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臨陣卸甲
“什麽?小虎哥,你說依山族已經被毀,如今幸存者十不存一?”小顔臉色蒼白,她也曾在依山族中生活過一段時間,那裏的一切讓他有一種身處世外的感覺,盡管彼此之間有着一些并不融洽的恩怨,可淳樸的民風還是令小顔難以忘懷。
“靈州乃是人類世界與依山族乃至整個飛雲山脈接觸的咽喉之地,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四州聯軍圍攻靈州恐怕與此時有關,小顔,劍霜的事絕非偶然,當年我便已經感覺這裏有些蹊跷,天魔奴印出現在明賢國府之内,此次恐怕整個明賢國的根基都已經被魔界之人動搖了?”小虎輕歎着說道。
“那我們怎麽辦?既然此事已經禍及整個明賢國,即便我靈州盡舉三城之力也難以有所作爲啊!”上官懷老謀深算,此時也不禁有些惶恐了起來。
帥帳之中如今隻剩下三位城主和小虎等人,其他将領早已被小虎遣出了帥帳,此等機密之事若是傳開必将令軍心大亂,畢竟靈州軍士對明賢國還有着極強的歸屬感。
“如今飛雲山脈中妖獸大軍整裝待發,既然靈州吃緊,那麽不如将所有靈州居民轉移到雙賢山内,依山構建要塞再輔以陣法防守。”小虎思緒許久方才說道。
“妙計!即可依靠要塞結界阻止魔界之人進入飛雲山脈,又可令靈州與妖獸大軍遙相呼應,這的确是一舉兩得之法,隻是如此大規模的轉移并非短時間内可以完成,若是引得魔界之人懷疑,提前動手,那豈不是要前功盡棄?”上官懷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說的确有道理,所以小虎會盡量牽扯魔界之人的注意力,我想短時間内他也不會将目光放在靈州這裏。”小虎頗爲輕松的說道。
“我不同意,這樣一來你便會時時處于危機之中,況且如今魔界餘部大勢已成,你一人之力又能有所作爲?”聞言,小顔立刻反對說道。
“小顔,我知你心意,可我與那魔界之人已經勢成水火,即便我不出頭,他也早晚會找到我的身上,況且師尊如今在他手上,我與他之間勢必會有一戰,現在看來雖然魔界餘部逐一的浮出水面,可若想颠覆玄光大陸也非一日之功,趁着現在局勢不穩,我尚有一搏之力,若是等到整個人類世界全部落入他的手中,再讓他反過來全心針對于我,那時才會真的處于下風。”小虎抓起小顔微微有些發涼的小手笑着說道。
“那好,我可以不再阻止于你,不過你要答應這次再走必須将我帶在身邊,小顔已經錯過了四十年,我不想再過隻有等待的日子!”
“這…”看着小顔倔強的摸樣,小虎心中一軟,随即點頭說道:“好吧!這次我們就一同上路,以後無論發生何事我都不會再與你分開!”
小顔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的流了下來,小腦袋靠在小虎的胸口之上輕輕的抽泣。
随後小虎傳令恒陰城主率領五千兵馬立刻前往靈州三城組織居民向雙賢山撤離,同時現場在玉簡中刻入了一副得自八卦陣的防禦陣圖交到了上官懷手中,并着他率領一萬人馬先行開往雙賢山構建城防要塞,而去通知劍獰天王的人選,自然是着落在了賈三身上。
待三人離去,如今去掉之前一戰折損的兵馬靈州大軍中所剩軍士隻有不足八萬,全部交由熊戰掌管,隻是除了小虎等人外,靈天境界以上修士卻隻有不足三十人。
接下來的日子裏,靈州軍營之外高挂免戰牌,對方大軍每日派人門前叫戰,小虎卻隻當不見,整日裏隻是與小顔訴說着别來的一些事情。
熊戰連續幾次請戰,小虎卻隻是一笑了之,就連血頭每日聽到營外喧鬧的叫罵聲也似乎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漸漸的軍中開始流傳出一些不利于小虎的言辭,不過小虎對此則顯得無動于衷,反而是熊戰時常出來以自己本身的威望來平複軍心,可對小虎好似懈怠的行爲,熊戰雖知他必有其道理,可也開始暗暗着急了起來。
一連過去十日,營外的叫罵聲更加不堪,軍中士氣也開始轉而低落,熊戰再次找到小虎,希望他至少在這種時候可以出面說些什麽來安撫軍心。
令熊戰沒想到的是,這次小虎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當小虎立于營地校場之上時,已然穿上了軍中爲主帥定制的戰甲,聽着校場中頻頻響起的低語聲,小虎不由的一笑,伸手拉住戰甲輕輕一扯,隻見整副戰甲都脫了下來,露出了穿着裏面的一席黑衫。
如此舉動令在場八萬軍士立刻目瞪口呆,臨陣卸甲對于軍隊的士氣會造成極大的影響,這幾乎是所有軍人都明白的道理,可如今自家主帥竟然犯下如此軍中大忌,不禁令這些一向不畏生死的戰士微微有些發蒙。
他們可是還記得就在十幾日前這位首次出現的智勇侯還意氣風發的說着要與衆軍士共同進退的話呢!
