒是那個姓管的,你口口聲聲說能對付得了,現在怎麽樣?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如果這樣,下次我會直接控制八歧大蛇先殺死他,免得節外生枝。”

“哥——”寺川绫想反駁,卻無話可說,半天才嘟哝道,“我看那個小白臉也不是省油的燈。犬鬼暗中襲擊,居然沒能把他按倒。我看了一眼,他看起來躲得狼狽不堪,可是到最後也沒有傷到一分一毫,說不定……”

這一番話她說得不無私心,但寺川健卻真的沉思起來,半晌才慢慢地說:“你說的是真的?”

寺川绫本來隻是想替自己分辯幾句,另外她實在搞不明白葉關辰究竟是好在哪裏能這麽吸引她哥哥,所以随便說說壞話,卻沒想到寺川健竟認真起來,自己也隻能認真去回想,但這麽一想,倒确實發現了些疑點:“我确定,他看起來好像是很走運才躲過了襲擊,但其實——普通人那個時候早就亂了——對了!犬鬼當時從他背後過去,已經把爪子搭上他的肩頭了,那個時候一般人都會回頭去看的,可是他沒有動!直到對面一個女人叫起來,他才往旁邊一倒,好像是被犬鬼撲倒的,但其實——其實他是自己倒下去的!”

她越是回想,就覺得疑點越多,激動地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沒錯!哥,就是這樣!他,他絕對不像是普通人的反應!”

寺川健冷冷地看着她:“夠了!你激動什麽?他的身手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一些,這就能成爲你失敗的借口了嗎?廢物!”

寺川绫被訓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寺川健也不管地上髒不髒,就盤膝坐在那裏,沉吟起來:“這次失敗的關鍵,就在于突然出現的睚眦,究竟是哪裏來的……”

“對了,哥哥,我想到一件事!”寺川绫突然又說,“昨天晚上我讓犬鬼潛去他們的住處,可是犬鬼好像不敢進入似的。當時我以爲是驚動了管一恒,但現在回想起來,在管一恒出現之前,犬鬼就表現出畏懼的意思了。當時,當時窗戶上好像出現了一隻貓。”

“混蛋!”寺川健暴躁起來,“你得到了犬鬼這麽久,連它究竟是在畏懼什麽都不知道嗎?現在才想起來,有什麽用嗎?用中國人的話說,你這簡直就是在放馬後屁!”

寺川绫被罵得滿臉通紅,擡不起頭來。她學習的原本是忍術,近年來才開始學習控制式神,而犬鬼又屬于天生有反骨的那種,她雖然能控制得住,但溝通上卻欠缺一些,所以對于犬鬼細微的反應,有很多時候都不能及時掌握。

寺川健也知道現在罵也無益了,隻是心口那團邪火怎麽都壓不住。得到八歧大蛇的遺骨之後,他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到處橫着走了,可結果實在不那麽盡如人意。這火氣無處可發洩,真是憋得難受!

“算了!”寺川健最後也隻能把火氣憋了回去,“反正現在犬鬼也丢了,這種有反骨的東西不要也罷,再想辦法弄别的式神就是。倒是操縱睚眦和那條蛇的人,我們得早點找出來,否則下次恐怕還要吃虧。”

寺川绫小心翼翼地答應了一聲,窺探着寺川健的表情,小聲說:“我覺得,其實我覺得,葉關辰有點嫌疑……”

“什麽?”寺川健一翻眼,“绫子,現在是在說正經事!”

“是。”寺川绫連忙低頭,“但我是認真的。如果昨天晚上,犬鬼不敢進入葉家是因爲那隻貓,那麽——哥哥覺得那隻貓真的是貓嗎?”

這話讓寺川健沉吟起來:“中國的妖獸太多,那确實可能不是貓……”

“如果不是貓,那會是什麽?”寺川绫膽子大起來,“如果那是一隻犬鬼都有些畏懼的妖獸,那麽是誰豢養的呢?”

