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圍欄。
每個角有一個15米高的觀察哨,上面是12.7毫米重機槍。
兩個哨兵負責一個觀察哨,兩個小時一個輪班,在上面值勤。
大門口有兩個哨兵,門兩邊分别有兩個用沙袋壘成的機槍陣地。
車隊開起營地。
所有的營房都是用彩鋼闆搭成,如果從空中俯看的化,方方正正的後勤營地一模一樣,倉庫在這些營地的正中央,除了露天堆放場以外,還有齊刷刷的倉庫。
周圍至少有五百米的範圍是平地,連樹林都稀疏的一眼就能看透,營地裏每天還會不定時組織巡邏哨在營地周圍進行警戒巡邏。
後勤基地裏除了有糧食,還有整個維和部隊的後勤補給,武器彈藥,油料,是部隊的關鍵所在。
邵樂的車隊進來以後,正好看到兩輛裝甲車從大門交錯駛出,開始一天日常的巡邏。
雨停了,可是天空還是陰雲密布。
所有的東西都是潮呼呼的,這就是現在的剛果。
邵樂從車上跳下來,把頭上的頭盔摘下來。
幾乎不用吩咐,所有人各司其職,沒有一絲忙亂。
基地司令官是來自美國的準将有威廉.辛普森,一個剃着鍋蓋頭,四十出頭的職業軍官,他用有點兒挑剔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邵樂。
“你來晚了,”他說。
“出了點兒意外,”邵樂像個久經戰陣的老兵,不卑不亢地,“路上一輛拉糧食的貨櫃車陷進泥裏出不來,不得不清空所有的糧食以後才趕過來。”
“剛才的槍聲是怎麽回事?”威廉準将問。
“博伊爾自由軍的人,”邵樂彙報說,“糧食救援組織的負責人莎拉非要把糧食發給難民,結果被自由軍的人殺掉一些,把糧食全搶走了。”
“該死!”威廉輕罵了一句,不過顯然他也不想在下屬面前過分指責一個不歸他管的人,“好吧,你和你的人去北邊的4号營地,那裏有你們的門牌,還有一小時五十二分鍾,你們要編入巡邏隊,進行常規警戒巡邏,我們的人手嚴重不足,還有兩支隊伍沒有按時到來,但是物資已經先到了,所以,别給我找麻煩,明白嗎?”
“是,長官!”邵樂立正,敬禮,走出了指揮部。
在西北方向,離大門120米的位置,由四個彩鋼闆搭建而成的營房,營房上貼的門牌上是一個國旗,隻是有點兒讓人傷感的,是那上面不是邵樂熟悉的五星紅旗。
一個多小時以後——
“巡邏車隊02請求出發。”邵樂靠在炮塔上用喉式送話器說着。
“巡邏車隊02可以出發。”
大門被打開,邵樂帶着自己的車,一馬當先駛出營門。
後面還有一輛車。
人手不足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兒了,剛剛到達,還沒來得及休整就開始上班。
雇傭兵的活兒大體就是這樣,不是每次都會以槍林彈雨渡過每一天,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不斷的巡邏和值勤中結束。
用的是美軍的悍馬吉普,對于這種活棺材似的軍車,邵樂除了加着小心以外,别無他法。
茂盛的植被是這裏唯一不安全的因素,除此之外,大概就隻有糟糕的路況才是最大的敵人了。
香蕉田裏偶爾會有戴着草帽的農民出沒,帶着麻木的表情,似乎訴說着生活的無奈。
要是可以選擇,他大概也會扛起行李,離開這個不安全的地方。
但是這裏有他的土地。
農民對于土地的執着和依戀,總是超過任何人的。
“指揮部,02号巡邏隊沒有發現異常。”
“收到,02号。”
一天的工作恐怕就要到此爲止了。
“02号巡邏車,4分鍾以後,會有一輛非洲糧食救援組織的卡車從營地裏出來。”
“收到,總部。”
邵樂拍拍炮塔。
車速驟減,停在路邊。
路上突然有點兒冷清。
水珠從芭蕉葉上落下。
天空中的陰雲更密,另外一場大雨正在醞釀中。
左邊的香蕉田裏正有一個人趕着一輛牛車,上面載着很多大串的香蕉。
“嗬——嗬——”
牛有點兒不聽話,趕車的人大聲吆喝着,試圖往路上拽。
“嘭——”
車門打開。
托尼朝着炮塔上的邵樂問,“要不要讓那家夥等一會兒,别呆會兒擋到路。”
邵樂正要答話,轉頭發現一輛吉普車的影子已經出現在路上。
“随他去吧,”邵樂跟托尼說,“就一輛車,怎麽過不去呀。”
托尼縮回車裏。
莎拉心事重重地坐在車裏,司機是一個男性志願者,他的氣質有點兒像是大學裏的老師,胡子拉碴的,臉上帶着一股子哲學範兒,總是在思考人生的意義那種。
莎拉顯然也看到了邵樂,對于這樣的兵痞,她以前從來是不假顔色的,不過今天她的感覺有點兒複雜,于是她朝着炮塔上的邵樂微微點頭,算作緻意。
邵樂右手食中兩指并攏,敬了一個美軍範兒的軍禮。
“咵……”
三點鍾方向,正在朝路上使勁兒的牛車似乎終于不堪負荷,平闆車劇烈搖晃了一下,終于上了路,但是有不少的香蕉掉在地上。
可趕車人卻不再去管,而是撒腿就朝後面的香蕉林跑去。
嗯?
邵樂眼角餘光發現了這不尋常之處。
“咔啦——”他拉了一下槍機,轉過炮塔,把機槍對着那輛牛車。
“咚咚咚……”
一連串子彈射過去。
“哦,我的上帝……”
開吉普車的那個白人男子被吓了一跳,一個急刹車。
“咚——”莎拉的臉貼在前擋玻璃上,表情說不出的可笑。
還沒等她暴走——
“轟……”
牛車炸成一團煙火,火光一瞬間在這個陰沉的天氣裏爆開,緊接着就是濃濃的黑煙。
子彈是絕對打不出這種效果的。
邵樂并沒有就此停止,他向着香蕉林裏偶爾被帶的晃動的香蕉樹,再次開始了射擊。
“咚咚咚咚……”
後面隔着三米停下的悍馬車雖然不知道邵樂在打什麽,可是車上的黑人壯漢也跟着拉槍機,跟随邵樂開始射擊。
“哒哒哒……”
米尼崗機槍的射速是極快的,一條桔紅色的鐵鞭在有點兒陰暗的空氣裏顯得格外閃亮。
莎拉本來想跳下來嚣張一番的,可是看到這個場景,也隻好跟司機一起跳下車,縮在輪胎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