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斯躲藏的地方幾乎沒有超出邵樂預測的地方太遠,在麗莎的隐藏地兩點鍾方向的路邊,兩棵樹之間,停着一輛被漆成迷彩色的露營車,要是有人問起來,可能也就是“我們是背包客啦”,“根本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情況啦”,諸如此類的借口,糊弄過去。
對付一般的警衛這一招足夠用了,大不了西克斯開車離開,然後警衛們就會遺漏山上還有一個貓着,需要的時候,西克斯會再把車開回來,把麗莎接走。
但是這個如意算盤都是建立在這裏是一個尋常普通的實驗室,警衛也是一般保安公司的警衛這一基礎上。
事實上就算這裏沒有敏感研究項目,高新技術實驗室的安保也絕不會如此松懈,尤其是在以效率和精确嚴格要求的德國,出現這種懈怠式的盤查更是不可原諒的。
“嘩……”
車門被拉開,西克斯胖胖的,一臉愕然地瞅着邵樂,把麗莎抱下山來,輕輕放在座位上。
“不多呆一會兒了?”西克斯瞅着這副濃情蜜意的樣子,啧啧道,“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聽到,不過山下的人我就不敢保證了。”
好吧,剛才的動靜兒确實大了點兒,而且無線電一直沒關。
麗莎就是臉皮再厚,也禁不住紅了一下。
“走吧,親愛的,”邵樂吻了她臉頰一下,算作告别,“西克斯,管好你那張嘴,不然下回我可就讓人收拾你了。”
“好吧,好吧,”西克斯一臉無辜地舉起手,“爲什麽要欺負我這個老實人呢,我真的隻是提供一個小小的建議罷了。”
“嘭——”
邵樂關上車門,順便把他的唠叨也關在車裏。
等那輛露營車開走一段時間以後,邵樂從上衣内兜裏翻出一枝黑色的錄音筆,那是藏在麗莎上衣的兜帽裏,他按下開關。
裏面是他與麗莎有關人體實驗和克隆技術的對話。
“可愛的女人,”邵樂看着山路上正盤旋而下的車,輕聲笑着說,“對于真相的追求,你還真是執着呢。”
他右手用力一握,“咔巴”一聲,錄音筆變得粉碎。
經過一場虛驚以後,邵樂并沒有馬上回到農場的小屋,大雷會把那些朋友送回海德堡的酒店,而他有更重要的事兒做。
經過複雜的安檢程序以後,邵樂終于再次見到了克隆實驗室裏的八個培養箱。
這裏已經不再像剛剛建成時那樣空蕩蕩沒有生氣了。
除了幾個值班的研究員以外,八個培養箱裏有接近透明的培養液,那是人工羊水,一條人造臍帶接在一個胎兒的肚子上。
才不到三個月,一切就已經就緒,克隆速度一如伊戈爾在亮南訓練營時跟邵樂解釋的那樣,盡管伊戈爾本人也沒見過培養過程,可是現在,邵樂站在培養箱前,看到的與伊戈爾說的幾乎分毫不差。
好可怕的科學家!
邵樂在心裏不由有些震憾地想着。
“唰——”
邵樂不經意間朝左看了一眼,竟然發現一個胎兒睜開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大眼睛裏是睿智的光芒,接着,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他居然笑了一下。
邵樂怔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确認不是錯覺以後,不由得端詳起這個跟其他胎兒明顯不同的家夥。
但是更讓人震驚的事還在後面,胎兒笑着伸出發育不完全,還有細細的紅色的血管的手,按在箱壁上。
邵樂不由自主地也伸出右手,按在上面。
隔着一層強化玻璃,大手和小手合在一起。
然後,那個胎兒笑的更開心了,居然就手舞足蹈起來。
邵樂目瞪口呆地看着。
“是四号,”後面有一個人用帶着英國腔的德語說。
邵樂沒有回頭,他知道後面站着的是誰,“四号?”他無意識地重複着。
“是的,四号,”一個比邵樂要高大的白人站在邵樂的左邊,用同樣的動作,跟裏面的胎兒完成了一次擊掌,那個孩子再次跳起舞來,就好像在空中起舞的天使。
“沒别的名字嗎?”邵樂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查理.克蘭森教授。”
“是博士,”查理.克蘭森糾正道,“教授在離開劍橋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被取消了。”
“好吧,博士,”邵樂不想就一個頭銜較真兒,“沒起個名字嗎?”
“他的本體叫什麽,你就可以叫他什麽,”查理說,“你忘了嗎?這是個倫理問題,克隆技術到現在爲止都是非法的,到底該取什麽名字一直是争論的焦點之一。”
“我是個實用主義者,所以很抱歉,”邵樂不是上帝,他沒功夫想那麽多問題,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弄一支克隆人大軍,然後保住自己的小命兒,滅了彩虹公司!
“好吧,随你的便,”查理對此也沒有太認真,“起名字的事可以由你來進行,再有三個月,四号可能就不會這麽活潑了,他會進入成年期,哦,順便提一句,諾貝爾獎就是個渣滓,跟發明這項技術的人比起來,我們連小學生都不如。”
“這個世界充滿了奇迹,不是嗎?”邵樂見過太多天才被埋沒,也見過太多天才大放異彩,但是能拿出來說的,幾乎沒有。
不是每個天才最後都可以成就一番偉業,有的如果沒有人幫忙,甚至活不到成年。
“我們複制的就是發明這項技術的人是嗎?”查理帶着一點兒崇敬的心理望着培養箱裏的胎兒們。
“其中一部分吧,”邵樂沒有直接說明,但是查理聽懂了,他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上帝啊,這麽說他比我接受諾貝爾獎提名還更早發明了這項技術。”
邵樂不是來這裏聽他的獲獎感言的,“博士,還有多長時間可以進行下一批的克隆實驗,或者可以這麽說,還有多久,可以擴大目前的克隆數量。”
“那可能需要一個相當長的時期進行數據的收集……”
“算了吧,當我沒說,”邵樂也不是來這兒接受科普教育的,他覺得一旦培養箱裏的伊戈爾從裏面走出來,進入強行植入科學記憶階段以後,他們應該會比面前這個二把刀要有用的多。
從實驗室裏走出來,邵樂也沒有回到農場去,而是獨自一人走到警衛宿舍,他需要養精蓄銳。
新一輪的挑戰即将開始。
這次不是在曠野中與敵人鬥智,而是要在人口密集的意大利羅馬附近找到一個隐藏了不知多久的組織。
絕對不是彩虹公司籌建的,這樣一個組織應該早在教皇獨攬大權,占領整個羅馬,把世俗的權力和神權合二爲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但是接受強化實驗倒的确是與彩虹公司合作的結果。
至于爲什麽與彩虹公司搞的樣本完全不同,那要有賴于知情人給予解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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