“侯爺,你…”一旁的熊戰見到這種狀況也是心頭一愣,沉聲低喝道。
小虎擺手示意他不比多言,随後上前一步說道:“程虎是一名修士,從來未曾學過行軍打仗,如果由我來指揮大家作戰,那麽就等于拿着衆位的生命在開玩笑,所以從今日起靈州大軍的指揮權我會交到熊戰将軍手中,此戰結束之前他的命令便是我程虎的命令,所有人無論是誰若有違抗便會軍法處置!”
衆将士聞聽此言再次議論起來,一旁的熊戰臉色殷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一般,普通一聲跪倒在地道:“熊戰不才,無法承擔如此重任,還請侯爺收回成命!”
“呵呵,熊戰将軍言重了,程虎覺得你行,你就行,不過在你履行主帥之職前,我還有些話想對在場的衆位将士說!”
說罷,小虎依然将熊戰拉了起來,熊戰隻好在一旁低聲歎息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虎揮手示意衆人安靜,衆将士盡管對這位智勇侯失望透頂可一向訓練有素的他們還是很快安靜了下來。
随後便聽小虎說道:“這些日子程虎也一直在想,戰場對于衆位究竟有何意義?有些人或許爲了保衛家園,有些人卻隻爲了養家糊口,我說的對吧?”
衆将士盡皆沉默無人回應,小虎微微一笑道:“總之一句話大家都是爲了更好的活着才會去與人厮殺與人戰鬥,程虎也是如此,我有我需要保護的人,我也有我自己要完成的目标,所以今天容許程虎任性一回,我要以我自己的戰鬥方式來結束這場完全沒有意義的戰争,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
此話說完,校場中變的異常安靜了起來,包括熊戰在内的八萬将士竟然沒有一人知道小虎話中所說的他自己的戰鬥方式是什麽。
而小虎并未就此再有過多的解釋,轉身對熊戰說道:“稍後的戰鬥你需要保證每一個将士的安全,同時保證不讓任何一個人逃離這裏!”
“侯爺,屬下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你不需要明白,你要做的就是記住我說的話!”小虎的語氣異常堅決,随後便向軍營的正門走去。
小顔、血頭、幻光走在他的身後,顯得十分平靜,校場中的軍士靜靜的注視着離去的四人,默默的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路。
與此同時熊戰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起身高呼:“所有人聽令,随我營外列陣!”
熊戰的吼聲令所有軍士猛然清醒了過來,而行至營門的小虎揮手将免戰牌擊落,随後邁步走出了軍營。
營外正在叫戰的一衆敵軍見到靈州營中終于有人出來,一個個停止了叫罵,當他們看到先前的四人之後,靈州大軍已經傾巢而出的一幕時,立刻有些慌亂的向後退去。
小虎沒有出手阻止他們,而是靜靜的向前走着,知道距離地方軍陣百丈之處方才停了下來,而此時身後的靈州大軍也已布好了陣勢。
小虎冷漠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敵軍深吸了口氣,随後輕聲的對身後的小顔三人說道:“你們等在這裏,若有修士靠近殺無赦!”
血頭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說道:“放心,一個也過不去!”
小顔突然知道小虎想要做些什麽,有些擔心的說了一句:“小心些!”
小虎則嘿嘿一笑道:“這話應該留給他們!”
說罷揮手間有些挑釁的指向了眼前的二十萬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