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撲通~”
邵樂把自己平着拍進了遊泳池,濺起的巨大水花就好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顆炸彈投進了水裏。
自由泳、蛙泳、蝶泳、狗刨兒,所有邵樂會的姿勢全都來了個遍。
突然,邵樂在水裏左右扭動着身體,模仿鲨魚遊泳的姿勢在水裏無聲無息的向前竄了十幾米,沒有水花,沒有波動,就好像一個真正的水中殺手一樣悄悄靠近池邊,不過泳池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
“唰——嘩啦~”
邵樂竄出水面,沒見他用什麽動作,就上了泳池邊,一邊拍着雙手,一邊扭腰擺臀,嘴裏發出“嗷~嗷~嗷”的聲音,就像一個在要魚吃的海獅。
“撲嗤——”
童憶梅穿着一身hermes愛馬仕新款女士寬松提花泳衣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戴着大太陽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喜怒哀樂,可是從她抽動的嘴角還是看得出來,她在笑。
“嘩啦~~~”
邵樂又翻回了泳池開始暢遊。
“馬的,這叫什麽事兒,”離泳池二十多米的站崗保安歪頭看了一眼泳池那兒,“這貨到底是來當保镖的還是當小白臉的?”
小六不贊同,“小白臉?你有沒有搞錯?你見過這麽黑的小白臉嗎?”
“呵呵……”
耳機裏一陣的輕笑聲。
“都給我閉嘴!閑的蛋疼就去巡邏!”保镖隊長威嚴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
邵樂玩夠了,從水裏爬出來。黑裏透紅的皮膚上挂着水珠,上來以後,像狗剛從水裏出來一樣,使勁兒抖着身體,“嗚——突突突~~~”
童憶梅的臉都有點兒快笑抽了,她覺得這幾年加起來好像都沒這幾天笑的這麽多,怎麽會有這種活寶?遊個泳而已,快趕上拍情景喜劇了。
太陽已經開始向西落下的時候。
“喂?玩夠了沒?”童憶梅收起雜志,把太陽鏡架在腦門頂上。
“剛~剛~好!”邵樂擺了個京劇武生的亮相。
童憶梅的臉又有抽筋兒的傾向,“好啦!換身兒衣裳,陪我去逛街。”
“得~令啊——搭!哐~漆~擦~器……”
“快點兒!”
“喳!哐漆擦器哐漆擦器哐漆擦器……”
“咯咯咯咯……”
邵樂一溜煙兒跑沒影兒了,後面傳來清脆的笑聲,童憶梅終于憋不住,發出響亮的大笑聲。
“嗚~~~”
紅色法拉利發出怪吼,沖出别墅大門,飛馳而去。
三輛黑色奔馳車緊随而出,大門緩緩關上。
邵樂看着身穿米白色chloe釘珠無袖修身連衣裙的童憶梅專心地開着車。
雖然還是很少跟他說話,可是從她柔和的表情可以看出,對于他的防備已經降低到可以融洽相處的程度。
對付這樣的富二代,邵樂不敢說經驗豐富,但是隻要他願意,弄個相看兩不厭還是問題不大的。想想卧底的時候面對的那些神經質的恐怖份子,再跟面前這位其實人畜無害的美女比一比,壓力不要太小!
“你看什麽?”童憶梅問。
“看你——”邵樂使用面部微表情判斷技巧,當看到她的嘴角上揚,露出明顯表示不屑的神情後,話題一轉,“旁邊的儀表盤。”
童憶梅露出牙疼的表情。
邵樂心裏得意地笑:小樣兒,跟我鬥!
“轟——”
童憶梅賭氣地狠踩了一下油門兒,法拉利像兔子一樣猛地向前一竄。
看到邵樂手忙腳亂地系安全帶,童憶梅像打赢了一仗一樣露出得意的表情。
當你想讓審訊對象招供的時候,不要筆的太緊,适當地放手,讓他感覺自己掌握着主動權。緊筆——放手——緊筆——放手,重複此過程,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就會按照你的思路進行下去,直到在不經意間說出我們想知道的。
邵樂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刑訊學審問技巧,心中冷笑了兩聲。
暫時占上風的童憶梅看到倒視鏡裏緊跟不放的奔馳車隊後,原本的愉悅心情蕩然無存,她皺着眉,輕聲說:“讨厭的家夥!”
“轟~嗚~~~”
法拉利的油門又被轟了一下,車速驟然大增。
“一百???一百一???一百二……兩百……兩百二???兩百三”
邵樂看着速度表上的指針定在兩百三十的時候,法拉利像一抹紅色的流光飛馳而去,不到十幾秒鍾就消失在奔馳車隊的視野裏,隻在空曠的鄉野間回蕩着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的摩擦聲。
“馬的!”
