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花滿蹊着實聽的頭大,急忙喊停,“二夫人,這些事情就麻煩你了,你準備着就是,不必來跟我說,隻要面子上不至于丢了他太子的身份,我都無所謂的。”
二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花滿蹊,“就沒見過哪個做新娘的人像你這般懶,幸好還有個墨修染肯要你。”
花滿蹊也笑,“有他要我就夠了,反正我也看不上别人。”二夫人聽着花滿蹊的話,笑出了聲,“嫁妝的事情不用你管,那這本書你可得替我看仔細了。”
二夫人的臉上透着古怪的笑意,花滿蹊頓時明白過來二夫人嘴裏的書指的是什麽東西,頓時紅了臉,急忙把話題打斷,“二夫人,您不是說今兒找我是有兩件事嗎,還有一件是什麽?”
二夫人聽花滿蹊提起第二件事,頓時也正色起來,“這第二件事,倒是與那花意侬有關。”
二夫人的臉色太過嚴肅,花滿蹊也正色了起來,花意侬如今已經是瘋狗,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她,花滿蹊就是再沒心沒肺,也不會希望在自己的婚禮前出什麽幺蛾子。“花意侬,她怎麽了?”
花滿蹊沖着二夫人問道,二夫人臉色古怪,似乎是有些難以啓齒,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這些日子以來,花意侬日日都惡心幹嘔,房裏的丫鬟都說她已經兩月沒有落紅,我估摸着,她應該是……有喜了。”
花意侬再壞,可畢竟還隻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她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這樣想着,二夫人心裏總是有些不忍心。
“二夫人的意思是……”花滿蹊征詢着二夫人的意見,隻要不惹到自己,她還是很好說話的,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花意侬自作孽。
“如果可以的話,暫時就裝作不知道吧,滿蹊,不管怎麽說,她還算是你妹妹。”二夫人心善,花滿蹊可不是什麽慈善家,不過二夫人提了這一句,花滿蹊還是答應了下來。
“二夫人放心,隻要她花意侬不惹到我,我絕不會去主動招惹她,但她若是還想對付我,那也别怪我出手對付她。”花滿蹊一向不喜歡把話說得這麽滿,她可以留着花意侬,也可以輕易的毀了她。
“我知道,這件事情你看着辦,反正我也隻是多一句嘴。”二夫人笑了笑,饒過花意侬不過是看她年紀還小,不過她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恐怕是想瞞也瞞不住的。
花滿蹊和二夫人正說着話,迎春苑裏,花意侬愁的頭都大了,花意侬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就是再不經人事,她也明白,身體上的這些狀況代表着什麽,沒辦法,她隻好去找大夫人。
“娘。”花意侬急沖沖的跑到了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跪在佛像前,嘴裏念叨着什麽,手裏還轉着一串佛珠,整間屋子裏都彌漫着香火的味道,花意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奪了大夫人手裏的佛珠。
“念念念,就知道念,娘,你這是怎麽了,那兩個賤人都已經欺負到你頭上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花意侬氣的扯斷了手裏的佛珠,珠子噼裏啪啦掉了一地。
大夫人這才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淡淡的掃了一眼滿臉怒容的花意侬,“侬兒,冤冤相報何時了,如今我已經看穿了,你也該學着放下,她畢竟還是你的姐姐,更何況,是我們對不起她在先。”
大夫人臉上平靜如水,說這話的時候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花意侬聽着這話,隻覺得更加刺耳,放過花滿蹊?那誰來放過自己?
花意侬隻要一想到肚子裏面有個孽種,她就覺得自己渾身發抖。
“對不起她的是你,不是我!”花意侬沖着大夫人怒吼,“是你派人殺了她的母親,是你把她賣進青樓,二夫人和花月言的毒也是你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爲什麽這一切要報應在我的身上?”
