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一路向東
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其實不像電影裏那麽酷,一旦有活兒幹,那就是不分白天黑夜,什麽時候把活兒幹完,什麽時候才能休息。
跟普通上班族不一樣的是,你不知道活兒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能做完,所以要麽閑的要死,還不能随便離開,要麽忙的快斷氣兒,還不敢有一刻的馬虎。
從這一層面來講,不管是警察還是黑幫,都是高危工種,猝死率超過任何一類工作。
邵樂在和麗莎調情的時候,還想着即将渡過一個美妙的晚上的時候,被一輛秘密調查部的黑色奧迪車從街邊的桌子旁拉走,所以見到邁克爾的時候,臉色奇臭無比。
不過邁克爾也顧不上了,“找到他們了!”他說。
邵樂暫時收起了那張臭臉,他知道他在說什麽,相比之下,他還是希望盡快找到那幫惹事的家夥,這一點,他的目的是跟邁克爾一緻的。
“在哪兒?”
“蘭斯。”邁克爾在巴黎警察總局的信息中心給邵樂看交通圖,“這裏是法國北部的重要交通樞鈕,往北可以去比利時,往東可以去盧森堡還有德國,更麻煩的是,一旦讓他們進了北部的樹林,成千成萬條的小路,我們簡直無從找起,另外我還很擔心,萬一他們在進入德國以後,再轉道去瑞士,那就等于暫時消失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内,再出現的時候恐怕他們随身除了旅行支票以外,什麽都沒有了。”
“怎麽找到的?”邵樂心裏很佩服這些家夥,蘭斯離巴黎有一百三十多公裏,這幫家夥直到那裏才露出破綻,相當地了不起,雖然跟他們有意放水有關,可是能直到那裏才被找到,算是高人一等了。
“法比歐,就是昨天在餐館裏沉默寡言的那個,”邁克爾不得不承認,他們當初的領袖選擇跟這些人合作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的力量簡直太強大了,“他的手下長年在法國北部做一些走私買賣,除了沒有買賣人口和毒品,他們差不多什麽都賣,偶爾也會做一些偷渡的活兒,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桑托斯,去他一個手下那裏,想要找辦法偷渡,可是去哪兒還沒有搞清楚——”
“噔——”
說到這兒,邁克爾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張照片。
桑托斯開着白色休旅車,在郊外的一處民宿前,他的兩個手下正打開車門,往裏裝着一些東西,看來是正要打算離開。
這就是現代社會最大的無奈之處,人們總是很難躲過攝像頭,哪怕是在最偏遠的地方,一部帶有攝像功能的手機都足以洩露你費盡心思隐匿起來的行蹤。
“有沒有可能坐火車?”邵樂指着上面的線路圖,“我記得這裏有兩條鐵路,可以去盧森堡。”
“我認爲不會,”邁克爾覺得可以排除這個可能,“快到邊境的時候,檢查很嚴,一旦被發覺他們上了車,沿途都可以派出警力堵截,我們在那兒還有邊防軍,德國的第九邊防大隊也一定會樂于幫助我們,畢竟誰也不想有核原料就這麽被帶到自己的國家,就算那周圍到處是樹林,搜索起來很困難,可不到萬不得已,我傾向于認爲他們不會走那條路。”
“噔——”
又是一張照片。
白色休旅車,車牌1100-fq-18,雖然看不到人,可是就是他們。
一條公路,一路向北,前面不遠處能看到一條大灑橫着流過橋面下。
“維勒河,”邁克爾馬上把這張圖片傳到交通圖上作識别,很快就找到了匹配對象,與他的推測一緻。
“想去比利時嗎?”邵樂直覺認爲這不是最佳選擇,最适合的交易場所是瑞士,不過他們都能想到,桑托斯是此中老手,他也會想到,可是好像也不值得爲此選擇一個不适合交易的地方,比利時算是比較冷門兒的,要是他有從非洲帶來的鑽石或者其他寶石,比利時是個銷贓的好地方,可核原料——
“噔——”
