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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悲戚戚物是人非


站在高高的皇城腳下,藍翎蕭尋得一個較偏僻的地方,剛想飛身越過高牆,卻感覺身後有情況。

他警覺地一轉身,發現靈竹竟然站在他的身後:“靈兒,你怎麽來了?”

靈竹頑皮一笑:“今日在逛街之時,我就發現梁大哥滿懷心事!這麽刺激好玩的事情想偷偷丢下我,梁大哥真把靈兒當作外人了。”

“你……”

藍翎蕭剛想說什麽,被靈竹攔住:“噓!大哥别想趕我回去。多個人多分力嘛!我一定聽你的。别趕我走啊!”

這麽危險的事兒在她眼中竟然是刺激好玩的事情,藍翎蕭無奈地搖搖頭。事已至此,藍翎蕭知道再多說也無法讓她改變主意回去的,隻得帶着她。

倆人一提氣,飛身上了城牆,探頭看向皇城裏面,随即在牆頭上快速地移動身形,尋得一個較爲合适的地方,飛身而下,隐身在一座假山之後,一棵高大的樟樹投下的陰影正好遮住了整個假山。

藍翎蕭帶着靈竹息隐身在假山中,一隊巡視的士兵,在假山前走過。待士兵離開後,他們立即飛身到走廊下。

就這樣,他帶着靈竹一邊躲避着士兵的巡邏,一邊向宮中的藏寶閣行進。

宮裏的建築和他兒時的布局大緻一樣,沒有多大的變化,這樣給他帶來了方便。憑着兒時的記憶,一切還算順利。

當他們行進到一座高大的宮殿前,藍翎蕭不由得放慢了腳步——那是母後的宮殿。

如今已被封。

看着眼前的宮殿,他的腦中不由得浮現出兒時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情景。

那時候,父親一下早朝,便會來到母後身邊,看望他們。有時候父王會給他們帶來一些新鮮的貢品,在父親心情好的時候,會帶着他去打獵,教他騎馬,看他練劍。

每當這個時候,母後總是端坐一旁,沏上一壺父王喜歡的大紅袍,含着微笑,遠遠的看着他們父子,幸福洋溢在每個人的心田……

然而這美好的一切遭到嫉妒,就在他十歲時的那場變故,這一切便成了他的夢中才會有的情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踏進這皇宮半步。

再後來,聽說母後郁郁而終,所以,他也就斷了再進宮的念頭。

不由自主地走近殿門,輕輕撕下封條,推開門,宮殿裏一片漆黑,借着清幽的月光,仔細地端詳着殿内的一切。

靈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見藍翎蕭進了宮殿,自己趕緊跟随着進屋,并輕輕地掩上門。

藍翎蕭走進宮殿。宮殿裏一如他離開時候的一樣,用手一抹,沒有絲毫的灰塵,這宮殿一定有人時常來打掃。

看來,父王一直沒有能夠忘記母後,沒有忘記自己,頓感内心酸痛,撫摸着桌椅,菱花鏡,琴案,感覺母後的氣息尚存,音容笑貌猶在耳畔。

景物依舊,物是人非!藍翎蕭心中頓感悲涼,手摸着母親的遺物,手指緊握,關節變得森白:“母後,孩兒回來了!孩兒一定會爲您報仇!”

靈竹進屋來看看屋子裏的擺設,看出這是一個女子的宮殿。再看着藍翎蕭憂傷的神情,暗自猜測:這屋子裏住的會是誰呢?和梁大哥有什麽關系嗎?

她看到梳妝台前擺放着精美的首飾,忍不住拿起一支鳳钗:“哇,好美好精緻的钗啊!……梁大哥,你看!”

藍翎蕭接過鳳钗,滿懷深情地說道:“這是父王送給母後的定情之物!是母後最珍愛的!想來是父王思念母後,睹物思人吧!”

“啊?那這宮殿是您母後居住的?”靈竹很是驚異,難怪梁大哥這麽傷心難過呢。

藍翎蕭端詳着鳳钗,默然不語。

“梁大哥,你父王對你母後真好啊!他們一定是一對恩愛夫妻!”看着一塵不染的宮殿,靈竹腦中想象着這一對俊俏佳人美滿恩愛的畫面,羨慕中帶着憂傷,憂傷中帶着悲涼。

自古王室最無情!到哪裏都是一樣啊!

梁大哥是這樣的命運,自己是這樣的命運,現在連月彤公主和裕親王也是這樣的命運!

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啊?

