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
通過審查了?
花失容本以爲自己一腳已臨近鬼門關,最後卻發現是虛驚一場,什麽事沒有,頓時有種被捉弄的感覺。
也許,這是宋家老祖的欺詐吧?
或許,他也沒有見過那個所謂的老神仙,否則,兩個完全不搭界的人,又怎麽能釋懷宋家老祖的疑惑?
果然,人老成精,所思所想,都如此的與衆不同!
然而,花失容卻不知道的是,宋家老祖平靜神情下的内心,卻産生出驚濤駭浪般的巨震。
内心裏隻有一個聲音在狂呼: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宋家老祖心裏如何想的,沒人知道,但他既然做出了如此的決定,卻不會更改。
宋泯天不會因爲老祖的一句話,就對花失容笑臉相向。
冷冷地将百寶袋扔到花失容的懷中,宋泯天冷哼道:“我宋家出産的靈石,一等一的上等成色,比起市場價要高出一成左右,如若不信,可去市場上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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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個屁!
能安然離開你宋莊就阿彌陀佛了,花失容看都不看,直接将百寶袋挂于腰間。
宋泯天冷臉依舊,“以每塊十五兩計,五億兩白銀,我給你裝了三千四百萬塊精純靈石。五彩靈石的價格更貴,就不給你裝了。”
“銀貨兩清,概不相欠!”
花失容很幹脆,面無表情,說走就走,不給宋泯天面子,都翻臉了,自然不用客氣。
宋泯天到底是有身份的人,花失容如此傲慢态度,當即,他的臉色就陰沉下來。
花失容出了翠閣,已有小厮牽着那匹火鬃魔馬等着了。
花失容接過缰繩,一言不發,翻身上馬,向着宋莊外奔去。
圍觀的宋氏族人個個臉上盡顯不悅之色,表神憤怒。
但是,沒人敢挑頭。
宋家老祖要放走的人,誰敢攔阻?
花失容離開宋莊沒多久,就感覺不對勁。
身後,遠遠地吊着兩人,不緊不慢地跟着。
東南城外萬裏大平原,十分寬闊,視野所及,皆是一片片不及人高的綠色莊稼。
道路上人來人往,獸車無數,遠處集市、城堡、族院隐約可見,并無異樣。
隻是,自從練習“凡人訣”以來,花失容的感覺就相當靈敏。
隻要在神識範圍内,對自己稍有敵意的目光,迅速能被感知到,并産生相應的警覺。
這兩人裝束路人打扮,看不出什麽來頭。
細想一下,花失容就知道,不是宋莊的人,就是祈福镖局。
前者自己傷了他們的子弟,有怨氣,想報複,莊子裏不允許,那就莊外私下解決。
後者,自己的所作所爲,已屬斷其生路、毀業滅族之仇,不共戴天,還能任你安然離開?
沒敢在宋莊下手,那是顧忌宋家老祖,不想給宋莊留下口實,惹得兩家龃龉不斷、怨念叢生,從此恩斷義絕,互爲路人。
祈福镖局費盡氣力,不惜以有損臉面、嫁娶族家女子的方式,也要維系與宋莊的良好關系,就是看中宋莊的強大能量,能在危急關頭伸手拉扯祈福镖局一把。
現在,宋莊懾于雙峽口的威嚴、老祖的幹涉,不敢對花失容怎麽樣,祈福镖局的人看在眼裏,自然心懷不滿。
既然宋莊人不敢出面,隻好自己動手了。
此次來宋莊送親的人群中,就有許多武師境的高手,将宋莊内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家族都将族中姿色上等的女子和嫁于你宋莊了,數十年來,招惹多少人的譏笑及鄙夷,換來的卻是如此的薄情寡義。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祈福镖局的人自然不能由着花失容這麽輕易離去。
宋莊内不能動手,宋莊外,你宋莊還管得着?
想通其中關節,花失容也是一陣唏噓,自然小心警惕了。
祈福镖局爲了報複,不可能隻派兩人,前路或許早已設有埋伏。
大路上來往行人雖多,大多不是步行,就是乘坐獸車,花失容一人一騎,騎在高大威猛的火鬃魔馬上,十分顯眼,自然招得人人側目,眼神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九洲大陸魔獸雖多,獵殺是一回事,能馴服就是另一回事了。
能擁有一頭魔獸當坐騎,相當于前世開着大奔、勞斯萊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花失容目前的行爲,就是一個年少多金的富貴公子,自然吸引許多人的目光。
這種目光以羨慕、稱贊者居多,但是,帶着仇恨就可疑了。
你一個鋤禾日當午的,有這麽仇恨富貴人家嗎?
怎麽不把你東家殺之而後快?
你一個坐得起獸車的人,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了,爲什麽也對有我這麽仇恨呢?
你一個浪蕩子,好吃懶做的,不盯身旁的如花姑娘,死瞅着我做什麽?
境界比我還高,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十裏外都能感覺到危險,這年頭做乞丐也需要高境界了嗎?
