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邵樂是不在意的,他也覺得這是小事兒。
打架嘛,有什麽了不起,軍隊裏到處可見血氣方剛的小青年,興起時來個友好切磋,隻要下手有準兒,沒死人,沒人進醫院,即活躍了氣氛,又增進了友誼,沒什麽不好。
但是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一個憲兵連開着裝甲車進了後勤補給站。
一百多人把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槍上有刺刀,憲兵們的臉上也很嚴肅。
八個鼻青臉腫的英國兵從裝甲車上下來,在憲兵的陪同下走進克羅地亞後勤連隊連長普萊蒂.科薩的帳篷。
“你們發什麽瘋?一次鬥毆也要我指認兇手?”帳篷裏傳來科薩連長的怒吼,這個紅臉膛的連長壯實的像個重量級拳擊手一樣,性格也豪爽的頗讓人喜歡,邵樂也對他頗有好感。
但是他最後妥協了,因爲命令來自于他們的團長——邁克爾.道森。
在帳篷外已經默默聚集了一群克羅地亞士兵。
看到從帳篷裏走出來的幾個英國兵以後,都發出不屑的噓聲。
“噓~~~”
英國兵們更加覺得丢臉地低下頭。
打輸了本來就丢人,還帶着憲兵來認人就更沒面子,雖然打架是不對的,可是這種行爲更讓士兵們不屑,甚至包括軍官都瞧不上這種行爲。
“呸——”
一個克羅地亞士兵一口唾沫吐到當先的英國兵鞋上,然後桀骜地看着他。
是白天下賭注的那貨。
英國兵們理虧地走過去,看樣子他們也不想來。
“集合——”
“集合——”
軍号聲傳來。
邵樂從帳篷裏的行軍床上爬起來來到集結地以後,有點兒詫異地看着正在發生的一切。
八個英國兵正在憲兵的保護下,在列隊完整的兩列橫隊中指認嫌疑犯。
殺雞給猴看!
這是邵樂的直覺反應。
這麽多的雇傭兵,管理起來很困難,道森希望借由這起事件,警告那些還想搞事的人,都老實點兒。
要是換邵樂當這個團長,他沒準兒也會這麽做,借題發揮,再好不過的辦法。
可是輪到自己頭上就不好了。
果然,王守義也被認了出來。
兩名憲兵一左一右,把他從隊伍裏揪出來。
“頭兒,管不?”大雷在邵樂耳邊低聲問。
邵樂把攥緊的拳頭又松開。
“先看看,”他說,“現在周圍到處都是憲兵,不能動手。”
不管怎麽說,表面的和諧要遵守,這是底限,道森不按遊戲規則玩兒,他也不能真的就跟他杠上。
一共被揪出13名士兵,憲兵們盡可能禮貌地把他們帶上裝甲車,繃緊的神經總算可以松一點兒。
“這是赤*裸裸的對軍紀的踐踏!”在緊急會議上,道森大驚小怪地叫喚,“先生們,你們是匪徒嗎?連最起碼的教養都沒有嗎?”
邵樂攥緊拳頭聽着。
“他們必須接受審判!最嚴厲的懲罰!”道森還算帥的臉漲的通紅,唾沫橫飛地下結論,眼睛盯着邵樂。
“誰審判?”邵樂反問他,“法國政府嗎?還是你?”
道森卡殼了。
“呵呵……”
其他人開始有人笑出來。
這個二百五怕是有史以來維和部隊最憋屈的長官。因爲他手底下的人主力全都來自保安公司,不找事兒他就該偷笑了,還他馬打算審判?審判個毛線?發回去人家也是回家該幹嘛幹嘛,再說又不是重大罪行,因爲在部隊裏打架就終止合同?花錢的大佬們非撕了這王*八*蛋不可!
