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關禁閉



看着走近的淩玉甯,避無可避的花失容反倒冷靜了。

這就是有過三十多年社會閱曆的好處,事發突然,初始時心慌意亂,但能迅速調整狀态,讓自己冷靜下來。

淩玉甯上前走了幾步,忽地躍身而起,整個人撥高了一丈多高,身如鹞鷹,揮拳淩空下擊。

淩玉甯身處半空,動作飄逸,姿勢優美,下擊的技能也很有威勢。

花失容若被這一招擊中,勢必重傷。

這一拳,淩玉甯足足使出了八成的氣力。

可是,花失容的表情怎麽還是那樣鎮定呢?

他吓傻了嗎?

吓得不能動彈了吧?

身在半空中的淩玉甯将花失容的臨陣狀态盡收眼底,心中雖有疑惑,出手力度一點也沒收斂。

看着淩玉甯淩空擊來的拳頭,在迅速向着自己逼近時,花失容深吸了口氣,右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一柄寒光森冷的匕首。

月光下,它是那樣刺眼奪目。

然後,花失容動了。

他沒有躲避,而是直奔上前,迎着淩玉甯下擊的攻勢,高舉着手中的匕首,沖了上去。

視死如歸般的沖擊!

是你赤手空拳長,還是我拿着匕首的手長呢?

淩玉輝也是吃了一驚,瞬間明白了花失容的意圖。

在自知不敵的情況下,花失容選擇了兩敗俱傷的打法,要跟淩玉甯同歸于盡。

這小子瘋了!

淩玉輝提醒淩玉甯要小心,卻發現自己因爲緊張,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來。

正如淩玉輝所料,花失容選擇的就是同歸于盡的打法。既然打不過,也不能逃跑,那就同歸于盡。

說白了,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以淩玉甯大家族子弟的尊貴身份,會與花失容拼個兩敗俱傷嗎?而且,對方手中可是拿着匕首的,刺中了,是會要命的。

花失容在賭,賭淩玉甯對死亡的恐懼。

果然,淩玉甯害怕了。

他擊向花失容胸口的那一拳,半途變拳爲掌,拍向花失容的手臂,他想将匕首拍飛。

可惜,他身處空中,無處借力,加之花失容相迎向前的速度也很快,他的那一掌雖然拍中了花失容的右臂,也隻是将匕首的方向拍偏而已。

那把匕首還是紮進了他的胸膛。

淩玉甯慘叫一聲,跌落在地,胸口偏外側一點被刺了一個血洞,殷紅的血水汩汩地噴濺而出。

花失容的手臂被淩玉甯擊中後,火辣辣地疼,拿着沾了腥紅血迹的匕首都在輕抖,爲了擊落匕首,淩玉甯用足了氣力。

花失容強忍着疼痛,臉部表情猙獰地望着淩玉輝與淩玉清,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淩玉甯,眼中掠過一絲譏笑。

這一刻,淩玉輝和淩玉清眼中的花失容,猶如惡神兇煞,面目猙獰,瞪向自己的目光,透發出一股森冷寒氣,瞬間傳遍全身,冷不丁地,兩人都抖抖地一個寒顫。

那一瞬間,兩人都感受到了恐懼。

“我發過誓,今生再遇到危險時,一定先拉上一個墊背的,這樣,自己才死得其所。很不幸,你成爲了第一個!”

花失容的聲音平緩,沒有一絲感情,卻帶着森冷,直浸人心。

花失容又轉眼淩玉輝與淩玉清。

“你們也不用來挑釁我,論境界、實力我确實不如你們。但是,當我再次爲人時,我這條賤命就是賺的,活一天賺一天,哪天不高興了,随時會瘋咬!”

這話威吓的成份居多。

這年頭有誰嫌活得長的?但是,若不震住淩玉輝跟淩玉清兩人,下一秒,死的就是花失容了。

花失容說完,拿着那把匕首,輕輕在淩玉甯身上擦拭幾下,将上面的血迹抹幹淨後,收進百寶袋中。

花失容站起身來,不再理會兩人,徑直向甲字樓走去。

這一刻,淩玉輝與淩玉清還處在震驚之中,待看到淩玉甯痛苦地還在地上掙紮時,淩玉輝才猛然醒悟過來,激烈而嘶聲裂肺地叫道:“老劉頭,老劉頭!救命啊......”

他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吓怕了,發出的聲音,竟是顫抖的。

這兒距離大門口不遠,看門老頭聽到呼喚,走了過來。

當看到受傷倒地的淩玉甯和流了一地的鮮血時,也吃了一驚,立即快步上前,迅速出手在淩玉甯傷口周圍連點數下,那血頓時止住。

“不知道靜室不允許鬥毆嗎?”

老劉頭大聲訓斥。

“那......花......花失容瘋了,見到......我們上前......就.....就是一刀......”

淩玉輝雖然害怕,但還是哆嗦着講清了原委。

“你們趕快帶着傷者去傷救室吧。此事,我會如實彙報給胡長教,如何處理,由他定奪。現在的年輕人真不讓人省心!”

