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這輛車感覺很面熟啊!”羅俊冒了一口煙,低着頭若有所思的說。
“可不是麽?”我抓抓頭發,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吳易的車,沒錯!”千塵很笃定的開口道。
陳偉睜着茫然的眼睛,完全沒有将這事情放在心上,反倒顯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敢肯定,絕對不是吳易!”
說這話的如果是千塵,我反倒能夠理解。可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人确是崔巍,這反而讓我感覺不尋常。
“崔哥,你也認識吳易?”我抽出一支煙遞給崔巍,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額,不認識。嗨,怎麽說呢,算是有一面之緣吧,我感覺這車不像是吳易的,車的聲音不像!”崔巍在我面前有些含糊的說着。
“崔哥真是高手,連車的聲音都能聽出來。”
“感覺吧,感覺不像!”
“不是最好。”我掏出打火機給崔巍點煙,看着他猛吸了一口,這才開口問道:“崔哥,這事情麻煩你不少,找關系一定費了不少心思,這情意兄弟記在心裏了,回頭一定請你好好喝一場!”
“都自家兄弟,那麽客氣幹嘛,幾萬塊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能算是麻煩!”
崔巍說的風輕雲淡,但是這句話中蘊含的信息量足夠大,我想自己需要沉默下來,适當的分析一下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上車吧,回去好好聊!”千塵已經坐進了駕駛室,在裏面開口催促。
這一次我将陳偉放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之後又和羅俊崔巍鑽進後排。
羅俊将腦袋歪到一邊,他眼光深邃的看着車窗外的燈光霓虹,顯然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此刻的陳偉比專心開車的千塵還要沉默,他始終低着頭,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安靜的有些心慌。
我有必要在安靜的車廂裏折騰出一點聲響,一個喜歡孤獨又喜歡熱鬧的人,在不适合安靜孤獨的氛圍中,最需要僅僅是一絲聲音,一絲便好。
“崔哥,你的情兄弟們會一直記着,但咱不能苦了雷鋒,所以這次不論花多少錢,你都要給兄弟一個數!”
我朝崔巍說出這句話的原因,是因爲我始終覺得這輩子最不應該欠的除了人情之外,還不應該欠人錢。崔巍雖說和我稱兄道弟,但認識時間不長,我自然需要有自知之明。
“馮唐,和哥說這些就見外了!”
“哥,這完全不是見外,該花的錢兄弟絕不含糊!”
崔巍見我不停堅持,終于扭捏這松口了,他說:“其實也花不了幾個錢,剛才在裏面打點了一番,花了差不多十萬,過兩天請上面幾個領導吃個飯,這事情就算圓滿了!”
我的腦袋瞬間嗡了一聲,張濤說崔巍是個拆二代,自己懂得經營,早已經擠入千萬富翁的行列中去了。可是他說的這個價格,卻大大超出了我的心理預期。
“不論如何,崔哥,還是謝謝你!”我硬着頭皮說出這句話,心底很不是滋味。
“沒事兄弟,隻要人出來,錢嘛,咱弟兄們還可以一起掙,對不對!”崔巍說的語重心長,我差不多都要被感動了。
“崔哥說的對,錢-可以-掙!”羅俊的這句話顯然是帶了情緒的,我原以爲他沒有在意我們的談話,卻不成想羅俊早也聽出了這裏面有貓膩存在的。
“明天我請上面的領導吃個飯,完事後唱歌洗澡走一圈,再裏裏外外打點一番,咱圓滿成功!”
聽崔巍說的如此仗義,我僵硬着脖子不知道該看向那個方向。
而羅俊,反倒比我靈活,他将視線從窗口收回來,盯着崔巍道:“崔哥,這麽一圈下來,至少也需要十來萬吧?”
崔巍和羅俊的視線交叉了一下,但又像是閃電一樣的避開了,他完全聽出了羅俊的意思,但崔巍依舊不管不顧的帶着微笑,淡定的開口道:“應該差不多!”
“陳偉,你他娘的真不是個東西,你聽見了吧,你丫又不是上市公司的總裁,撈出來都要花二十萬,這身價尼瑪畸形增長啊!”羅俊在陳偉身後憤憤的說話,他分明是說給崔巍聽的。
“就是,先前有個泥瓦工從十八樓掉下去,一條人命,才剛剛二十萬哦!”我附和着羅俊,如果這小子的情緒不疏通一下,還指不定做出什麽過激的動作。
當我說完這句話之後,車廂裏安靜極了,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都有各自的情緒。
“兄弟,就這兒停吧,我在前面見個朋友,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崔巍說着敲了敲千塵的座位。
千塵猛然刹車,他摁了一把中控鎖,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後門。
崔巍像隻從窗口飛出去的蒼蠅一樣,瞬間便消失到了城市的夜空中,我想從他的背影中觀察出一絲虛實,卻顯得那麽困難。
人性的真真假假全在眨眼之間,錯的,對的,永遠沒有統一的标準;好的,壞的,完全沒有正确的答案。我在所有的風景裏路過,隻希望永遠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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