花意侬聲嘶力竭的怒吼,她真的很怕,大家閨秀有幾個會像這樣未婚先孕,孩子的父親還是個身份低賤的下人,盡管她平時看起來頗爲強勢,可到了這種時候,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孩的樣子,手足無措。
“爲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花滿蹊事事順風順水,所有人都喜歡她,他更是要娶她,我呢?我被她設計懷上了别人的孩子,我娘竟然還讓我放過她,娘,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爲什麽?”花意侬癱坐在地,沖着大夫人聲淚俱下的控訴着,大夫人平靜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你說什麽?懷孕?侬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夫人的臉色倏的變了,拉着花意侬的手臂問道,或許是太用力了,花意侬頓時皺起了眉頭,拍開了大夫人的手。
“除了她還能有誰這麽恨我,把我擄了去,我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身上什麽都沒有,娘,我已經兩個月沒來月事了,還總是惡心,我肯定是懷孕了。”此刻的大夫人對于花意侬來說就是救星,除了她,沒有人會幫自己了。
花意侬想起曾經對自己親如女兒的甯氏,出了這檔子事情後,就再也沒有在自己面前出現過,一想到這裏,花意侬就對甯氏恨之入骨,要不是她找來的人這麽蠢,她也不至于受現在這份苦。
“你說的都是真的?”大夫人臉色鐵青的沖着花意侬問道,花意侬點了點頭,相比起甯氏,她更恨的是花滿蹊,她故意說的含糊其辭,就是想讓大夫人幫自己對付花滿蹊。
大夫人如今這個樣子,她怕自己把實情說出來會讓大夫人偃旗息鼓,除了責怪自己,再無其他。
“娘,我怎麽可能再說假話,您别忘了,我這肚子裏的孩子可不可能憑空出現,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娘,您要是再不幫我,我這輩子可就算是毀了。”花意侬一想到自己的秘密暴露于人前,周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就覺得周身發涼。
不,不行,她一定不能讓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否則的話,她這輩子都别想再嫁給墨修染了。
“娘,你倒是說話啊,我要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一想到這裏,花意侬皺起了眉頭,催促着大夫人,大夫人依舊跪在佛像前,什麽話都不說。
花意侬心亂如麻,如果大夫人都不幫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去找誰幫忙了。
良久,大夫人終于開了口,“你先回去吧,我會替你安排,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大夫人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對于這個孩子,不管是她,還是花意侬,都沒有太多的感情,這個孩子隻要在花意侬肚子裏一天,兩人就一天不安心。
大夫人這幾日刻意裝出來的平靜終于在聽到花意侬懷孕的時候被盡數打破,不管是從前還是站在,她無時無刻不想把花滿蹊碎屍萬段。
“娘,那我就先回去了。”花意侬知道大夫人會幫自己,終于把心放回了肚子裏,恢複了平日裏乖巧可愛的樣子,沖着大夫人說完,這才回了自己的迎春苑。
大夫人在花意侬走後,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梳妝鏡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依稀還能窺到往日的風華絕代,這張臉,曾經名滿京城,無數世家公子爲她争風吃醋,可她偏偏就看上了對她不屑一顧的花長憶。
爲了嫁給花長憶,她用了無數的手段,直到真的嫁給他了,她才知道,原來他早已心有所屬,她那麽驕傲,怎麽容許自己的男人心裏想着别人。
于是,她又一次動用了自己的關系,殺了海棠,甚至在花滿蹊進京的時候,把她賣進了青樓,她以爲這樣,花長憶就會屬于自己。
可是他錯了,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即使自己爲他生下了一子一女,他看她的時候依舊冷淡的讓她以爲,他們兩人不過是睡在一起的陌生人。
就連後來入府的文二夫人都比她要好,至少花長憶看着她的時候,臉上偶爾還會露出笑容。
直到花滿蹊入府,大夫人看着花長憶對她呵護備至,甚至忽略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她終于明白,原來花長憶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自己。
大夫人歎了一口氣,從抽屜裏的盒子裏取出了一支玉簪,那是在她生下意侬和忘言的時候,花長憶送的,她曾經視若珍寶,根本不舍的戴,她細細的撫摸着,感受着玉簪上冰涼的寒意,就好像自己的心。
擡頭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韶華不再,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大夫人苦笑一聲,把玉簪插上了自己的發髻。
大夫人臉上的淩厲遮都遮不住,或許這就是她不得花長憶歡心的原因吧,二夫人和那已經死去的海棠,都是溫潤的女子,隻有自己,堅強到讓花長憶以爲,自己怎麽都不會受傷,不會心痛,不會有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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