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電梯，一手拉起了金茂的手，金茂依舊目光呆滞，一動不動任由沈思楠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家走。
我立刻跟了上去，進了門，沈思楠徑直拉着金茂朝一道門走去，邊走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我先幫他洗漱一下，你随便坐吧。”
看不出來沈思楠還是一個這麽細心會照顧他人的人，我多少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但我不好進去幫忙，隻好在外面等着。
我環視着金茂的家，室内裝修很簡潔，沒有過多的裝飾，但給人一種很惬意的感覺，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裏，第一次來的時候隻顧着救人，現在看來，這室内的風格跟金茂的診療室頗有些相似，幾乎全是冷色調。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沈思楠又拉着金茂從浴室走了出來，此時的金茂已經洗了澡，換上了幹淨的居家服，頭發濕漉漉的，盡管從頭到腳清洗了一遍，但他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
沈思楠忙活出了一身的汗，他将金茂安頓在沙發上後打開了室内的立式空調，很快，室内的氣溫就降了下來。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是你我認識的那個金茂。”沈思楠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沒有說話，見金茂的發絲滴着水，把剛換的t恤都浸濕了，立刻起身朝浴室走去，從櫃子裏找出一條幹淨的毛巾，我又重新回到客廳，在金茂身旁坐下來，輕輕地用毛巾擦試着他的頭發。
金茂很安靜，就像個小孩，乖乖地容我擦試他的濕頭發，直到他的頭發不再繼續往下滴水，我才停止手上的動作，将毛巾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輕聲問他：“或許你心裏有什麽事嗎？可以跟我說說嗎？”
雖然我懷疑他是因爲陳曦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但我總感覺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樣簡單，金茂的變化太過突然，我不相信他僅僅是因爲陳曦就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金茂擡眸看了我一眼，隻是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頭，又變回一副呆呆的模樣，不肯說一句話。
我看了一眼沈思楠，他煩澡地抓了抓頭發，雙手插腰在屋子裏不停地來回走動，看的我眼睛都有些花了。
“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裏難受。”沈思楠氣憤的踢出一腳，正好将腳邊的垃圾筒踢翻了，垃圾全都灑了出來。
真是個會添亂的家夥。
我無奈找來吸塵器将地面的垃圾清理幹淨，就開始下逐客令了。
“你回去吧，今天我會留下來照顧他。”我對沈思楠說，沈思楠氣得跳腳，“你想跟他過二人世界也得挑挑時候吧，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不然怎麽辦？要不你留下來照顧他，我走，你自己選。”我冷着臉。
顯然沈思楠不想留下來跟金茂獨處，他說過，他害怕跟金茂單獨在一起，剛剛還氣沖沖的他，聽了我的話瞬間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那還是你留下來吧，不過，我肚子有些餓，金茂可能也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去給我們做點吃的，吃完我就走。”他厚着臉皮沖我嘿嘿一笑。
我拿他沒轍，考慮到金茂可能也沒吃東西，隻好順了他的意，一頭紮進了廚房，冰箱裏沒什麽食材，這一餐我隻能湊合着先讓他們填飽肚子，明天再去超市采購。
簡單地做了兩菜一湯，沈思楠一看見桌上的飯菜，就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起來，看他的吃相好像真的餓壞了，我并沒太在意他，隻是金茂似乎一點也不餓，他看着眼前賣相不怎麽樣的菜，一動也不動。
“你不餓嗎？”我問他。
他不說話，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雙眼空洞無神，樣子呆呆的。
“他這個樣子估計連筷子都不會拿了，你就辛苦辛苦，喂他吃吧！”沈思楠邊吃邊漫不經心地說。
我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送到金茂嘴邊，沒想到他真的張開了嘴，驚訝之餘，我将雞蛋喂進他嘴裏，他動作緩慢地咀嚼起來……
吃飽喝足，沈思楠抹嘴就走，甚至連句謝謝都沒說。
他離開的時候天色尚早，我将碗盤收拾好，從廚房出來時，金茂還呆呆地坐在餐桌旁，我移步到他的卧室，打開門，一股子陰冷的風撲面而來，渾身的寒毛不禁豎了起來，我縮了縮脖子，遲疑了一下才邁步走進去。
卧室内像是遭遇了搶劫一般，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且這裏有種說不出的陰森之氣，即使夕陽的餘輝灑進房間，也感覺不到一絲人氣。
我看了一眼空調，是關着的，既然如此，卧室裏沒有道理會這麽陰冷！我感覺有些奇怪，可是看到滿室的狼藉，一時半會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将頭發紮成一個馬尾，便開始收拾起來。
整理好卧室，我将髒衣服放進洗衣機，衣服洗好後拿到陽台晾曬。
夜幕已悄然降臨，晾好了衣服，我趕緊回到屋裏，經過餐廳時，發現金茂還一動不動地坐在餐桌旁，我朝他走了過去，想跟他聊聊天，不管他聽不聽，理不理我，哪怕是我自說自話。
我動作很輕地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來，與金茂面對面坐着，他的臉有些蒼白，幾日不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得我隐隐有些心疼。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
“你還在因爲陳曦的事生氣嗎？”我問他，他不說話。
“你說的對，是我說話不算數，食了言，你怪我、生氣都是應該的，但是你不要這樣折磨你自己，這隻會讓我看了心裏更加愧疚。”
他依舊不言不語，一動不動，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我備感無奈，或許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輕，從我今天見到他，他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就那麽呆呆地坐着，我要怎麽幫他？
這一夜，我沒有回家，留下來照看他，把他安頓睡下後，我從客房找來一條薄毯，準備在沙發上對付一宿，隻是金茂家的沙發實在不如我家的沙發睡着舒服，我換了一百種姿勢卻怎麽也睡不着，最後一次看時間，已是淩晨一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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