老劉頭說得義正辭嚴。

淩玉輝兩人背着受傷的淩玉甯快速地離開了靜室,而老劉頭則走向花失容所去的甲字樓。

在甲字樓的樓道口,老劉頭攔住了花失容。

看着花失容一臉毫不在意的神情,老劉頭搖頭輕歎,“該說你無知還是無情呢?”

“您老來抓我的?”花失容的樣子看上去并不慌亂。

“都快死人了,我還能當什麽事沒發生過嗎?當靜室的規矩是白立的?打架、鬥毆這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懲罰的後果嗎?”

“有人要殺我,你希望我坐以待斃?然後,再死第二次?”花失容的聲音很平靜,看不出有何異常。

“跟我走吧,有什麽話,跟胡長教說去。”

老劉頭很明白,此事非同小可,隻能由長教胡墨出面處理。

老劉頭說罷,轉身就走,花失容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在靜室院門口,站着一個身材高挑、偏瘦、花白胡須的老頭。此人的存在似乎溶入了靜院,清冷如山,靜立如樹,似乎可有可無,但又無處不在。

兩人走到院門口,老劉頭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便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

花失容上前施禮,“學員花失容見過胡長教!”

胡長教打量花失容許久,才冷聲道:“不論對錯,靜室嚴禁喧嘩、鬥毆,違反者一律關禁閉三十天。鑒于你持械刺傷淩玉清,性質嚴重,懲罰加倍,禁閉期六十天,并扣除學分500點。”

“前幾天,将我打得半死的那個淩氏子弟可曾受到了懲罰?”花失容沒有争辨,争也沒有用,隻是平靜地提出自己的問題。

“當時場面混亂,沒人清楚是誰下的手,我隻能将當時參與混戰的淩氏家族子弟盡數扣除學分500點,并罰去礦洞挖礦。”

花失容哈哈大笑,“胡長教真公平。我現在告訴你,當時對我下手的就是淩玉峰,你現在就去将他抓起來吧。”

“我豈能聽你一面之詞!”胡墨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你目前豈不是在聽一面之詞!他們說我傷人了,你就信了?”

“受傷的淩玉清豈能做得了假?”胡墨的聲音陡然變冷。

花失容哈哈大笑,道:“胡長教,你又怎麽确定不是他們親設苦肉計?人家說我傷人你就信了?那是三個高出我多個小境界的高級學員,其中還有一個武生境一重的,你說我傷了他們,爲何我卻毫發無傷?”

胡長教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着花失容,在他的臉上,除了目光深遂,再無任何情緒。

但胡長教心裏也是一番激蕩:這個平日在學堂裏默默無聞的花氏子弟,這會兒怎麽如此能說會道了?面對威嚴如自己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毫不怯場。

“我自會查明情況,你去禁閉室領罰吧。”

半響,胡長教給了花失容一個答案,拖延。沒有結果的事情,不就是能拖就拖嗎?

“我就在禁閉室裏,看看胡長教您怎麽還我一個清白。”

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沒有強求,也沒有争辨,花失容很平靜地接受了處罰。

敢傷人,就應該想到應有的處罰,花失容有心裏準備。

花失容說罷,走就出了靜室大門,向禁閉室走去。

花失容平靜地接受了處罰,這一舉動倒讓胡墨有些意外,怔怔地望着花失容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老劉頭望了眼花失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長教,這花失容說得還有點歪理。”

“你信了?”

胡墨輕笑道:“那般嬌生慣養的家族子弟,平時受個傷都大驚小呼的,怎敢如此傷殘自己而嫁禍與他人?這群小孩子的心智還達不到如此程度。”

“倒是這花失容......”胡墨的眉頭輕皺。

禁閉室設在教員宿舍旁邊,走上數百米就到了。

花失容此刻正站在禁閉室前,打量着這個以後兩個月時間内,自己将獨自面對的院落。

禁閉室的院落較之學堂其他的院落都要小,孤憐憐數間房子分散而立,除了一條青石小路在院中延伸,其他的地方盡是叢生着人高的雜草。

守門的是個的頭發亂糟糟的老頭,年近七旬,身着學堂特制的灰白衣裳,走路都有點搖晃。

當看到花失容走進院門時,他拿起手中一塊銘牌看了看,顫聲念道:“花失容,傷人罪,關禁閉六十天,扣除500學分。真夠嚴重的!”

人還沒到,禁閉室的人通過銘牌就知道事件的全過程了。

“我是冤枉的!”花失容說着,将自己的銘牌遞過去。

“關禁閉室的,沒一個不說自己冤枉的。”

老頭嘴上說着話,手上已利索地将兩塊銘牌一按,聽到“嘀”地一聲後,老頭瞄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小子,你學分不夠啊。”

花失容樂了,關禁閉還能欠學分,聞所未聞啊。

會不會因爲學分不夠,而免除關禁閉?花失容有點想入菲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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