其實各國從名義上2003年開始就禁止雇傭兵業務,在座諸位都是以保安公司的名義冒名頂替來的,要是任由這個英國佬鬧下去,全世界都會知道歐盟的“惡行”,把潛規則亮在台面上是誰都不想的。
道森缺心眼兒,可還沒傻到不可救要的地步。
“那也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們必須接受懲罰!”道森色厲内荏地說,但是聲調已經降下來了。
估計他現在也發現這個主意有多笨了。
“禁閉三天吧,”布雷默副團長提議道,“趕緊把這件事結束,我們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呢。”
其他人無所謂,反正不是發生在自己軍營裏。
邵樂聳聳肩,他對布雷默的提議沒意見,随便算了是不可能的,可是太重的處罰他也不會接受,本來錯就不在自己,可他也不打算辯駁。
雷聲大雨點兒小的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在那麽多虎視耽耽的兵面前幹這種丢人的事兒,任誰都有點兒臉上無光。
處罰決定很快就下來了,每名參與鬥毆的士兵被處以一個禮拜的禁閉。
道森事兒了巴叽地把各國長官都叫去,在會議上大驚小怪地發表了一番講話。
邵樂始終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沒有檢讨,也沒有笑容。
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副團長布雷默有點兒擔心地看着他,他對他有點兒了解,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雖然不怎麽見面,可是對邵樂的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本來就看不順眼這個上校,這次——
“别在我這兒好嗎?”布雷默在散會以後,走到邵樂身邊,低聲跟他說,“不能再在補給站裏鬧事。”
邵樂看他。
布雷默微笑了一下,“我是個軍人,從列兵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邵樂笑,“呵呵,好吧,你放心,不在補給站,這回我讓這個傻筆上校有苦也說不出。”
玩心眼兒?讓你們這幫外國傻鳥見識一下什麽叫中國式陰謀。
接下來的幾天裏,似乎道森的震懾起了作用,其他也有點兒無聊的傭兵收拾起心思,正正經經地當乖寶寶。
邵樂和他的隊伍也老老實實地擔負着警戒任務。
三天以後,當王守義走出禁閉室以後,邵樂親自去迎接。
跟他一塊兒出來的,還有十幾個克羅地亞士兵。
王守義跟那天推他的那個毛熊熱烈地擁抱了一下,拍肩膀傻笑着,用同樣蹩腳的英語稱兄道弟起來。
科薩連長也派來一輛卡車迎接英雄一樣把他們接回去。
“怎麽樣?”邵樂在敞篷吉普車上笑着王守義,“外國的禁閉室滋味兒如何?”
“也就那麽回事兒,”王守義一臉的不在乎。
邵樂笑笑,沒說話。
這幫家夥能讓黃虎相中,以國内的時候就沒一個是穩當貨,王守義也是最近看起來老好人一樣,邵樂看過他在部隊的檔案,用愁人來形容一點兒不過分。
“對這裏的環境有所了解了吧?”邵樂問他。
王守義點頭。
“怎麽應對心裏有數兒了吧?”邵樂又問。
“下回再打架一定不要被抓住。”王守義信心滿滿地回答。
“笨!”邵樂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這就算了?不整回去今後豈不是随便哪個人來都可以欺負你一下了?”
“哦——”王守義反應過來了,手指頭捏的咔巴咔巴的。
不知道他倆後來在車上說了什麽,反正王守義下車的時候眉開眼笑的。
普萊蒂.科薩相比之下就過份多了,他在自己的士兵出來以後,當天宣布休整放假一天,晚上更是過份地開起了派對,一幫子人又喝酒又跳舞,折騰了一宿。
邵樂他們也在被邀請之列,嘻嘻哈哈地跟着一起瘋。
到後來其他閑的無聊的保安公司雇員都有參與,後勤補給站變成了一個大派對現場。
唯獨英國佬手下的英國兵們沒有受到邀請,冷冷清清地被晾在一邊。
經曆了前幾天的事,憲兵們也知趣地沒有去打擾派對,就連道森打電話命令他們終止這場胡鬧,他們也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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