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這麽晚了敲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新任的門房老朱是個四十多歲的老頭,脾氣不大好,墨修染給了一筆錢安頓老宋老兩口,讓兩人回鄉養老去了。
老朱罵罵咧咧的過來開門,面色不善,他并不認識顧南,皺着眉頭看她,“你是誰,這麽晚了敲什麽門,當這是你家啊。”
顧南沒有發作,不停的喃喃着,“死了,死了,他死了……”
“什麽死了死了的,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府門前說這些,晦不晦氣,趕緊走,否則我可對你不客氣了。”老朱罵罵咧咧的,閃出了府打算趕顧南離開,等他看到顧南滿手的鮮血和躺在地上的墨黎時,瞪大了眼睛,再也沒有吱聲。
“主子,主子……”顧南一直念叨着墨修染,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念叨忠叔的名字,“忠叔……”
老朱這時候大概明白眼前這個姑娘可能認識墨修染,這才進府把忠叔從床上拖了起來,“這是怎麽了?大半夜的把我拖起來,什麽事兒不能等明天再說嗎?”
“忠叔,你快去看看吧,門口來了個瘋婆子,一直念叨着要見你,我沒辦法,隻好來麻煩你了。”老朱驚魂不定的說道,顧南手上的鮮血刺激了他。
“既是瘋婆子趕走了就是,怎麽還非得把我叫起來。”忠叔剛剛才睡着,就被老朱叫了起來,叮囑了一句就打算回去繼續補覺,老朱急忙拉住了他。
“忠叔,你快去看看吧,不光她一個人,她的手上都是血,旁邊還躺着一個人,我沒敢上前查看,也不知是死的還是活的。”老朱沖着忠叔說道,忠叔這才正視起來。
無論門口的是誰,都不能讓她這樣待在府門前,萬一被人看到,到時候有嘴都說不清。
“你等着,我穿件衣服,這就陪你過去看。”忠叔轉身回屋穿上了衣服,跟着老朱往府門口走去。
“忠叔,你看,就是那個姑娘。”老朱躲在忠叔的身後,指着顧南沖忠叔說道。
忠叔順着老朱的手指看去,黑燈瞎火的,隻隐約看見一個女子坐在地上,懷裏還抱着一個男子,忠叔疑惑的接過了老朱手裏的燈籠,往顧南湊去。
顧南擡起頭,忠叔正好看見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顧南?怎麽是你?”
忠叔微微蹙眉,視線往墨黎身上移去,等他看清墨黎的臉龐,驚訝的叫了起來,“墨黎?他這是怎麽了?”
“死了,死了,他死了……”顧南喃喃着,忠叔皺起了眉頭,顧南神智似乎不太清楚,在這裏也問不出什麽。
“老朱,過來幫忙,把他們兩人弄進府裏去。”忠叔皺起了眉頭,沖着身後的老朱說道。
老朱膽小,不敢上前,在忠叔的催促下,還是忍着心裏的恐懼把墨黎擡進了府裏,忠叔吩咐人去請了大夫,順便找人通知了墨修染,而顧南也被他安頓妥當,有丫鬟照顧着。
“這是怎麽回事?”墨修染也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看到墨黎的樣子,頓時皺起了眉頭,“大夫,他怎麽樣了?”
