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沙薩的市政府辦公樓前,邵樂下車,布置起一道警戒線。
聯合國的談判代表先期抵達,總統的談判代表也到了,但是利瓦博方面的人遲遲沒來。
總統沒有親自前來是出乎邵樂意料的。
這麽重要的會談,他沒道理不親自來。
利瓦博估計是得到了這個消息,所以他在猶豫。
但是他的處境與總統不一樣。
他隻是一個呼籲進行競選的準候選人,而贊比奧拉是正牌總統。
要有耐心。
邵樂在自己的心裏不斷的提醒自己。
不差這一會兒。
就算他不來,隻要不死,他總要出現。
畢竟如果達成了協議,雙方領導人必須露面簽字。
到時候還有美國大使館的大使出現,外交場合,容不得一點兒馬虎。
談不成的化——
那利瓦博的的事業恐怕就到此爲止了。
這裏資源豐富,大把的公司急着進來開發這裏,利瓦博不能擋住這麽多人的發财之路,他會黑魔法也擋不住。
人性中的貪婪是連上帝也無能爲力的。
再有半個小時,要是他不來,談判就會與總統一方展開。
這是一棟二層白色别墅,英式的風格顯示它原來是一個殖民者的家。
牆上有一些彈孔,被後期的裝修抹平了,可是離得近了還是很明顯地看得出來。
這是一座多災多難的城市。
街道已經被維和部隊封鎖。
利瓦博要是想在這個時候玩花樣,就會馬上體會到自己的實力在真正強大的軍隊面前有多麽不堪一擊。
守在街口的萊曼突然朝後邊舉起右手使勁兒揮了揮。
大人物來了。
剛才還有點兒懶散的兵們都開始集中精力。
一輛btu步戰車出現在街口。
機槍塔上的黑人是邵樂見過的。
利瓦博親衛隊其中一個。
隻有得到利瓦博信任的人才會進入親衛隊。
而利瓦博在與任何人見面的時候,都不會少了他的貼身随從。
是他要來了嗎?
哨卡把攔截杆升起來。
路中間留着一條三米寬的通道,一次隻能通過一輛車,兩邊都是水泥墩。
伊拉克總結出來的慘痛教訓。
步戰車隻是開始,随後跟上來的還有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越野車。
奔馳新款,手工打造,邵樂想買的時候都有點兒心疼錢。
再往後又是兩輛裝甲車,還有兩輛卡車。
利瓦博對自己的性命很在意。
邵樂朝托尼使了個眼色。
托尼隐入隊伍中,和他身邊的隊員迅速散開。
在大門前,還有其他幾名其他部隊的士兵做着同樣的動作。
最後一個大人物來了,從現在盧,警戒圈要擴大,密度也要增大,布置也要有所不同。
這些大人物帶來的警衛本身也是一種威脅。
裏面可能有間諜,暗殺者,持不同政見的人……
總之,他們是不熟悉的隊伍,缺乏訓練,背景無從考證。
對那些大人物來說,他們好像很可靠,對于在現場警戒的人來說,這些人就是潛在的人肉炸彈,槍手,連條流浪狗都比他們安全。
三輛奔馳車停在大樓門口。
還不知道哪輛車裏有利瓦博。
也可能一個都沒有。
能量槍不能包打天下。
細心、耐心、缜密的計劃,才是成功完成任務的關鍵。
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
雖然竭力避免洩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可是據守在大門邊的邵樂還是忍不住露出兇光。
阿奇塔。
他管自己叫撕裂者。
刑訊官。
也是利瓦博的左膀右臂。
足有一米八的個頭兒,紫色的皮膚,闊口,塌鼻,牛一樣的大眼睛。
手腳都很長。
他的拳擊功夫不錯,邵樂親自領教過,雖然他的恢複能力很強,可是無法忘記,這小子的左鈎拳給他帶來的傷痛。
好像注意到了邵樂的目光,阿奇塔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邵樂不加掩飾地露出敵意,瞅着他。
但是阿奇塔被誤導了,像邵樂現在這個面相的雇傭兵,非洲到處都是,尤其是現在的剛果,列是随處可見,常年呆在非洲叢林裏與各種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打交道,并不覺得邵樂有什麽特别。
邵樂的僞裝瞞過了他。
阿奇塔是一條忠實的狗,他隻會随着他主人的情感做出适當的反應。
利瓦博生氣的時候,他會比他更生氣,利瓦博高興,他也會心情愉快。
不知道利瓦博用了什麽魔法,反正這個人像條狗一樣的忠誠。
所以今天,這個人隻是掃了一眼邵樂,就對他的敵意毫無反應地别過了頭。
他不是一個喜歡惹禍的人。
因爲利瓦博不喜歡這種人。
很快地,阿奇塔把第一輛車的後車門打開。
邵樂握緊了手中的槍。
處于警戒圈外圍的邵樂小隊隊員開始用心聽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時刻準備調轉槍口。
一隻拄着文明棍的大手從車裏伸出來,手腕上的金表晃的人頭暈。
一個穿着西裝的黑人從裏面走出來。
那冷峻如同雪山一樣的臉,陰郁的神情……
利瓦博?
