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五分鍾,劇情發生了神逆轉。
不過邵樂依然沒有大意。
在直升機掠過别墅上空,來到大門前的時候,邵樂和大雷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小心地來到書房門口。
雖然形象實在與英雄這個詞不符,可是邵樂還是很謹慎地靠在門邊,快速把頭探出去看了一下。
像他想的那樣,還有5個人,他們成了困獸。
沒有傻了巴叽的沖出去跑路。
他們就像一群闖進裏的魚,魚餌就是邵樂,現在是魚餌吃不掉,他們也被抓住了。
“怎麽樣,哥們兒?”邵樂趴在那兒幸災樂禍,“我這回從窗戶逃跑你沒意見了吧?”
大雷還沉浸在震驚之中。
“頭兒,”他低聲問,“這什麽情況?”
“備用計劃,呵呵,”邵樂亮着白牙,“布雷默怎麽說也在軍隊裏呆過十幾年,布置一個包餃子戰術還是綽綽有餘的,抱歉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因爲沒想到會在今天用上。”
早在第一次看到布雷默家裏的那些警衛的時候,邵樂就跟他商量着制定了一個備用計劃。
這個計劃嚴重依賴于布雷默可以随時調用直升機或者軍用車輛,所以制定完以後,邵樂并不看好,隻是看着布雷默笃定的樣子,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在德國境内動用這樣的武力是很敏感的事情,尤其邵樂最近的活動範圍在柏林城區内,所以他傾向于制定一個他認爲更貼近于實際的支援計劃,那就是在某一個地點,邵樂發出信号,布雷默派人來援助。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有點兒消極,基本上等援兵到來,多半大雷要是在身邊,肯定已經挂了,邵樂最幸運的也是一具屍體,而且萬一他不得不突圍,那位置就會處于快速的變動之中,援兵來能不能找到他,都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布雷默的正規戰法卻是大開大阖,解決了邵樂擔心的問題,但是卻被邵樂認爲隻不過是看起來很美的東西。
今天一見,他不由得對布雷默有了新的看法。
在一個國家的心髒,可以鬧這麽大動靜兒,讓一架直升機滿載着武器彈藥轟炸一處位于城郊的莊園,再想想布雷默那一家人,那個好像整天把時間耗在花房裏的老太太,還有布雷默像個謙遜的學生一樣時刻吸收消化各種知識,偶爾還會表現出稚嫩的一面,但是在關鍵時刻,卻爆發出如此的能量——
雖然這股力量目前是站在邵樂這一邊的,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樓的人沒有回答。
邵樂再一次快速把頭探出去,又縮回來。
“别商量啦!”邵樂盡可能用輕蔑的語氣高聲叫道,“你現在無外乎有兩條路,第一,沖出去,被打死!第二,縮在這裏,被打死!”
“我們還有個人質!”一樓再次有聲音不服氣地回複,是邵樂起初聽到的聲音,“他們要是不想這個小女孩兒死的化——”
“你死心吧!”邵樂根本不相信那個小女孩兒還活着,“雖然我很有愛心,可是外面的人不聽我的指揮,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保護我活着,其他的不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内,你忘了嗎?現在是戰争!戰争中沒有平民,快點兒做決定吧!我從這間房子一離開,你們就等于做了決定!”
一樓的聲音再次沉默。
邵樂卻不打算再等了。
“其實還有另外一條路的!”邵樂朝窗戶指了指,大雷開始朝後面的窗戶爬。
“我們是絕不會投降的!”
“那我隻能說很遺憾了!”邵樂站起來,“各位,我先走一步喽!”
