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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女兒知道錯了。”大夫人在這府裏是什麽處境,花意侬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在從前的日子裏,盡管她再怎麽讨厭老夫人,她也是小心翼翼的哄着老夫人,這麽久了,老夫人都隻當她是真心實意的,半點沒有懷疑過她。
“你放心吧,琉琳園那邊我我去解決,你就等着看好戲吧。”大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就不信,她還能治不了一個丫鬟。
這邊花滿蹊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就把阿全叫了出來,“阿全,你能跟我說說,爲什麽老夫人這麽讨厭我娘嗎?”
阿全楞了一下,半天沒有說話,好半晌,他才開了口,“小姐有所不知,老夫人這不是讨厭夫人,這是跟老爺置氣呢。”
“跟爹爹,爲什麽?”花滿蹊盤腿坐在床上,大大咧咧的問道,阿全看的都呆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那個千金小姐這麽……率性。
花滿蹊一直等不到阿全的回答,她隻好又問了一遍,阿全這才反應過來,“當初老爺跟夫人在一起的時候,老夫人也沒說不同意,後來夫人懷了孕,老爺就尋思着回京城跟老夫人說一聲,好娶夫人過門,誰知道正趕上大撥難民湧進京城,老夫人不讓老爺出門,吩咐人去江南接你娘,可是路上出了意外,再到後來老爺去找您和夫人的時候,就怎麽也找不到了,老爺就把這些都怪在了你娘的頭上。”
“照這樣子來說,老夫人也不該讨厭我娘,畢竟在這件事上,我娘才是受害者啊。”花滿蹊有些不明白。
“那些派出去的人無一例外的回來說找不到你和夫人,老爺就跟老夫人鬧起了别扭,老夫人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恨上了夫人,認爲夫人還沒進門,就搞的他們母子兩人生了嫌隙,這一恨,就一直恨到了現在。”阿全似是感慨的說道,花滿蹊這才明白,其實老夫人對海棠根本沒有多大的仇,隻是因爲不了解,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誤會。
“阿全,阿蠻的屍體處理好了嗎?”阿蠻的屍體在院子裏躺了好久,一直沒有人來收拾,花滿蹊敬重阿蠻是條漢子,這才吩咐阿全把阿蠻去葬了。
“小姐吩咐的事情我都處理好了,隻是小姐,今天那邊還要盯着嗎?”阿全沖着花滿蹊問道。
花滿蹊搖了搖頭,“你今天好好回去休息吧,不過你得先把我送出府去,今天晚上,大夫人是不會放過玉梨的,正好爹爹也不在府裏,她以爲我是玉梨的表姐,對付完玉梨,下一個就是殺我滅口,我一個人出不去,你送我去城外的君若寺。”好久沒有看到墨修染,也不知道怎麽了,無處可去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不是錦繡,不是四娘,反而是墨修染。
“小姐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大夫人會對她動手?不可能吧,畢竟大夫人還當那是大小姐呢。”阿全怎麽會想到,大夫人從頭到尾都知道玉梨是假的,不過花滿蹊也不打算告訴阿全,等明天事情出了,自然他就信了。
“以防萬一,爹爹不在,總覺得心裏發慌。”花滿蹊跳下床,換了件衣服,出門的時候阿全已經備好了馬車。
“阿全,出了門我就自己走了,那地方偏僻,你留在這府裏,等爹爹回來你就趕緊通知我。”花滿蹊上了馬車,掀起車簾沖着阿全說道,阿全隻好看着花滿蹊離開。
琉琳園裏,微弱的燭光在屋子裏閃着,桌上剛剛送來的晚飯早就已經涼透了,卻是一點都沒動過,玉梨好像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床鋪還是之前的,上面似乎還沾染着阿蠻的氣息,玉梨把頭埋進了被子裏,腦子裏想的,全是之前阿蠻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樣子。
她明白,這一輩子,隻怕再也遇不上像阿蠻這麽對自己好的人了,不知道爲什麽,玉梨的心裏似乎對自己把清白的身子給了阿蠻這件事,不再那麽耿耿于懷了。
她裹緊了被子包住自己,好像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想起自己在那麽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想起阿蠻爲了保護自己丢了性命,她緊閉着的美目裏流出了兩行眼淚。
“砰!”房門突然從外面撞了開來,玉梨連動都沒動,她知道,這是大夫人來鏟草除根了。
“大小姐。”一共來了兩個侍衛,大夫人走在最前面,沖着床上的玉梨喊道,屋外的寒風直往屋子裏面吹,玉梨縮了縮身子,背對着大夫人,什麽話也不說,隻是默默地流着眼淚。
“這是怎麽了?剛剛白天的時候你不是嚷嚷着讓我好看的嗎?怎麽這會兒我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倒是一句話不說了?”大夫人慢條斯理的在桌邊坐下,沖着床上的玉梨說道。
