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超級美鈔(二十)
塗強被一股不安的情緒籠罩。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他是得意的,自滿的,也是驕傲的,他看到了就在幾年前他需要仰望的領導在他面前陪着笑臉,如果他願意,他也可以去市政府這麽耍一把,就算沒有這種待遇,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當他上車以後,再一次被奢華包圍的時候,他卻感到了不安。警察局不該這麽堅持的,以前他隻要一個電話根本不會有人再用同樣的問題來打擾他,但是今天他還是得來一趟,因爲市府的領導也建議他當面說清楚,盡管他占據了所有的上風,但是他不安。
跟往常的氣氛不一樣,塗強心裏說。多年混迹市井,塗強雖然沒有出過國,但是也算是人情練達,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多跑跑腿兒的事,裏面那種讓人不安的氛圍像野草一樣在心裏發芽,怎麽也去不掉。
難道好日子就到今天結束了嗎?
塗強想到這兒被吓的激靈一下子。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旁邊的女人溫柔地用一隻胳膊抱住他。
塗強看她,很美,很白,剛來的時候她很土,說話铿锵有力,像塊金屬,第一次握手塗強的手都差點兒被握斷,那不是手,是鉗子,再看她的眼睛,那也不是眼睛,是匕首,是刀子,是黑洞洞的槍口。但是當她站在他卧室的時候,塗強不敢拒絕,他大着膽子去摸她的胸部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塗強真想轉身跑掉,那不是女人的胸,很結實,也很有彈性,但是更像兩團肌肉,很難想像女人的那裏也可以練的那樣強壯。
多年過去,可能是習慣了,也可能是她也變了。這個女人的手不再粗糙,皮膚變的白嫩,胸部也變得柔軟,眼神也柔和,不再犀利,當她穿着白色蕾絲洋裝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把溢美之詞廉價地扔給塗強,可是——
“沒事,銀珠小姐,”塗強完全沒有了在人前的嚣張跋扈,禮貌地回答,“可能是昨天晚上有點兒着涼。”
“那就在藥店停一下,”銀珠溫柔地笑,手撫過他還算結實的胸膛,“順便買一點兒補身體的中藥,你最近好像有點兒虛。”
塗強的腿不由的有點兒發軟,這個女人表面看起來很像一隻乖順的貓,但是他很清楚,她是老虎,就算她現在嫩的像一顆剛剝好的雞蛋,老虎就是老虎,再好看再聽話她也是老虎,一旦嘗過肉味兒就永遠也喂不飽的那種。
“咚咚!”她擡起自己嫩的像蔥白一樣的手指敲了敲隔在司機和後座之間的玻璃窗,用朝鮮語說道,“世榮藥店。”
“是!”
司機的回答冰冷中帶着下級對上級的尊敬,回答簡潔有力。
塗強也有很多兄弟,沒一個這樣兒的,道兒上混的人這樣的也活不久,能活過三十的無不是精得鬼一樣,有這麽四個人在身邊,就是一百個兄弟圍着他的床,他也不會覺得安全。
勞斯萊斯在丹江不多,敢開出來的更少,婚慶公司那個車門用鐵絲固定的婚車除外,所以勞斯萊斯一出現,所有等在藥店外面的出租車自動讓道兒,藥店前面的整條街瞬間空了一半兒。
藥店很大,或者說在丹江不算小了,五百多平米的店面,兩面牆都是密密麻麻的中藥櫃子。
銀珠穿着性感的黑色紗裙,兩條結實的長腿裹在黑色絲襪裏,像一隻傲驕的黑天鵝帶起一股香風進入藥店,用熟練的中文說着自己的要求。
看着這樣一個美豔的女人拎着偌大的一包藥走出藥店上車,一個正在跟朋友聊天的出租司機捅捅旁邊看呆了的哥們兒,“哎,這得是虛成啥樣兒吃這麽多藥?”
哥們兒回過魂,啧啧道,“豔光四射啊,就是鐵打的也禁不住夜夜笙歌,不虛才怪!”
“咋?老哥有想法?”司機暧昧地捅捅他。
“隻能想想,沒那個命喽!”言下頗有唏籲之意。
“你到底怎麽了?從警察局出來就不正常。”回去的路上,銀珠再一次問道。
這次她必須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塗強知道他必須把自己的擔心告訴她。
“這次問話不正常,”塗強硬着頭皮說,“以前從來沒這樣過,雖然我占了上風,但是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再有下一次,談話很可能就不會這麽愉快了。”
“他們都問你什麽了?”銀珠平和地問道,沒有誘惑,沒有溫柔,隻是平和,而這最讓塗強感到毛骨悚然。
“王寶昌我是不是認識,他現在去哪兒了,還有跟他在一塊兒的都有誰,做過什麽,主要就是這些。”塗強想想,回答道。
“你是怎麽說的?”