邵樂右手食指緩緩搭在扳機上。
阿奇塔恭順地微低下頭,和另外幾名保镖擋在利瓦博的身前身後。
另外兩輛車的車門也與此同時一起打開。
裏面出來的是警衛人員。
很常用的招數,用來混淆不明真相的人。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邵樂卻慢慢把手從扳機處挪開。
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從後面車裏走出來的人在看到阿奇塔保護的人朝裏面走的時候,其中一個眼中露出了些許的輕視,他甚至有點兒怠慢地用力關了一下車門。
“嘭——”
這是極不禮貌的行爲。
利瓦博絕不會允許有下屬在他面前如此的無禮。
他喜歡别人面對他的時候是畢恭畢敬的,甚至有點兒惶恐的表現,那會讓他獲得極大的滿足感。
但是這個保镖居然敢摔車門?
不對,這個如衆星捧月般的人一定不是利瓦博。
邵樂始終沒有把信号發出去。
于是衆人隻能眼睜睜看着他進入大樓。
最後一個大人物進場。
門外的兵卻不敢大意。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停在外面裝甲車裏的人随時可能翻臉,屠殺他們。
所以人人提高警惕。
不過所有人的手都離手上的武器遠遠的。
沒人想因爲走火引起一輪混戰。
邵樂把自己的目光不時掃過在場的一些人,發現了更多的破綻。
利瓦博的親衛隊沒有全在這裏,隻有一部分。
最多不會超過10個人。
雖然這個陰沉的黑人統治者出了名的多疑和難對付,可是他的親衛隊不會随意更換這樣大批的數量。
邵樂敢保證自己雖然沒有見過全部的親衛隊,但這些——
絕對不是一個一直沒有受到過大創傷的部隊應該有的素質。
邵樂敢肯定的是這支部隊受到過彩虹公司的資助,現在也一直有所來往。
那麽出錢找個職業軍官訓練一下這些土鼈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這些人就像是來逛街的一樣,才一會兒不見長官約束,就開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像一群吃飽了曬太陽的獅子。
談判進行的比邵樂預想的要快。
才不到兩個小時,走廊裏就傳來喧嘩聲。
利瓦博最先走出來。
一樣還是前呼後擁。
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不出談判的結果是不是對他有有利。
事實上,利瓦博一直就是那個鳥樣。
你永遠無法從他臉上看出喜怒哀樂來。
“嘭——”
車門關上。
邵樂眼睜睜看着他的車隊開始了動作,朝外面駛去。
莎拉跟總統代表聊着,走出門,雙方握手,還擁抱了一下。
看起來他們之間是有共識的。
莎拉的臉上有滿意的表情,他看到邵樂就在門口的時候,居然還朝他笑了一下。
既然莎拉也出來了,那正好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他拒絕了我的提議,”莎拉坐在悍馬車裏,跟邵樂說。
“利瓦博嗎?”邵樂看着她。
“是的,”莎拉餘怒未消地,“這個肮髒的沾滿鮮血和銅臭的軍閥以爲自己占據了上風,漫天要價,我雖然不能讓他在海牙軍事法庭接受審判,可是也要讓他因爲缺糧而衆叛親離。”
“你們的政府不會答應的。”邵樂并不看好她的舉動。
莎拉鬥志昂揚地一揮拳頭,“讓他們來吧!他們以爲買通了負責此事的官員就可以讓利瓦博得逞,我就是要用我的權力讓他們知道,他們赢不了,因爲我不允許!”
這大概就是爲什麽她會挨上一個路邊炸彈的原因吧。
中情局收買的官員被臨時替換,莎拉的樣子看起來又是那麽難以合作和收買。
威脅美國人生命的,很多時候是美國人自己。
邵樂的車隊駛離市政府。
看莎拉雀躍的樣子,邵樂并不覺得高興。
這個女人是快活了。
利瓦博在知道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會掀起新一輪的進攻,和更慘無人道的掠奪,來緩解自己缺乏糧食的窘境。
因爲維和部隊的到來,邊境的走私路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人多勢大這個時候反倒成了利瓦博的弱點。
他不是一個善于說服别人的人,這也就是說他絕不可能在公衆面前發表演說來博取支持。
他更适合思考還有行動,而不是說服别人。
邵樂再次爬上炮塔,換下正在觀察的托尼。
歸途未必順利。
利瓦博不會讓違背他意志的人太過舒坦的。
“嗚……”
馬達的轟鳴聲讓邵樂提高了警惕。
“嗚……”
邵樂仔細聽了一下,沖着話筒大叫,“有誰聽到馬達的轟鳴聲嗎?哪個會開車的估計一下,我們附近有誰開的可以這麽快?”
“左邊!九點鍾方向!”
頭車突然大叫起來。
一輛白色的轎車撞飛一個正要過路的黑人以後,朝着車隊沖過來。
“不能射擊!那邊是平民區!”
邵樂可不管這一套,他拉開槍機,照着那個方向開始了掃射。
“突突突……”
機槍彈殼雨點兒一樣落下。
“停止射擊!停止射擊!”
無線電裏傳來指揮官的叫嚷。
但是邵樂不聽他的,繼續扣動扳機。
受他影響,跟着他的另外兩輛車一起轟鳴起來。
“呀……”
白色轎車頃刻間彈痕累累,但是裏面的司機發出非人一樣的嚎叫,轎車還是沖上路,一頭撞中頭車。
“轟……”
邵樂趕忙扔下槍,縮進車裏。
“呼……”
沖擊波裹脅着土和車輛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沖過去。
“嘣嘣嘣……”
像有無數冰雹打在車身上,悍馬車顫抖着。
“看來利瓦博很不高興,”邵樂不忘添油加醋地跟旁邊抱着腦袋哆嗦的莎拉說,“希望他不會把你的頭骨做成他拐杖上的飾品,或者做成酒杯,用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