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我也不想救你
4月4日18時53分
福榮酒家
做爲一家中餐館能夠在巴黎第八區衆多米其林餐廳中擁有立足之地,有獨特之處是必須的。
邵樂和英姬坐在大堂裏的一個方桌旁,面前是四菜一湯。
大堂經理何超親自端着一盤辣子雞丁來到他這一桌,“邵先生,嘗嘗這個,陽光農場養的。”
“哦?是嗎?”邵樂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馬上興緻大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嘴裏,馬上腦門兒上就泌出了細密的汗珠。
“好吃!”邵樂低喝一聲,擡起頭看這個敦實的漢子,“她們還好嗎?”
“都混的挺好,”何超恭謹地回答,“葉菲的生意做得更大了,她把整個農莊改成了集餐飲、娛樂、休閑、度假于一身的綜合性度假村,趙老闆也跟她合作,介紹了不少的旅遊者去那邊,現在在馬賽和附近的很多地方,幾乎沒有不知道陽光農場的。”
“難怪一直沒來找我幫忙,”邵樂感歎,“真是個能幹的家夥,這麽快就上了軌道,看來我們可以緩個幾天回國,去那邊看看這些老朋友。”
“趙老闆一定會很開心,”何超高興地說。
英姬看邵樂吃的那麽開心,也有點兒好奇地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裏,不過她顯然不知道這道正宗川菜跟普通的辣子雞還是有點兒不一樣的,結果馬上跟中了毒一樣,臉一下子憋的通紅,可又不好意思把肉吐出來,硬是咽了下去,結果更悲劇,就好像一團火被吞下去一樣,在肚子裏燒了起來。
邵樂看到了,笑着跟何超說,“麻煩你拿點兒水來,看來我們有個小火山就要爆發了。”
“呵呵,”何超一臉我了的表情,笑着轉回後廚去了。
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車停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全身裹在淺灰色風衣,臉也被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的女人,她給泊車小弟一張五歐元的小費,悄沒聲息地走進飯店。
一名穿着紅色旗袍的服務員趕忙過來——
“歡迎您,夫人,請問吃點兒什麽?”
女人好像對明亮的燈光有點兒過敏,特意挑了一個不是特别亮的角落,正好坐在邵樂不遠的地方,她背對着邵樂坐下,拿起菜單,随意點了兩個菜。
英姬猛灌了一氣的白開水以後,終于緩過勁兒來,伸着舌頭,水停地抽着冷氣。
邵樂呵呵笑着,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她。
英姬接過來,忙不疊地擦汗,正好擡頭,看到邵樂後面隔了一張桌子坐着的背影,就跟邵樂指指她。
邵樂扭頭。
是熟悉的背影。
“伯尼埃夫人,您來了,”何超去打招呼時解釋了邵樂的感覺是正确的。
伯尼埃夫人摘下擋住大半張臉的墨鏡,露出有些蒼老的白皙面龐,“你好,何,炒菜的師傅沒變吧?”
“沒變,”何超禮貌地回答,“還是老樣子?”
“嗯,沒錯,”伯尼埃夫人好像卸下了所有的負擔,有些疲憊地揉揉眼角。
何超知趣地告退,把安靜留給這位女士。
一盤清炒芥蘭,一盤耗油生菜,一小碗米飯,再配上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在中國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在這裏卻是很難得的享受,因爲要想在這個異域國家做出正宗的家鄉味,還能讓老外喜歡,需要的可不是街邊大排檔的水平,非得是國宴級的水準才能在這對法國料理執着到變*态的地方闖出一片天。
一個白天曾經風光一時的貴婦,晚上卻跑到一家沒有米其林小星星和湯匙的中國餐館吃小菜,說不上是低調的奢華還是奢華的低調。
邵樂回轉頭,繼續吃自己的辣子雞。
沒有必要打擾她,更沒必要做些公關工作,這個習慣是他以前沒有掌握的,應該是很保密的,屬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已經完成任務了,将來也不可能再有相聚的時刻,博伯尼埃夫人歡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需要一個團隊的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做到,而且——
“咔——”邵樂手裏的筷子不自覺地被掐斷,他還在爲白天就那樣被出賣有點兒耿耿于懷。
看來這次的交易注定不會順利了,是不是現在就幹脆幹掉她?