又是一張照片,上面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一腳踩着滑闆,雙手一攤,一副無能爲力的樣子,左側後方是一輛白色休旅車,它正停在一個叫維根的加油站,配着圖片有一段文字:“守的很嚴,無法靠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或者幾個陌生的号碼傳過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是無一例外的,隻有白色休旅車,還有就是兩個不曾改變的面孔,或者其中之一,是桑托斯手下其中的兩個,這一點勿庸置疑,可是除此之外,桑托斯再沒出現過。
車裏的情況總是無法看得完全,因爲用了單向玻璃,隻有在他們離開車子的瞬間捕捉到車内的情況,而這種機會被車裏的兩個人控制的幾乎找不到,即使有也很快就失去了,畢竟不是專業相機,抓拍不可能那麽快,而且多半是在街上偶然遇到,或者一些當地老大組織的跟蹤行動,怕暴露還離的很遠。
邵樂突然覺得好像也不能完全相信這些黑幫份子,他們得到的消息并不能完全取代專業的分析,比如——
“你有沒有發現?”經過兩個小時以後,邵樂突然問邁克爾,“我們有多久沒有發現桑托斯出現在照片上了?他不大便的化可以理解,撒尿也在車上太說不過去了吧?還有,其他人去哪兒了?9個人,到目前爲止,在蘭斯出現過的一共加起來隻有3個,還有6個呢?”
“他在耍我們,”邁克爾也反應過來,“他一定在去德國或者盧森堡的路上。”
“一定是盧森堡,”邵樂肯定地說,“他現在最急的就是出國,離開法國,在這裏他享受不到任何自由,他很清楚,我們不會讓他有任何的喘息之機,但是一旦出國,他可以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然後安排下一步的行程,等我們搞定了那些跨國追捕的手續,雖然未必會花很長時間,可是法比歐和其他老大能發揮的力量就有限的很了,因爲他們還要通過更繁瑣的程序來向他們的合作夥伴們證明,他們不是來踩地盤兒的,隻是想找人。”
四十五分鍾以後,又一張照片讓他倆的猜測得到證實。
這是一張超市裏的照片,是監控攝像頭的截圖,一個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低着頭在超市收銀台前結帳,用的是現金,雖然他戴着墨鏡,又有帽子遮着,臉上蜈蚣一樣的刀疤還是露出猙獰的一角兒。
截圖下面是一段近乎于廣告的文字——
“朗格勒超市,我在凡爾登等你!”
“真看不出來那個法比歐的手這麽長,”邵樂感歎,“我還以爲他最多是一個郁郁不得志的上班族。”
“法比歐家族在法國北部盤踞已久,”邁克爾說,“往前追溯,少說也有上百年的曆史,在這片地方找一些特征如此明顯的陌生人,應該不難,隻可惜隻能用一次,再多用幾次,怕就沒這麽簡單了。”
沒有免費的午餐,西方人的遊戲規則,英國的君主立憲制就是這樣搞出來的,先給國王一點兒好處,同時拿走一點兒他的權利,經過幾百年的反反複複,國王成了擺設,商人們控制了整個國家。
秘密調查部說起來很神秘,很可怕,但是其實他們隻不過是一個妥協造就的奇迹,與科西嘉公會的妥協,與政府的妥協,複雜地糾結在一起,造就了冷戰時期法國情報部門的輝煌,但是随之而來的秘密調查部門對科西嘉公會的分化瓦解,在消除了這個國家最大的隐患之後,也毀掉了這個國家最堅實的安全防線。
“永遠不要輕視一個雇傭兵,哪怕他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雇傭兵,”邵樂抹了一把臉,“這是我曾經得到過的血的教訓,可是因爲路走的太平坦了,以至于不時的就會忘掉。”
“我也是,”邁克爾也附和道,“盡管理智提醒我們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可就是無法避免。”
本文來自看書罓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