領頭的奔馳車司機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隊長,我們失去了目标。”
“啓動車載定位。”通話器裏傳出指令。
副駕駛位上的保镖在儀表盤上按了一個按鈕,gps跟蹤器的液晶面闆上顯示出一個紅色的光點兒,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着。
“車載定位啓動,目标鎖定,一切正常。”
“明白!”
看到童憶梅臉上洋溢着快樂的神情,邵樂忍不住提醒她:“我不是想讓你掃興,不過再有40秒左右會有一個u型彎道,你就算是舒馬赫再生也不可能用兩百三十公裏的時速飄移過彎。”
這裏是童憶梅常走的地方,她當然也知道,雖然距離多遠她不清楚,不過那個大拐彎兒她還是記得的,所以她表現出了超常的合作态度,開始減速,但是試了幾次後,她的臉瞬間變白了。
邵樂發現速度沒有明顯降低,扭頭看到她的臉色後,察覺有些不對。
“該不會是——刹車——不好使了吧?”他試探着問。
“嗯,”童憶梅開始冒汗。
“擦!你個傻x娘們兒!”邵樂毛了,“他馬的不是告訴過你刹車有毛病嗎?你沒修啊?”
“我~我以爲你胡說八道!”童憶梅說話都帶出哭腔兒來了。
……
你馬的咧!邵樂暗罵了一句,看她傻在那兒,不由得大吼:“還愣着幹什麽?拉手刹啊!”
“哦——哦!”童憶梅伸手就往手刹把兒上抓。
邵樂尿都快吓出來了,一巴掌拍飛了那好看的手,“你傻x啊?二百三十公裏時速拉手刹,你想表演空中飛人兒啊?”
“那——那怎麽辦?”
“聽我指揮!”邵樂都快氣瘋了。
“哦~”
u型彎道已經隐約可見了。
邵樂幫着脫開高速擋,同時朝童憶梅大喊:“快!踩油門兒!”
“轟——”
與此同時,邵樂将高速擋換入低速擋,同時把手刹迅速拉起又放下。
法拉利就像一個狂奔的野牛突然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一樣,猛地一頓,但是車速好歹是降下來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彎道已經近在眼前,這個時候拐彎,車一定會翻滾飛起來。
“照直開!”邵樂大喊。
“呯——嘩啦~”
法拉利沒有拐彎兒,輕而易舉撞飛護欄,在漫天飛撒的碎片中飛向公路邊的麥田。
“轟~轟~轟~!”
在麥田裏颠簸行進一段距離後,邵樂終于摸到了手刹把兒再次把手刹拉起,撞在一個土堆上停了下來。
“哧~”
海鷗翅膀一樣的車門打開,邵樂第一個爬出來,朝着天邊就是一句國罵:
“我擦你大爺——啊——”
罵完覺得還不過瘾,繞到駕駛位,一把把童憶梅拽出來,這小丫頭吓壞了,以爲邵樂要揍她,沒想到邵樂把她拽到車前,指着麥田遠處無盡的天空,“罵髒話!”
啊?童憶梅傻眼了。
“罵啊!”
“我~我不會!”
“跟我學!我擦你大爺——”
“我~我擦~”童憶梅臉漲的通紅。
“大聲點兒!你他馬沒吃飯哪!”
“我擦你大爺——”
“好樣兒的!再大聲點兒!”
“我擦你大爺!!!”
“嗷~~~”
“啊————”
……
良久。
“呵呵……”
“哈哈……”
兩個人喊到聲嘶力竭的時候,互相對看了一眼,開始傻樂。
看着陽光下的童憶梅露出開心的笑容,發出發自肺腑的爽朗笑聲,邵樂暗自抹了一把冷汗,麻蛋的!真懸呐。
“吱咯~”
公路上的保镖車趕到,保镖們跳下車,朝這邊跑過來。
邵樂朝他們揮揮手。
“哎,馬路殺手,”邵樂想起什麽,用胳膊肘捅捅童憶梅,“以後出門兒告訴我一聲兒你都在哪兒出沒,我好躲着點兒。”
“讨厭啦!”童憶梅揮起拳頭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
嗯,這才是19歲的女孩兒該有的反應。
邵樂也開心的笑了,轉頭看着遠處落下的夕陽。
童憶梅的心好像突然被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握了一下,那種緊縮後又釋放的舒暢感讓她有些迷醉地看着邵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