“今天白天你跟我說,你家小姐聰明,一定會從花滿樓跑出來找我報仇,我是不怕,不過我想,你應該會怕吧。”大夫人沒見過花滿蹊,不知道花滿蹊長什麽樣,她隻知道,進了花滿樓的姑娘沒一個能出來,所以她放心得很,就算到時候花滿蹊出來了,這花府也不可能要一個做過青樓姑娘的小姐。
“你說你家小姐要是知道你代替她成了花府的大小姐,她是會先找你報仇呢,還是找我呢?”大夫人得意洋洋的說道,床上的玉梨終于有了動靜。
她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坐到了梳妝鏡前,如果要走,至少也得走的漂漂亮亮的,黃泉路上走快一點,或許還能趕上阿蠻。
她的臉上挂着甜蜜的笑容,一下一下的梳着頭發,一直到自己覺得滿意的時候,她才放下了手裏的梳子,轉過頭來沖着大夫人說道,“大夫人,你剛剛一出現在這裏,我就知道,今天晚上我是躲不過去了,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今天晚上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玉梨站起身來走到了大夫人身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會兒正渴得慌,“大夫人,當初爲了避嫌,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吩咐手下去做的,您沒見過我家小姐吧?”
大夫人愣了一下,顯然是不明白玉梨這會兒問這個是什麽意思,“我是沒見過她,這有關系嗎?見沒見過的,她都是個在青樓接客的姑娘了,你問這是什麽意思?”
大夫人狐疑的看了一眼玉梨,玉梨的臉上帶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大夫人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懷疑,“大夫人,我家小姐生的可漂亮了,比起花意侬來,花意侬連我家小姐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大夫人聽着玉梨的話,隻當玉梨是在開玩笑,“大夫人,我知道你和花意侬的心思,你們是怕我家小姐回來之後,到時候搶了花意侬的風頭,就算是宮裏選秀隻怕也輪不上花意侬是嗎?”
“說這麽多廢話幹嘛?你要是故意說這些來拖延時間的話,你的如意算盤可算是打錯了,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就是來送你走的,不管你怎麽說,你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大夫人被玉梨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沖着玉梨吼道。
“大夫人,我可不是怕死,我也知道,我躲不過今天晚上了,正好,我還能去跟阿蠻做個伴。”玉梨一想起阿蠻,臉上自然的挂起了笑容,大夫人看到這裏笑的更加開心了。
“這丫鬟就是丫鬟,成了千金小姐也改不了骨子裏那股子低賤,你還真看上那侍衛了,今天說什麽被人陷害也是給自己找的借口吧。”這府裏除了她,大夫人實在想不出到底還有誰,要害玉梨了。
玉梨輕輕摸着手上的一串瑪瑙珠子,那是阿蠻給自己買的,當初隻是爲了安撫阿蠻才收下了這串珠子,卻沒想到,這會兒,隻有這串珠子成了自己的念想。
“大夫人,我今天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玉梨摸着手上的珠子,“你還記得我那個表姐嗎?就是那個臉上很大一塊胎記的那個表姐。”
“她?她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大夫人無所謂的說道。
“大夫人,你一直說我家小姐進了花滿樓就出不來,可是我得告訴你,她早就出來了,還進了花府,自稱是我表姐,我就是想偷偷的解決了她,最後反而被她算計,栽在了你的手裏。”玉梨緊緊的盯着大夫人臉上的表情,如願的看到了大夫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你……你不是說,她長得很漂亮嗎?”大夫人感覺自己說話都不利索了。
“所以說我家小姐聰明,她進府的時候特意把自己扮醜了,否則的話,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來給我做丫鬟,豈不是太紮眼了。”玉梨笑的高興極了,她想的很清楚,把花滿蹊供出來,讓她們狗咬狗,無論死的是那一方,她都高興。
大夫人愣了神,玉梨趁着她不注意,一頭撞在屋子裏的琉璃書架上,巨大的響聲驚了一屋子的人,鮮血從玉梨的額頭冒出來,她的臉上卻帶着平和的笑容,大夫人趕到玉梨身邊的時候,她已經斷了氣。
這下好了,本來打算把事情做成玉梨羞憤自殺的樣子,卻沒想到,她真的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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