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花店。
街對面。
白色面包車。
“喂!”二毛拍了班慶辰後腦一下,“你确定是這兒?”
“是,就是這兒,”班慶辰點頭如搗蒜,“大哥,你答應我的,放過我女兒……”
“先找到人再說吧,”王虎升打斷了談話,在手機上劃了一下,“下車!”
二十幾個人拿着刀和鋼管陸陸續續從街上和車上出現,逐漸聚在了一起。
街上的人看到了不尋常,紛紛走避,街面上的店鋪也開始上鎖關門。
“兄弟們都到了?”王虎升大喊
“到了!老大!”衆人舉起手中的武器。
白光閃動,很是有一番肅殺之氣。
“都精神着點兒!點子紮手,老闆可說了,不管死活,拿到他面前,要錢給錢,拿到你拿不動爲止!要女人有女人,日到你家夥縮到肚子裏!”
“哈哈哈……”
哄堂大笑,大半條街都回響着放肆的笑聲。
“咣啷啷~~~”
花店的門被被踹開,幾個兇惡的大漢氣勢洶洶走進來。
“唉~”
楊欣歎了口氣。
才消停兩天,馬上就又來事兒了。話說自從邵樂來了以後,麻煩就沒斷過,楊欣開始思考是不是以後跟這個朋友少來往比較好,畢竟自己已經奔三的人了,老是這麽整天“擔驚受怕”的很容易月經不調。
“歡迎光臨——”
楊欣手裏拿着一把小剪刀細心地修剪着一個盆景的枝葉。
“喂老闆!”二毛把櫃台拍的砰砰響,“這個人在哪兒?”
二毛的大号兒手機屏幕上,邵樂的大頭照赫然入目。
“沒見過。”
楊欣眼皮都沒擡,繼續修剪盆景。
“死八婆!你唬我?”二毛一把把班慶辰提拉過來,薅着他的脖子指着楊欣,“說!是不是在她這兒看到的?”
班慶辰鼓起勇氣擡頭,“就是這兒!那天我來帶我女兒回家,那個人就在這兒幫她出頭!她還把我女兒也藏在後院——”
“去你馬的!”二毛一把把他扔到後面,“就知道惦記你閨女!”
“去後院搜!”
“是!”轟然應是。
小小的花店當然擠不下幾十個人,已經有人去後面的巷子去堵門了。
“當——當當——老大!門鎖住了!”
“砸開!”
“不行啊老大!保險門!”
“馬的!廢物!”二毛罵道,“喂!八婆!把門打開!”
“唉——”
楊欣又長歎了一聲,放下已經被修剪成一條光杆的盆景。
她在櫃台裏摸索了一陣,慢吞吞拿出一把有點兒生鏽的鑰匙,“那,拿去吧。”
“算你識相!”二毛恨恨地抓過鑰匙扔給小弟。
一個小弟趕緊跑過去,“來了來了!馬的,這什麽鑰匙,怎麽插不進去啊?”
“使勁兒!”
“啪!”
“老大!鑰匙斷了!”
“馬的!八婆——”二毛轉頭怒罵道。
“撲——”
“啊——”
楊欣手裏的剪刀猛地捅進了他的左眼,“艹你馬的!最恨别人叫我八婆!”
“啊——”
慘叫依舊繼續,二毛慘叫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後面的小弟一時有些愣住了,這什麽情況?
“你們這幫傻x!還愣着幹什麽?砍她!!!”
“嗷~~~”
屋裏的七八個人揚起刀擁向櫃台。
二十多平米的花店殺聲四起。
楊欣卻突然從櫃台後面消失,接着刀光一閃,一個人捂住脖子,鮮血噴濺的倒下。
楊欣矮下身子,本就很瘦小的身形更加難以捉摸,她就像一個瘋狂的老鼠一般殺進人群中,在人群中忽隐忽現,雖然周圍都是刀光劍影,她卻輕松自在。就好像在上演現實版的《貓和老鼠》,雖然“叮當”的刀劍聲不斷,卻産生了詭異的和諧感,讓觀看的人相信這隻不過是一場鬧劇,不會有任何人會受到傷害。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
“啊——”
又一個人肚子被劃開,頃刻間,腸子流了出來。
“啊——”
“馬的!她在哪兒?”
“在這兒!啊——”
“别讓她跑了!”
“麻痹的!你砍我幹嘛?”