……
十數道仇恨的目光,混雜在人群中,遠近不一,裝束各不相同,形形色色,目标卻很一緻:花失容。
随着修爲的提升,身體素質的提高,花失容即使不施展神識,也能敏銳地捕捉到附近那些對自己充滿敵意的眼神。
如此看來,爲了劫殺自己,祈福镖局已是孤注一擲。
花失容想了想,忽地催動火鬃魔馬,在大道上狂奔起來,驚得行人紛紛躲避,趁機離開大道。
祈福镖局不是想劫殺我嗎,那就跟來吧。
果然,花失容偏離主道後,立即就有十數人越衆而出,追殺過來。
花失容哈哈大笑。
這就對了嘛,既然想當兇犯,就别藏頭露尾的,遮遮掩掩的也不難受?
不過,接下來花失容就笑不出聲了。
這些人的境界都在武師境以上,身上爆發出的氣息,都比宋莊的九長老還要強烈,其中有一兩個,已讓花失容感覺到危機。
祈福镖局精銳盡出,全力截殺花失容,是要一舉成功,不讓花失容有任何逃離的機會。
面對這麽多高手,花失容再也笑不起來了,連連催動火鬃魔馬提速,想利用魔獸的速度甩開對手。
就這會兒的功夫,花失容已遠離了大道。
那十數人利用事先埋伏的優勢,早已對花失容形成了包圍,此刻,趁勢收攏。
道路前方十幾丈處,倏地出現一道身影。
他頭戴竹笠,肩扛鋤頭,一身農戶裝束,腿腳上,褲腳捥得老高,赤腳上還沾有濕泥巴,顯然剛從田間出來。
“農戶”看到火鬃魔馬疾速沖來,顯然吃了一驚,吓得不知所措,站在道路中間,面露驚恐,周身哆嗦。
“老人家,快快閃開!”
花失容揮着手臂快速搖晃着,大聲提醒,想喚起“農戶”注意。
眼見着距離越來越近,火鬃魔馬速度絲毫未減,十幾丈,眨巴眼就到了。
然而,在這隻搖晃的右手指間,一道靈韻十足的波動早已形成。
下一刻,随着晃動的手勢,花失容将它發了出去。
那“農戶”頭頂半空,立時閃現出一道雷電,照頭劈下。
你一個武師境的高手,扮農戶就扮農戶,幹嘛對我帶着這麽大的怨氣?
我踩你家莊稼了?還是偷你家麥子了?
“農戶”哪敢怠慢,身上氣勢瞬間爆發而出,身形急晃,不退反進,沖着花失容奔來。
“雷擊術”落空了!
擊在空地上,留下一個拳頭大的黑色印迹。
這是花失容使用“雷擊術”以來,第一次失手。
其實,上次面對柳園的“六哥”時,就差點失手。
若非自己當時及時沖出,施展“場域”,禁锢住他的行動,雷擊術才沒落空。
現在看來,在高境界的武者面前,再厲害的法術,如果沒有自身實力的配合,也是徒勞。
這就是高境界的壓制優勢。
高境界者,在一路成長的過程中,經曆多,見識廣,經驗足,面對攻擊,能沉着應對,快速反應。
這“農戶”顯然早就防着花失容這一招了,沒有驚慌失措地向道旁莊稼地裏閃躲。
實在是火鬃魔馬速度太快。
他若閃避的話,勢必讓花失容沖過去,早先設計好的伏擊計劃就會落空。
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同伴尚在百十丈開外,他若不攔住,花失容沖出去之後,勢難追得上。
“農戶”反其道而行之,也是出于無奈。
但他仗着自己武師境七重的實力,手中的鋤頭一揮,照着火鬃魔馬的頭部擊殺過來。
兩人相距本就隻有十幾丈遠,現在又相互逼近,眨眼間就不足三丈。
“農戶”甚至能看到花失容嚴峻的眼眸中透發出的一絲冷笑。
不由地,他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眼前一亮,一道明煌煌的火球自花失容手中發出,瞬間就到了眼前。
火球不大,鴿蛋大小。
但卻給他一種危險的信号。
相距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躲閃。
“農戶”手中的鋤頭一晃,撤去對火鬃魔馬的攻擊,轉向擊拍那道火球。
自發現有人準備伏擊,花失容早就展開神識,将周圍的情況洞察得一清二楚,自然朝着圍堵方人數最少的地方突圍。
“卟”地一聲,
火球被鋤頭擊中,火花四濺,“農戶”的身上沾了幾處,迅速燃燒起來。
“農戶”尚在得意,以爲危機解除,想趁勢攻擊已近眼前的花失容,結果發現,沾了火星的衣裳,迅速形成燎原之勢。
這火勢有點大啊!
大驚之下,“農戶”哪還有心思攻擊花失容,立即一個翻滾,跌進旁邊的稻田中。
稻田中有水,來回幾個翻滾,就将火苗撲滅。
而火鬃魔馬速度未減,快速沖過,将快速包抄過來的人遠遠地甩在身後,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