她看着藍翎蕭往日裏平靜如水的臉上布滿哀傷,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安慰。

藍翎蕭把手中的鳳钗放回原位,最後再一次深深環視周圍,歎息一聲,毅然轉身離開。

靈竹緊跟着離開了宮殿,臨走時不忘把封條貼好。

經過幾曲回廊,他們猛然間聽到一個奴才蒼老而悲涼的聲音:“侍衛大哥,就讓奴才進去吧。天氣漸漸涼了,奴才隻想進去爲太上皇拿一些禦寒之物……”

他趕緊警覺地停下腳步,示意靈竹小心。

兩人貓着腰尋着聲音,來到了一座高大的宮殿前,擡眼望去,他認出了這是父王的寝宮。

他隐身在黑夜裏,定睛看去,依稀看出那個是父王的貼身太監——李公公。

江湖的殘酷,練就了他一雙能看穿黑夜的眼。

隻見李公公弓着身子,對着面前那個高大的侍衛,苦苦哀求着。

“李公公,你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違背皇上的聖旨,我看你不想活了……走走走,快走!”年輕的侍衛大聲的呵斥道,便把他推下台階。

那李公公站立不穩,差點跌倒。待自己站定身形,又苦苦地哀求着:“侍衛大哥,行行好吧。太上皇最近身子越來越差了,再也禁不起折騰,老奴實在不忍心……眼看着天氣涼了,老奴想給太上皇那幾件他禦寒的衣物……行行好吧!求求你們啦……”

旁邊另一個年紀略大些的侍衛更加兇狠,他飛起一腳,把李公公踢到,大聲叫罵道:“老不死的,真是找死!也不看看,現在是誰的天下?……還以爲你是總管呢?……快滾,不要連累了兄弟們!滾!算什麽東西嘛……”

可憐年邁的李公公被推倒在地,半天也沒有爬起來。一旁的靈竹很是生氣,剛想起身沖出去,被藍翎蕭一把拉着,示意她“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眼前這一幕何嘗不讓藍翎蕭憤恨難忍,血氣上湧?

他随手撿起腳下的小石子,暗中用力,手指一彈,那小石子帶着風聲飛射而去,門口的兩名侍衛來不及發出哼聲,便一頭栽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靈竹忍不住心中叫好,向藍翎蕭豎起了大拇指。

李公公好不容易爬起來,一看,門口的倆人沒有了聲音,再定睛一看,倆人正躺在地上不動了。他滿懷詫異,四下看看,并沒有發現人。

他膽戰心驚的走到倆人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們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息,松了一口氣。

看看昏倒在地上的倆人,又看看周圍,沒有發現上什麽異常的情況,他來不及多想了,慌慌張張地溜進屋子。

片刻之後,他拿着一個包裹走出來了,看看還躺在地下的倆人,向着黑夜不停的鞠躬,嘴裏不停唠叨着:“謝謝俠士啦!好心必有好報……謝謝啦,好心人!……謝謝……”

李公公抱着拿好的東西,顫巍巍地離開了寝宮。

藍翎蕭聽得心頭悲痛,淚水止不住的湧上,他忍不住那顆思念的心,随手又是小石子飛過去,解開了倆人上的穴道,便帶着靈竹悄悄地尾随着李公公。

倆名侍衛醒來,你看看我,我看看,摸摸有些疼痛的脖子,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還是年輕的家夥反應快些:“老哥,怎麽回事?我們……剛才是……是不是宮裏來了刺客?……啊?不好!有刺客……快……抓…刺……”

“客”字還沒有出口,被年紀大些的侍衛一把捂住了嘴巴,驚恐地四下張望,低聲喝道:“你找死啊!想把刺客惹急了殺了我們啊……再說了,這件事要是被皇上知道,還不置我們的罪,把我們抽了筋、扒了皮、滅九族啊……”

“啊?……對對對……沒有刺客!剛才我們是遇到了鬼……不不不,我們剛才太困了,睡着了,做了一個夢!……沒有刺客,沒看見李公公……對,沒看見!沒看見……什麽事兒也沒有發生……”年輕的想起新皇的毒辣手段,吓得立刻閉了嘴,再也不敢出聲。

倆人心有餘悸的看着漆黑的夜,生怕那位藏在黑暗之處的人突然出手要了他們的性命……

再說藍翎蕭和靈竹尾随着李公公來到了父王的住處——宮中最爲偏僻的啓辰殿。

這啓辰殿比起冷宮還要殘破不堪,居住的環境也極爲惡劣。一般是對宮中有罪之人的懲罰之地。住到這裏的人,就與外界斷絕關系,不得離開宮殿一步,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宮門前依舊有人在看守,平時,這裏是沒有守衛的。看來,藍翎柏對父王恨之入骨,看守極爲嚴厲。父王在這裏一定遭受了折磨。

想不到藍翎柏竟然如此的冷酷無情。

“混蛋!畜生!藍翎柏,竟然這樣對待父王!這筆賬,一定會讨回來的!血債要用血來償!”藍翎蕭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帶着靈竹隐身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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