“沒見過,不認識,”塗強幹脆地說。
銀珠的眼睛裏刀子般的寒光刺的塗強差點兒尿出來。
“王寶昌是你最近提拔起來的,街邊的狗都認識,你居然說不認識?”
“當時,當時是一不小心說走嘴了,話都出口了,隻好硬着頭皮一問三不知了。”塗強急着解釋,其實當時的情況是他早年混迹街頭的時候學來的,不管警察問什麽,一律不知道,坦白從嚴,抗拒從寬,每個混混都知道,結果就形成習慣了。
另一邊,邵樂和大雷也在探讨類似的話題。
他們像兩個沖鋒的戰士一樣沖到别墅門口,像兩隻超大号壁虎一樣掙動着爬上二樓,翻進二樓後又像撒歡兒的野狗一樣滿屋子亂竄,又是聞又是看的,結果确認一切正常,屋子裏連蟑螂也沒有的時候,累的癱坐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頭兒,”大雷緩過來以後,探頭朝下面看了一眼,發現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這才心放下一半,“這個塗強什麽來頭?房子豪華成這個樣子,我記得咱們在法國大使館裏見過的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剛才爬柱子的時候上手就感覺質量不是一般的好,跟我們在部隊練習的時候爬的水泥柱檔次不一樣,第一下我差點兒沒抓住滑下來。”
“正經的大理石柱子,土鼈!”邵樂也休息過來了,“部隊訓練哪敢用這麽值錢的東西,讓你們這幫人形恐龍爬幾回,壓壞一根兒都得讓首長們心疼死。”
“呵呵,我說呢,嘿,瞧瞧這雕花,”大雷就勢去摸那金絲鑲邊的大花瓶,在上面留下一個清晰的五指山。
“唉~”邵樂歎氣,從包裏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仔細地擦拭,“你小子什麽時候能長大啊,盡量别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迹好嗎?”
大雷指指窗台,邵樂扭頭看去,上面又是草葉子又是鞋印兒,把好好的雕花窗台踩的亂七八糟。
“唉——”邵樂再次無奈地歎氣,收起紙巾,“這次是我沖動了,不該就這麽跑進來的,最起碼也要事先偵察一下。”
“錯過這次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進來,”大雷也從背後拽過一個單肩包,從裏面拿出一個電動車平面倒後鏡,朝斜上方探出一點兒觀察外面以後又縮回來。
“安全,”他說完寶貝一樣把鏡子收起來。
“我艹?”邵樂傻眼地看着,“你什麽時候也來這一手兒?還有那包我怎麽沒看見?”
“嘿嘿……”大雷得意地笑,“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哦~~~”
“格老子的,”邵樂揉揉鼻子,“這年頭兒日子沒法兒過了,眼瞅着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哇哈哈哈……”大雷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小人得志的神情溢于言表。
邵樂又不死心地站起來四下亂看,好像是在找什麽。
“有什麽好看的,頭兒,”大雷收起笑聲,好奇地跟在後面。
“這麽大的房子,怎麽就沒有監控呢?”邵樂還是無法相信,“他們怎麽布置警衛呀?還有那些工人,怎麽就能保證他們不會集體逃跑呢?連監工都住在離工人很遠的地方。”
“也許是丹江那邊有人看着吧,從這兒往遠走一定會經過丹江,以塗強的能量,能跑出去的機會不大。”大雷不确定地說。
邵樂又找了一圈兒,還是一無所獲,隻好又坐回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活見鬼了!”他嘀咕道。
“魏中華說,這個塗強前些年隻不過是一個開餐館的小老闆,”邵樂帶着思索的表情說,“後來生意火了,當地的小混混找上門來,這小子夠圓滑,拉攏這個打那個,慢慢就成了一股勢力,五六年前去外地做生意,差不多快一年都沒回來,當地認識他的人都以爲他挂在外面了,結果年底的時候他突然回來,身邊還帶着幾個很能打的家夥,那段時間他成了散财童子,大興土木,又是買地又是建房子,退耕還林,說什麽要搞綠色農業,當地人都叫他塗傻子,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麽生意,不到兩年錢花的沒數兒,把這裏弄的鐵桶一樣,但是現在一看——”
邵樂說到這兒,又把視線投向那些昂貴的家具,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二樓的客廳,四百多平米的空間,歐式的裝修,就好像是——于貝爾的家一樣,金碧輝煌。
“有車來了,”大雷突然說道,同時快速把鏡子收起來。
“呼——”邵樂深呼吸一下,不管怎麽說,來都來了,總要有個了結,半途而廢不是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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