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像是閃電一樣,黎昕在郭棟的臉頰親了一口。
我的天空一聲驚雷,天地之間萬物失色,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像是被漫天大雪瞬間覆蓋了一般,清冷,寂寥。
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女子,輕松從容的将自己的一個吻送給了郭棟,那是一個和我勢不兩立的男人。
若是說大明宮湖畔的人工呼吸算是一個吻的話,我能不能算是得到了黎昕的初吻?顯然沒有,畢竟那次是情非得已,而這一次卻是情投意合。
我和郭棟之間,誰才算是真正的赢家?
初次相遇到現在的點點滴滴湧入腦海,黎昕從來沒有對我表現出過什麽。哪怕我們住在同一套房子裏邊,就算我們在沙漠的冬夜住進了同一頂帳篷,然而這些并不能說明任何問題,一個吻早已經将所有的希望都敲碎了。
我的心在滴血,黎昕爲什麽要這麽做?她當着我的面親郭棟一口,是有意讓我看見麽?她是想讓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麽?
“郭大公子,你已經如願以償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希望你說到做到。假如你真的很有能耐,請你讓我看見!”
黎昕一吻之後的臉色是極爲溫和的,她說話的聲音溫柔動聽,至少我是這樣認爲的。
“小昕,你還是我的那個小昕昕,一點都沒有變。放心吧,我郭棟雖然不是什麽大丈夫,但也是一個唾沫一個釘,承諾的就一定會兌現。我總是希望給你别人給不了的幸福,而且認定了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改變!”
郭棟得到一個吻的賞賜,他早已将之前的傲慢姿态藏了起來,和黎昕說話時候的語氣變的十分柔和。站在曲江豪宅的門口,郭棟表現的足夠紳士,假如之前和他沒有交過手的話,我甚至會以爲他是一個名門望族出來的很有底蘊的年輕才俊。<ht-----”
郭棟說完後轉身進了别墅前的小院,他那麽幹脆,絲毫沒有拖泥帶水,果斷的讓我有些吃驚。
黎昕竟然目送着郭棟進了房子後才轉身過來,她呼了一口悶氣,看我時換上輕快的笑臉。
我轉身朝着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過去,心底忽然沒了一絲和黎昕交談的**。既然她能那麽随意的将自己的一個吻送給郭棟,剩下的還有什麽是值得我期待的?
鑽進車裏打火的時候,黎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來,她看我一眼沒有說話,隻是滿臉疑惑的将安全帶系好。
車裏的空氣瞬間變的死寂,我将電台的聲音撥大一些,fm98.8播着郁可唯的《指望》,那聲音竟然特别符合我此時的心境。
怕不怕被拒絕怕不怕被省略你怕不怕被淪落在宿命中妥協?
當真愛宣告從缺驕傲的玫瑰正一片一片枯萎盡管你抱歉 忏悔真心一旦墜跌就不能飛……
别指望我諒解别指望我體會愛不是點頭就能挽回快樂或傷悲沒什麽分别心碎到終點會迎刃而解。
别指望我諒解别指望我體會愛不是注定要填你的缺太多的是非來不及杜絕更不想依戀這殘缺的美殘缺的迂回……
“你不打算說點什麽麽?”
待這一曲終了,黎昕終于開口。
“沒什麽好說的,隻希望你下次接吻的時候别當着我的面,如此我眼不見心不煩!”
我能聽出自己硬邦邦的聲音,這是絕望時候才有的語氣。
“你心煩了?”黎昕歪着頭笑問道。
我心亂如麻的握着方向盤,沒有一絲心情回答黎昕的問題。
“吃醋了,我是爲你好!”黎昕再一次輕聲開口。
我猛然一腳刹車将車停住,黎昕沒有防備,腦袋差點裝在了玻璃上面。
“我需要你對我好麽,你以爲沒有你出面我就沒有辦法了麽,我可以找郭棟決鬥,大不了換一份工作,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麽?千萬别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我說着解開安全帶,從車上跳下去站在門口接着道:“郭棟是比我有錢有背景,甚至比我臉白。你瞧不起窮人可以直說,但是千萬别那麽做作,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的憐憫麽?”
站在車窗外面聲嘶力竭,我感覺自己此時瀕臨崩潰。
爲什麽我的世界裏所有的女人都如此現實,甚至勢利?偌大一片天地,難道就沒有一個懂我的人麽?
“幼稚,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馮唐你就是個懦夫,沒有魄力沒有勇氣的懦夫,缺心眼才幫助你,腦殘了才憐憫你,我隻鄙視你!”
黎昕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下來,她站在高爾夫的另一邊歇斯底裏的喊着。她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将這些話說出口,她虛脫般等待着回聲,可是天地之間萬籁俱靜。
我點上一支煙坐在馬路邊的景觀石上面,低着頭狠狠的吸一口煙,這個惡心的世界讓我心灰意冷,我将自己沉淪在宿命之中無法自拔。
黎昕從車後面轉了過來,她鑽入駕駛室,對着車窗外的我喊道:“馮唐,記住你是個懦夫,我鄙視你!”
劇烈的轟鳴聲響起,腳下的大地顫抖了起來,高爾夫像是憤怒的母豹一樣沖了出去,瞬間已消失不見。
我一個人在曲江池路昏暗的燈光下面,感覺前所未有的悲傷落寞。
“馮唐,記住你是個懦夫,我鄙視你!”
“馮唐,記住你是個懦夫,我鄙視你!”
……
那個聲音一遍一遍的在我腦海中回放,瘋狂的撕扯着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黎昕驅車離開的時候,我分明看見她臉上晶瑩的淚珠被風吹出了窗外,她和我一樣傷心嗎?
堂堂七尺男兒,我爲什麽會是個懦夫,我憑什麽就不能一柱擎天?
擡頭看看曲江燈火通明的高檔社區,那些暖融融的燈光,那熏香的空間中,有那麽多可望不可即的年輕女神,她們不會多看我一眼,我和她們也從來沒有交集,這些都因爲我是個懦夫嗎?
那些騎在高跟鞋上的白花花的大腿、那些疾馳而過的名車、那些cbd寫字樓的獨立辦公室、還有高檔住宅小區的燈光,哪些是我可以觸摸的?
體内有一股無比巨大的驚濤駭浪翻騰開來,我無法忍受如此劇烈的沖擊,隻能對着漆黑冰冷的南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草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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