……
當楊欣重新站定身形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了花店的清香,滿地的死屍和内髒就好像是屠宰場一樣,沖天的血腥氣刺激的讓人眼睛都禁不住要閉上。
楊欣掏出一塊手帕,細心地擦拭着手中一把不到二十公分的虎牙匕首,氣不長出,面不改色,就好像本該如此一樣。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讓楊欣皺了皺眉,“這個家夥,不鬧出點兒響動來就渾身不舒服。”
當楊欣推開門進入後院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很多屍體,邵樂如同打掃戰場一般,提着一把開山刀,看哪個沒死透,上前“撲哧”一聲,幫助解除痛苦。
“那倆丫頭呢?”楊欣問。
“在小童房間裏躲着呢。”邵樂“當啷”一聲把刀随手扔到地上,坐在花壇邊。
楊欣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哎,有什麽打算,他們一定不會就這麽算了。”
“也該有個了結了,”邵樂沒有了往日的活潑,有些冷酷地看着滿院的屍體,“真沒勁!還以爲會來幾個夠份量的人物。”
“應該是嗅到味兒了吧,”楊欣說,“别把道兒上的人當傻瓜,話說你的天兵天将什麽時候會來?該不會又要等到瓜熟蒂落吧?”
“全世界的規矩都一樣,”邵樂站起來,盡管豔陽高照,他的身上卻寒氣森森,“當魑魅魍魉都聚集一堂的時候,正義的使者才會最終登場,清除這些垃圾,你有地方安排那兩個寶貝嗎?”
“有,”楊欣點頭,“在我卧室,有一個隔間,本來是我要用的,裏面有食物和水,就是上廁所尴尬了一點兒。”
“像監獄的單間兒?”邵樂笑。
“呵呵,”楊欣也笑,“是啊,像監獄的單間兒。”
“轟隆隆——”
天邊不知什麽時候聚起一大團烏黑的雲,翻滾着朝城市飛來,一場雷雨馬上就要光臨這座城市。
“你小心點兒!”
童憶梅拉着邵樂的手,臉上寫滿了擔憂。
“嗯,聽到什麽都别出來,”邵樂拍拍她的臉蛋,“相信我,也相信你老爸,他不會就這麽讓他閨女陷入險境的,最多今天晚上,一切就都結束了,到時候你别說身邊不用保镖,就是在大街上脫光衣服跑也沒人會理你。”
“讨厭~”童憶梅捶了邵樂胸口一下。想了想,她摟住邵樂的脖頸,柔軟富有彈性的胸部在邵樂胸前輕輕頂着,紅着臉在他嘴上輕輕啄了一下,“多保重。”
說完挽着班詠欣的手進了密室。
“嘭——”
密室的門緩緩關上,外面看起來就像一堵再普通不過的牆壁。
“喂——”楊欣看了看邵樂,用手指戳了他肚子一下,“你硬了。”
“哦——”邵樂低頭看到自己的不雅表現,尴尬地提了提褲子。
手裏提着自己的單肩包,邵樂有些難以置信地道,“老闆,你也太強大了吧?沒事兒預備這麽多手雷幹嘛?”
“沒事兒炸個魚什麽的,”楊欣瘦小的身體背着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黑色大包。
邵樂爲之絕倒,“我了個去——一顆手雷的錢都夠買一堆魚了好吧?”
“你要死守嗎?”楊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嗯,”邵樂點頭,“原定計劃我要在這條街守至少兩個小時。”
“你信任他?”
“童君成嗎?”邵樂笑,“無所謂信不信,老楊,你以爲這幾天我的破壞活動爲什麽這麽精準,我再神勇也不可能得到警察都查不到的情報,是童君成提供的。他現在萬事俱備,隻差一個借口,我的作用就是爲他找到一個借口。”
“你就不怕——”
“他閨女在這兒,諒他不敢冒這個險,更何況——”邵樂的眼中流露一絲無奈,“我們這一行,被拋棄也是訓練内容之一不是嗎?”
“你不适合幹這份工作,”楊欣認真地看着邵樂的眼睛說,“你的感情過于豐富,我見過的高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像一部精密運轉的機器,你不像,你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像人不好嗎?”
“不好,”楊欣搖頭,“像人的無論好人還是壞人,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都活不長,你可以像畜牲,像魔鬼,像神棍,像狗,像貓,像老鼠……”
“像花妖,”邵樂笑道。
楊欣也笑了,“對,或者像我——花妖。”
“我會努力——”邵樂伸出右拳,“活得盡可能久一點兒。”
“祝你成功!”楊欣也伸出右拳,跟他對撞了一下。
“很抱歉毀了你的花店。”
“沒關系,像這樣的花店我在全世界有幾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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