大雷已經開始攀着窗沿兒朝下爬了。
邵樂緊跟着下來。
“唰——”
兩束探照燈光直直地從空中打在兩人身上。
邵樂單手扒住水管,在一樓半的空中扭回頭,朝着離自己沒多遠的四旋翼無人機敬了個禮。
無人機穩穩地懸停在半空,隻不過機腹下的槍口轉向别處。
“嘭——”
二人穩穩落地。
邵樂剛跟大雷擊了個掌,就聽到前門突然傳來劇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咣——”
“哒哒哒哒……”
五個人從窗戶和門一下子沖出來,在短時間内甚至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
直升機上的探照燈隻看到一個人影,然後就再也沒有發現他們。
好在紅外線夜視儀下,還是可以看到的。
地面上的包圍圈沒有急于包圍他們,而是不約而同地讓開一個缺口。
“哧哧哧……”
火箭彈如同冰雹一樣砸下來。
“轟轟……”
連天的爆炸。
兩個人影飛起在半空中。
“咚咚咚……”
一分鍾超過6000發的理論射速,讓航彈幾乎沒有任何死角地潑向還在奔跑的三個人。
“哒哒哒哒……”
地面上也終于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讓開到兩邊的包圍圈開始合攏,把企圖分開各自突圍的三個人再一次趕到了一起。
邵樂按照無人機的指引,來到一輛路虎吉普的附近。
施泰因.範隆伯格,一個身高一米九的白人壯漢,一隻眼睛是墨綠色,另一隻眼睛是蔚藍色,據說這樣的人基因上有缺損,大都活不長,而且多病,不過他明顯是個例外,不僅身強體壯,而且面目頗爲帥氣,就好像是電腦遊戲的宣傳畫一樣,如果有一天在電影裏看到他,好像你隻會覺得理所當然。
“轟……”
伴随着又一聲爆炸,施泰因放下望遠鏡,跟邵樂和大雷握手。
“還有兩個,”他說,“你們幹的不錯。”
“隻差一點兒,”邵樂沒覺得自己有多利害,隻是覺得幸運。
施泰因正要再多說兩句,無線電裏傳來喊叫,還有雜亂的槍聲。
“報告,抓到個活的!”
“艹!”
“啊——”
“嘭——”
“哒哒哒……”
過了好一會兒——
“報告,更正,沒有活的了,我們重傷兩個,輕傷一個。”
“上帝啊,這小娘們兒哪兒來這麽大力氣?”
“哎喲——去她的吧,快叫醫生!”
“我覺得一定是我的肋骨斷了……”
“放心吧,溫格,你死不了!”
“……”
“看來你說的沒錯,”施泰因聳聳肩膀,跟邵樂說,“活捉的确不是最佳辦法。”
“你該慶幸你的手下沒死人,”邵樂覺得這支部隊的紀律性還是稍嫌缺乏。
施泰因倒是覺得無傷大雅,“孩子們總是想着向困難挑戰一下,對于他們來說,對手在這種情況下還無法活捉多少有點兒傷自尊。”
“去看看吧,”邵樂沒有打算再做争論。
那是他的部隊,輪不到邵樂指手畫腳。
月亮出來了。
慘白的月光照亮莊園裏的一切。
不再美麗,也不再祥和。
草坪像是被犁了一遍,到處是被炸開的土。
别墅外牆到處是彈孔。
施泰因的部隊沒有因爲勝利而放松警惕。
包圍圈向四周擴展而去,按照預先商量好的,槍口對外,開始警戒。
另一隊人進入别墅,展開搜索。
“這裏有個孩子!”
“她還活着!”
“喲?”
邵樂聽到喊聲以後,回過頭,有點兒愕然。
“那孩子還真沒死?”
“阿爾弗雷德的孫女嗎?”施泰因看着自己的一個手下抱着一個已經有點兒吓傻的女孩兒朝這邊走來。
“是,”邵樂不關心活着的,他在借着月光看地上。
還能湊起來的屍體被擺在一起,一共五個,還有一個躺在别墅裏。
一個金發的少女穿着一件已經變成灰色的襯衣躺在草地上,美麗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生命的神采,胸前有五六個彈洞,血已經不怎麽流了。
“就是她——”一個把突擊步槍背在肩上的絡腮胡子壯的都快變成方形了,可是一隻胳膊吊在繃帶裏,看樣子還有點兒心有餘悸,“一拳打在我左肩膀上,就一拳,我就像被卡車撞了一下……”
“那是你沒看到她更厲害的時候——”邵樂用中文輕輕說了一句,他彎下腰,把身上的外衣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伸出右手,在她的眼皮上揉了兩下,合上了她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