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壁的厚度裏外不一緻,這就是爲什麽我會發現那兒有異常的原因,至于螺絲釘,接到艙裏的白熾燈太亮了,甚至在油污上起了反光,一個不完整的指紋印兒摁在蓋住一顆螺絲的黑色油污上,那個位置從外面很不容易夠到,所以一定有問題。”邵樂在國土安全局證物間裏,撿起桌上一摞美鈔湊鼻子前聞了一下後說道。
驗鈔專家和情報分析組的人員已經開始檢驗桌上的東西,夏偉坐在一邊跟邵樂胡侃。
“還是你牛筆,”夏偉豎起大拇指,“這幫堪察現場的老鳥都沒發現,硬是讓你看出破綻了。”
“還是實踐經驗不夠,”邵樂給他解釋,“其實我不如他們,但是因爲經曆的多,對這個門道兒有些了解,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不同時間去堪察現場,得出的結論也很有可能不同,第一遍看不到,不等于第二遍看不到,所以理論上說,真正天衣無縫的騙局永遠不存在,因爲在時間面前,任何秘密最終都會大白于天下。”
點鈔的聲音停止了,情報分析人員也已經放下手中的電腦和掃描儀,桌子上的所有證據開始打包裝箱,負責人來到夏偉身邊坐下。
“老李先說吧,”夏偉知道這是已經有結果了
驗鈔專家李存緒推了推眼鏡,習慣性地打開揣在上衣兜裏的筆記本,雖然那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但是他卻好像已經在上面記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是最近印刷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年,油墨的比例跟真鈔近似度達到92%,各種防僞措施的近似度超過98%,紙張的仿真程度略低,但是接近程度也達到89%,可以說拿到市面上,這就是真錢,到目前爲止,隻有朝鮮能做出來。”
夏偉沉思了一會兒,“你們呢?”他問情報分析員。
“紙上寫的都是軍隊布防位置,從時間上來看,是最新的”邵樂曾經見過的一個女性情報分析員戴着瓶底一樣厚的眼鏡,清秀的臉上帶着濃濃的書卷氣,你很容易相信她是一個書呆子,但是怎麽也不會相信她是一個優秀的情報分析員,這可是需要天南海北什麽都懂一些的人。
“sd卡上的信息隻有一部分可以看,有些文件夾有密碼,不是我的專長,破不了。”
“可以看的都是什麽?”夏偉問。
“是一些新式武器的圖紙和試驗視頻,”分析員的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嘲諷,“他們以爲很先進的新式武器。”
“小邵你怎麽看?”夏偉看向邵樂。
邵樂又看了一遍桌上的東西,“嗯——這看起來像是一次普通的叛逃事件,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叛逃者帶着他們認爲很重要的情報和他們可以搞到的錢從不知道哪個地方跑出來,想要過好日子,離開的可能很匆忙,沒有機會搞到武器,就在中國中轉的時候想辦法通過當地的熟人搞兩把槍,防止在交易這些情報的時候發生沖突無法自衛。”
“看起來是這麽一回事兒,”夏偉沉思了一下,看看正在看他的手下,“你們先回去吧,有事兒再找你們。”
“是,夏局,”兩個人領着三名手下都出去了。
老夏見他們都出去了,湊到邵樂近前,“小邵,你走後不久我跟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哈維談過,用美鈔付帳的是一個丹江市的二道販子,也是奧廖爾在中國的老客戶了,雖然每次買的量都不大,但是加起來也有小幾百萬美金的交易額,這回繳獲的錢跟那些是一個批次,應該是應急的時候臨時拿出來的。”
“能讓他們買這種東西,關系肯定不一般,”邵樂下結論,“還有這些人不可能就這樣大搖大擺出現在中國,一定也是有本地的關系一路接應,才順風順水的跑到這邊,要不是你在街上偶然碰上,說不定他們已經平安到達目的地了。”
“但是那邊離我們這兒太遠了,”夏偉說,“跨區域辦案隻有總局有這個權力,我們要是去丹江那種上千公裏外的地方得有上面的批準,至少得拖個把月,而且——”他壓低聲音,“上面一直沒查出來内奸到底是誰,這事兒會不會——”
“是有點兒巧,”邵樂煩躁地站起來來回走,“最近這是怎麽回事兒?啥都趕一塊兒了,按下葫蘆起來瓢的,要是上面的内奸真跟這事兒挂鈎,往上一報咱們就又白忙乎了。”
“就是這麽個理兒,”夏偉擔憂地說,“再說偷偷過去,咱們幾個外地人兩眼一摸黑,能查出根毛來?”
“隻能咱們自己來,上報肯定不行,”邵樂果斷地說,但是他對下一步該怎麽辦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老夏你在那邊有啥熟人沒?哪怕隻是當個導遊都比咱們一頭撞進去強,熟悉環境沒個兩三個月門兒都沒有,我以前也隻是路過幾次。”
“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想不出來,”夏偉撓頭,“再說不是有那麽句話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認識的都是些跟我一樣不吃香的實力派,敲邊鼓還湊合,挑大梁會把他們僅存的飯碗也打碎的。”
“給些情報支持也是好的,”邵樂也知道不可能事事都在計劃内,要是什麽事兒想做馬上就有可以提供幫助的人,那他反倒要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他往溝裏帶了,“先這樣吧,我得回家給索蓮做飯了。”
“又當起家庭婦男了?”夏偉笑話他,“你這角色轉換的也忒快了吧?”
“唉,老婆有本事,沒辦法呀——”邵樂一副傷心老男人的艹性,惹的夏偉各種翻白眼兒。
亮南利劍酒店是一家三星酒店,之所以會起這麽寒光閃閃的名字是因爲以前它是警察招待所,改制以後,行政執法部門不得從事商業活動,所以在五六年前就被私人承包了,不過因爲以前跟警察等執法部門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再加上承包人本身就是退休的警察,所以到目前爲止,它的主要客人都還是來亮南公幹的政府工作人員,甚至來此地視察工作的上級領導也頻頻下榻此地。
丹江市法醫陳丁生風塵樸樸地從外面走進來,在前台遞過自己的身份證,“還有标間嗎?”
“有的,先生,208元一天,”前台小姐受過專業的訓練,沒有看人下菜碟的毛病,因爲來這兒的不知道哪個看起來很寒酸的家夥就是某個惹不起的上級領導,就是他們出示工作證也不能大意,以前的幾次“血的教訓”已經讓這裏的老闆風聲鶴唳,同時也讓有經驗的前台和其他服務員個個都不敢大意。
“唉喲,還真貴,”陳丁生不自覺地就溜出一句。
“不好意思先生,旅遊旺季來了,這個價錢已經算便宜了。”前台小姐解釋道。
“那好吧,來一間,”陳丁生想想還是決定要個單間,一來他這人不習慣身邊有陌生人,他也不是個很習慣應酬的人,再說——他摸了摸挂在肩上的破舊皮包,暗忖裏面的東西還是不要亮在陌生人面前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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