墨修染轉過頭,沖着一旁的大夫問道,大夫微微搖了搖頭,“墨公子,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他是被人刺中了心髒,就是大羅神仙來了,隻怕也是回天乏術。”
大夫歎了口氣,微微有些惋惜,見怪了生死他覺得沒什麽,畢竟對他來說墨黎隻是個陌生人,可他還是不忍心看墨黎的死狀。
睜着眼睛,無論大夫怎麽用手合上都無濟于事,而他眼裏流露出來的,除了不甘還有憤怒。
大夫跟在丫鬟的身後出去了,墨修染轉過身,沖着忠叔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墨黎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忠叔搖頭,他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我看到顧南和墨黎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一個精神不太正常,一個已經咽了氣,無論我怎麽問顧南,她都說不出所以然來。”
“顧南現在在哪裏?”墨修染皺起了眉頭,蟲子忠叔問道。
“我把她安排在了薔薇苑,離這裏很近。”
“我過去看看,忠叔,墨黎的身後事就麻煩你了。”墨修染轉過頭看了一眼墨黎,眼底裏蒙上了一層悲哀,畢竟他曾經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如今變成這樣,跟顧南脫不了關系。
墨修染邁開步,朝着薔薇苑走去。
花滿蹊跟自己說過,她已經想辦法救出墨黎和顧南,如今這個樣子,墨黎和顧南應該是被救出來了,可出府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墨修染無從得知。
“小姐,你别怕,奴婢們不會傷害你的。”薔薇苑裏,丫鬟們柔聲勸慰着顧南,剛替她洗了澡,頭發還沒擦,無論丫鬟們怎麽勸,她就是縮在床的角落裏面,瑟瑟發抖。
嘴裏不停的念叨着,“别殺我,别殺我……”
“小姐,奴婢不是要殺你,奴婢是要替你把頭發擦幹,你放心,奴婢不會傷害你的。”丫鬟彩屏沖着顧南說道。
顧南不說話,彩屏慢慢的靠近顧南,顧南卻又失控可起來,把頭埋進了膝蓋,“走開,走開,别殺我……”
丫鬟看到她這樣,也隻好退了回去,手足無措,不知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墨修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皺起了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墨黎丢了性命,顧南情緒失控到這種地步。
“你們都下去吧。”墨修染走進屋子裏,沖着丫鬟說道,丫鬟們正求之不得,聞言急忙退了出去。
“别過來,别過來。”床上的顧南依舊喃喃自語着,墨修染坐到了顧南的床邊,沖着顧南柔聲說道,“别怕,過來。”
顧南不吭聲,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墨修染,墨修染繼續柔聲哄着,“顧南,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的頭發還在滴水,這樣下去會生病的過來,我替你擦幹。”
顧南依舊不說話,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墨修染,墨修染沖着顧南招了招手,顧南猶豫了半天,終于慢慢的朝着墨修染爬了過來,伸出頭湊近了墨修染。墨修染笑了起來,現在的顧南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剛剛收留她時的樣子,除了墨修染,在對着任何人的時候她都好像是一隻刺猬,把自己藏在裏面。
“餓不餓,我讓下人去給你做點吃的好不好?”墨修染一邊替顧南擦着頭發,一邊沖着顧南問道,顧南微微點了點頭。
墨修染替顧南擦幹了頭發,原打算向顧南詢問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看到顧南現在這個樣子,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算了,還是等她好一點再問吧。
“來人呐。”墨修染沖着門外喊道,丫鬟彩屏迎了上來,“吩咐廚房做點清淡的,給她送過來。”
彩屏走後,墨修染又回到了顧南的床前,顧南可憐兮兮的看着他,似乎怕他走一樣,墨修染頓時心軟,“别怕,我不會走的,等你吃完東西睡着了我再走。”
顧南聞言,一直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了下來,墨修染轉過頭,看了一眼屋外,丫鬟還沒有把吃的送過來,沒有注意到低着頭的顧南眼裏一閃而過的算計。
顧南勾起了唇角,花滿蹊,你不是不讓我回來嗎?如今我不光回來了,我還會一步一步的把主子留在我的身邊,讓你知道,主子從來就是我的。
沒錯,從一開始,顧南就是在裝,唯一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墨黎已經死了,現在沒有任何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顧南故意裝作受驚的樣子,就是爲了躲避墨修染的追問。
花滿蹊非要在這件事情裏插一腳,那就别怪她把所有髒水都潑到她的身上去。
“主子,粥做好了。”彩屏端着粥進了屋子,沖着墨修染說道,墨修染走到桌邊,盛了一碗粥,遞給顧南,顧南卻不接。
“你不是說餓了嗎?怎麽不吃?”墨修染沖着顧南問道,顧南不說話,眨巴着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墨修染。
“你想讓我喂?”墨修染想起顧南剛入府的時候,墨修染也是這樣照顧着她,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是墨修染親自喂她吃東西,墨修染隻要離開的久了,顧南就像瘋了一樣找他。
可那時候顧南還是個小丫頭,如今顧南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男女授受不親,再說他已經有了花滿蹊,怎麽能再這樣貼身照顧她?
“顧南,你已經不是小丫頭了,自己吃,我是不會再喂你的。”墨修染闆起臉,一本正經的沖着顧南說道,顧南癟了癟嘴,委屈的想要落淚。
墨修染歎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我喂你還不行嗎?不過我可跟你說清楚,隻有這一次,之墓你都得自己吃,否則的話,我就不會再來你的屋子裏了。”
顧南揚着臉,興奮的點了點頭。
墨修染歎了一口氣,認命的喂起顧南,旁邊的丫鬟彩屏呆若木雞,明明剛剛還一點都不聽話的顧南,對着墨修染的時候卻是完全不同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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