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有些厭惡死神的身份，但想要活着的**讓我不得不重新振作起來，懦弱隻會讓我變得越來越不堪一擊，我至少應該證明，我并非那麽地意志薄弱。

“既然你這麽想，那你還不趕快去執行你的任務，難道又想被暗黑者搶先一步嗎？”藍矢冷着臉對我說，語氣較之剛才卻柔和了許多。

我打量了一眼自己，兩天沒有洗澡換衣，邋遢死了，真的很想舒舒服服地洗個澡，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出門，可是基于前幾次暗黑者的行動之迅速，我打消了這個念頭，立刻召喚出死亡名錄，查看了少女的資料。

少女名叫冉小月，17歲，高中生，家境富裕，生前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反倒做過不少好事，天性善良，死去将去往天堂，死亡地點是位于郊區的一處廢棄廠房。而頁面上方跳動着的冉小月的頭像看上去是那般清純可人，這麽善良的人竟遭遇如此惡劣之事，簡直人神共憤，明明家境富裕，怎會因贖金沒湊夠被撕票呢？我想不通。

可惡的是死亡名錄上竟沒給出我想要的答案，莫非還要我自己調查麽？

于樂被下毒謀害的時候，死亡名錄上就清楚地記錄了下毒者是韓斌，這一次爲何什麽提示都沒有？

“我們出發吧。”雷斯打斷了我的思緒。

“走。”

藍矢并未與我們同行，他覺得我們可以自己搞定。

時空轉移到郊區廢棄的廠房，說是廠房，其實就是幢兩層的筒子樓，由于荒廢時間太久，已經破爛不堪，周邊一片荒涼，沒什麽建築，有也隻是一些荒廢的破屋，随處可見堆積着的破磚爛瓦。

我将目光從這片荒涼之地轉移到腕上的手表，距離冉小月的死亡時間僅僅隻剩下十五分鍾了，雷斯與我對視一眼，我們一前一後走進了廠房，廠房沒有門窗，可能之前有，但荒廢的久了，經過風吹日曬，也就爛得差不多了。

廠房内都是水泥地面，髒亂不堪，潮濕悶熱，雷斯走在我前面，我緊跟在他身後，我們踏着積滿灰塵的水泥樓梯直接上了二樓，剛剛來到二樓就聽到一聲凄慘無比的叫聲，是冉小月。

她是被綁匪活活用刀捅死的，綁匪的刀并沒有傷到她的要害，死因其實是失血過多。

“真***晦氣，這家人不是很有錢嗎？怎麽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一個粗犷的聲音從某個屋裏傳出來。

“誰知道啊，白忙活了半天，媽的，那孫子還報了警，警察要不了多久就來了，咱們走。”又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雷斯拉着我藏了起來。

我偷偷觀看着二樓的情況，看見三個身材短粗的男人從東側的屋子裏走出來，一人手中還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正娴熟地用一塊黑布擦拭着，拿着刀的男人右側臉頰有一道明顯的刀疤，長得兇神惡煞，好不吓人。

我趕緊縮回脖子，待三人下了樓，腳步聲遠了，我和雷斯立刻朝東側的屋子跑了去。

冉小月倒在一灘血裏，身上的白色校服也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她虛弱地睜着眼睛，呼吸已經非常微弱，她還活着，距離她的死亡時間還有十三分鍾，倘若這個時候将她送進醫院，她完全有獲救的可能。

“救救我……”冉小月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朝我投來了渴求的目光。

這場面實在讓我不忍直視，或許我們來得太早了，親眼看着一個人死去比送走一個已死之人的靈魂更難。

我轉過臉去，目光正好對上雷斯充滿悲傷的雙眼。

“我也是這麽死的，被一群人拿刀捅死，當時我的身體千瘡百孔，浸泡在自己的鮮血裏慢慢變冷……”雷斯的語氣聽上去是淡漠的，但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悲傷與無奈，有什麽比等死更可怕？又有什麽比永恒的記憶更另人痛苦的？

我看了一眼殘喘的冉小月，心中忽然蹿出一個念頭，我要救她，明明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救她，我爲何要眼睜睜地看着她去死？難道一個陳曦還不夠嗎？

我蹲下身去，正要去拉冉小月的手，一隻有力的大手卻猛地将我從地上拽了起來，不是雷斯還會是誰？

“你幹什麽？”他一臉驚恐，緊緊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想救她，她現在還沒死，我們可以救她。”

“你瘋了嗎？你不能幹涉人類的生死，你隻要執行你的任務就行了。”

“可是……”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如果就這麽死了，明明我可以救她，卻眼睜睜地看着她在我眼前斷氣，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規矩就是規矩，你不能破了規矩，這是要受罰的。”

“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着她去死嗎？她還是個孩子呀。”

“你來這裏是幹什麽的？救人的嗎？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是天使，你是死神。”

死神？呵呵，我越發讨厭這個稱謂了，究竟死神爲何存在？眼睜睜地看着有人咽氣，也可以無動于衷嗎？前幾任死神難道都這麽冷血嗎？至少我做不到，陳曦的死不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嗎？因爲仇恨，她加入了暗夜組織，冉小月死前已經見過我和雷斯，倘若我們見死不救，她難免心生怨氣，對于怨氣很重的靈暗夜組織總是瞪大了眼睛在暗處盯哨，我擔心他們這一次也會忽然跳出來防礙我執行任務。

有時候仇恨與怨氣僅僅是在刹那間生出來的，一旦仇恨與怨氣生根發芽，暗夜組織就如同肥沃的土壤一般，隻需要略微加以施肥，嫩芽便能頃刻間長成參天大樹，到那時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雷斯像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他濃眉深鎖，抓着我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

“查洛，你聽着，你現在是死神，作爲死神，你就要擺正自己的态度，你的工作是什麽你要有明确的認知，你不能幹涉人類的生死，你也沒有那個權利。”

雷斯的義正言辭讓我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勇氣，我想救冉小月，她那麽善良，應該好好地活下去，我同情她，可是自己偏偏是那個來牽引她魂魄的人，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爲什麽我會成爲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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