這答案簡直不要太明顯,不是葉關辰就是陸雲呗。

“但那一個人已經不在西安市了,所以他肯定不會是豢養睚眦的人。”

“豢養一隻似貓的妖獸,不等于就是豢養睚眦的人……”寺川健雖然這麽說着,但語氣并不肯定。因爲寺川绫說的話很有道理,能養一隻,就能養更多隻……

“如果真是這樣……”寺川健的目光漸漸冷酷起來,他是對葉關辰很有興趣,但他對妖獸更有興趣,如果葉關辰真有這種能力,那麽當玫瑰花變成了荊棘的時候,他也就不好再憐香惜玉了,“一定要弄明白。”

管一恒是被一陣低沉的吼叫聲驚醒的。一醒過來,他就聞到房間裏有一種淡淡的香氣,淡到他幾乎難以确認這種香氣究竟存不存在,但那種仿佛酣暢淋漓地甜睡過一場的感覺從側面幫助了他——他的睡眠很好,但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并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管一恒随手打開燈,發現事實确實如此。沙發上隻放着塊毯子,葉關辰已經不見了。

他去哪兒了?管一恒還在思索,外頭已經傳來第二聲低沉的嘯叫,打斷了他的雜念:“九嬰!”

确實是九嬰。管一恒剛沖出房間,就看見了九嬰聳起來的身軀頂端九個大頭,雖然隔了百來米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說它還在吐火。

農家樂已經燒了起來,提前來到西安的幾十名天師已經有人跑了出來,周峻站在最前頭,雙手結印,一個巨大的金色手掌從他頭頂浮起,向着九嬰吐出的火焰推過去,赤紅的火焰撞上手掌,嗤嗤之聲不絕于耳,硬是被手掌擋在了外頭。

九嬰一晃身軀,另外幾個頭立刻睜眼張口,一道水流直射而出。費準打着赤膊從後頭沖上來,一揮蛟骨劍,火蛟狂奔而出,張口也是一道火焰。水火相交,一紅一白相持不下,水氣蒸騰,搞得院子裏像個大桑拿房一般。

畢竟都是高級天師,不用人居中指揮,周峻和費準在前頭頂着,後頭已經有人自發地結起了符陣。嗖嗖聲中十幾條捆妖繩飛搭在九嬰身上,紅繩閃起或金或銀的符文,要結成一張大網将九嬰捆住。

九嬰仰頭長嘯,龐大的身軀左右扭動,尾巴瘋狂地拍打着地面,但在十幾條捆妖繩的重壓之下,行動漸漸困難起來。

啪!不知從哪裏傳來石頭撞擊的聲音,周峻猛然轉頭:“小心——”

話猶未了,一頭赤紅色的豹子從熏得發黑的房子裏跳出來,張口就咬住了離得最近的一名天師。旁邊的天師急忙上前去救,這豹子背後的五條尾巴卻像風車一般旋轉抽打起來,那名天師躲開了頭兩條,終于被後面三條尾巴連續抽中,遠遠摔了出去。

“猙!”周峻目眦欲裂。但他一分心的時候,九嬰因爲身上的捆妖繩突然減少了兩根,壓力頓輕,騰出尾巴來就對他狠狠一掃,将那巨大的金色手掌打得四分五裂,連着周峻也踉跄後退,嘴角溢出一絲血痕。

管一恒在擊石聲傳來的時候就狂奔了過去,所以當铮咬着那名天師的腿将他撲倒,正要咬斷他的脖子時,一道厲風讓它不得不放棄咬人,擡頭用額頭上的角去抵擋。銀光一閃,铮痛聲哀叫,飛快地跳開,拼命甩着自己的頭。它額頭上的尖角看起來并無損傷,但頂端的顔色卻有一段已經由赤紅轉成了暗黑色,仿佛失去了生命力的腐肉一般。

因爲猙的突然出現,打亂了符陣,九嬰拍倒周峻,趁機使出渾身力氣猛地翻滾起來。它龐大的身軀如同推土機一般,所到之處房倒屋塌。管一恒急忙架起受傷的天師往後退,九嬰已經掙斷身上的捆妖繩,長嘯一聲往西邊沖去,猙也跟着跑了。

“追!”周峻灰頭土臉地站起來,拔腿就跑,後面沒有受傷的天師們全都跟了上去。

九嬰一路轟隆隆地碾過,直沖進了秦嶺山脈之中。一衆天師的兩條腿畢竟是有些跟不上。管一恒從農家樂院子裏拖了一輛摩托出來,不管後頭有人大喊大叫,一劍斬斷了車鎖,發動起來就騎了上去。

這個農家樂離秦嶺山脈極近,中間隻隔了一片柿子樹,再無人家。九嬰一路碾斷了無數棵樹,但好在是沒有再傷到人,就一頭紮進了前方樹林之中。

管一恒把摩托油門加到最大,直沖上山坡,不過還沒進入樹林,他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因爲是在上風,所以香氣極淡,如果換了别的氣味,他還未必分辨得出來,但偏偏這種香味對他而言刻骨銘心,所以即使隻是淡淡的一絲,管一恒也仍舊分辨了出來:“迷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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