邵樂打了個響指,叫服務生換了雙筷子,何超正站在離廚房不遠的地方,看着大廳裏的一切。
不行,不能在這裏動手,這是老趙的地盤,他能做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爲自己的私仇連累到他。
也許隻需要手裏的一根筷子,也許隻需要用手指在她的身上戳一下,可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無論如何動手的地方都不能選在這裏。
邵樂收斂了身上的殺氣,繼續吃飯。
大堂裏本來很熱鬧的,賓客出出進進,曾經一度還有點兒喧鬧,可是西北角兩張桌子上卻很冷清,兩桌客人隻是默默地吃飯,誰也不理誰,甚至都不說話,也不接電話,就好像這是一群被遺忘的人。
吃過飯以後,邵樂和英姬就着一壺烏龍茶,養着腸胃,偶爾輕聲交談着。
“服務員!結帳!”
客人多起來,以至于邵樂不得不高聲叫了一嗓子。
伯尼埃夫人的記憶力很好,見過一次面的人她基本不會忘掉,當然對他們的聲音也格外有印象,隻是她的肩膀聳動了一下,也沒有過多的舉動,甚至沒有轉頭來看。
邵樂得先出去,因爲他的小隊有一半還在跟着那個吊在福特車上的“棒球”,今晚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要有人流血。
這裏是離香榭麗舍大街不遠的地方,所以算是市中心,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街頭還是人來人往。
可巴黎注定會成爲來此遊客的失望之地,因爲這裏不是天堂。
街頭巷尾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有黑人,也有白人,還有一些說着誰都聽不懂的語言,但是從穿着來看一看就知道不是法國人,眼神不時掃過路過的行人,就好像是在大草原上狩獵的鬣狗。
這就是爲什麽邵樂堅持帶槍的原因。
銀灰色的寶馬車停在路邊福榮酒家街對面的路邊停車格裏。隻要在這裏停的車,一般不會有人敢動,這也就意味着福榮酒家得到的不隻是一塊地,也不隻是一個飯館,更加是一種認可,街區大小勢力的認可,政府權力機構的認可。
坐進車裏的邵樂沒有馬上離開,他還在想是不是在這裏就這樣綁了這老“巫婆”,話說要是從她那裏撬出點兒東西來也是挺不錯的事。
伯爵夫人幾分鍾以後也出來了,她走的有點兒匆忙,看來是在這裏碰到熟人讓她覺得有點兒緊張,同時也對街面上的環境有一定的了解,雖然她已經盡量低調了,可是她不了解的是,在街面上混的人大都有一雙火眼金睛,這娘們兒就算穿的很低調,身上的貴氣還是隐藏不住的。
一個矮小的科西嘉人跟同伴打了個招呼,朝着她走過去。
對面小巷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藏着一個人,他扔掉手裏的煙頭,閃出小巷,把灰色衛衣的兜帽朝頭上一蓋,迎面朝着伯爵夫人走過來,黑夜和路燈的明暗對比讓他的臉更加誨暗不清。
伯尼埃還有不到兩米就到達自己的車位,她從一個黑色的包裏拿出一把車鑰匙,走下人行道,摁了一下。
“嘀——”
黑色奧迪車車燈亮了一下,警報解除。
科西嘉人加快了步伐,跟着走下人行道,行走在機動車道上,從右側超過了伯爵夫人,越過她的一瞬間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嘭——”
力道不小,伯爵夫人轉了半圈,一下子靠在車門上。
“嘭——”
剛打開一半的車門又關上了。
兜帽男已經靠近不到一米,他的右手微微擡起——
“锃——”
一截不到十公分的彈簧刃彈出,然後斜向上挑起,朝她的脖子劃去。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的讓人牙都禁不住酸掉。
銀灰色寶馬車加速飛駛而過——
“哐——”
兜帽男還沒來得及把刀尖蹭過伯爵夫人的脖子,就被寶馬車一下撞飛起來。
“吱~~~”又是一聲急刹車。寶馬車停下,然後又朝後倒了一下。
車窗搖下,邵樂笑的跟貓咬了一樣,“用餐愉快夫人,要不要上車捎你一段兒?”
“嘭——”
被撞飛的兜帽男摔倒在地,手裏的刀扔出去老遠。
伯爵夫人的臉更加蒼白,她看看那個被撞飛的人,一下子明白過來,剛才不是一次無意義的碰撞,那個隻差一點兒就跟她擦身而過的兜帽男也不是隻想偷走她的包——
“上車吧,夫人,”邵樂看看周圍已經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拍照報警,收起笑容,“你不會以爲你的對頭隻是安排了兩個小混混來照顧你吧?換我就不會再坐上那輛車,除非你想自殺。”
伯尼埃觸電一樣離開奧迪車,幾乎逃難一樣上了寶馬。
“嗚~~~”
邵樂轟了一下油門,寶馬車離開了。
才離開不到二十米——
“轟——”
後面是劇烈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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