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詩和張古很快來到了雲地市,他們甚至沒有辨認方向,漢詩憑借自己心中那一份感應快速找到了漢氏家族的居住地
此時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裏已經擠滿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臉上都帶着悲傷的表情,但更多的卻是焦急。
他們看着依舊趴在書桌上的老爺子,眼中閃爍一絲絲怒火。
在第一批家屬到來的時候就極力要求将老爺子請到棺椁之中,但是兩女一男卻将他們趕出了書房,迫使他們隻能在這裏呆着。不長時間這裏來了四五批人,每一批人都這樣要求,但這三個人愣是誰都不讓進。
當漢詩來到這裏的時候,隻看到遍地的豪車,就像一個小型車展一樣。她厭惡的看了這些車一眼,正是因爲這樣她才拒絕繼續在漢氏家族種生活,跑到外面一個人打工掙錢,順便繼續自己的舞蹈之路。
漢詩進到書房中,此時青泉和蘇兒站在老爺子的身邊,不斷爲他擦拭着臉頰和雙手,以便在進棺的時候能保持最莊嚴的一面。
“爺爺。”
漢詩一聲輕喚,蘇兒和青泉頓了一下,擡起頭看到漢詩飄過來之後兩隻妖怪就退到了一邊。漢詩看着爺爺已經僵硬的身體,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當年她想要學舞蹈,想要快快樂樂的生活,是爺爺極力阻擋,堅持讓她學習行政管理。當時的漢詩隻想快點逃離這個囚籠,所以什麽也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帶着身上的貼身衣物離開了。
那之後爺爺派人打聽到了她的住處,每年都會有一大筆錢悄悄彙進她的賬戶,但是這些錢她一分都沒有動,全存下來。
當她得知自己心愛的人貪污了那麽大一筆巨款的時候,漢詩沒有任何猶豫想拿出這筆錢來,她正是在去和心愛的人商量這件事的時候,被殺害!
“漢老臨走的時候留下了這個,你看一下。”
蘇兒将漢老手裏攥着的那個小紙條展開之後舉在漢詩的眼前,漢詩一邊看,她的身形一邊在劇烈的波動。原本已經快要恢複的身形又開始呈現散開的狀态,但好在有蘇兒和青泉在旁邊,這一次她們一開始就準備着出手。
“爺爺,他是怎麽走的?”漢詩輕輕的問道,蘇兒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原原本本将事情說了一遍。漢詩沉默了,她想要輕輕撫摸一下爺爺的臉,但是她做不到了。
“其實在我小的時候爺爺對我很好的,每次我淘氣了,他總會像老鷹一樣護着我。有一次我打碎了家傳的一塊玉,家族中其他的長輩極力要求将我們一家趕出去。但是爺爺卻是很強硬,說什麽都不同意。”
“也正是因爲那樣,爺爺與其他兒子的關系并不是很好,那件事情之後他們也搬出了漢家,隻剩下我和爺爺。”
蘇兒靜靜的聽着,但是聽到最後卻是輕輕皺了皺眉頭,“小詩,那你的爸爸媽媽呢?”
漢詩輕輕一笑,但是這笑容之中卻是包含着苦澀。
“他們忙啊,我爸爸在一個很遙遠的國家接了一個大工程,已經五年沒有回來了吧。媽媽在科研所工作,我從小見過他們面的次數比見過日食的次數都少。”
蘇兒憐惜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個小妮子真的是可憐極了。
“爺爺最大的願望就是入土爲安,告訴外面那些人,一定不要将爺爺火化,爺爺喜歡這片土地,将他葬在這宅子底下吧。”
漢詩輕輕說道,她現在已經沒有了眼淚,對一隻鬼來說,哭這種行爲真的是太奢侈了。
蘇兒将漢老輕輕扶起,将他身上的血迹擦幹,接着推開門。
外面的人見狀呼啦啦湧了上來,但是南争眉頭一立,眼睛一瞪就将這些人吓了回去。
“幹什麽?想進這間書房?早幹什麽去了?”
南争淡淡的說道,人群中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健碩的年輕人大聲說道:“你是誰,我們從來就沒有見過你,你來我們家幹什麽?信不信我現在報警?”
“好啊,趕緊報警吧,你們老頭子是被人害死的,我也正想找出兇手呢。”
南争聳了聳肩,接着眼睛緊緊盯着他,“我說,不會是你們聯合買兇殺人吧,現在集團的實際掌權者還在國外,你們有很大空子可以鑽啊。再不然,就是爲了奪得了老爺子名下的家産,順便栽贓給你大伯,對嗎?”
年輕人臉色刷的白了,周圍的人也都齊刷刷看着他。
“我,我沒有,你别血口噴人!”
“據我所知你一個月以前就悄悄來到了雲地市,居住在一個你父親設在這裏的秘密基地中。那裏面有三百名雇傭軍,還有很多槍支彈藥,如果你們想殺死老爺子,易如反掌吧?”
南争又說了一番話,這番話徹底在這群人中間引爆了。
周圍的人呼啦啦将父子二人圍在中間,全都怒目而視,“說,是不是你害死了咱爸?”
一個中年男人咬着牙,一把揪住了那個被包圍在中間的瘦弱的男人。瘦弱男人臉色恐慌,連連擺手,“怎麽可能,那是咱爸啊,我怎麽可能做那種事!”
“那就是你了?你個小崽子,我們這群當爹的還沒有說什麽,你竟然敢下手,今天我就替你爺爺清理門戶!”
那個中年男子揪住了這個年輕人,一把将他掼在地上就要拳腳相加的時候,一隻大手抓住了他落下的拳頭。他擡頭一看,卻是南争握住了他的拳頭,他怒聲說道:“你幹什麽!”
南争笑了笑,“你們家裏的紛争自己回去解決,現在是老爺子屍骨未寒,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裏鬧事。”
“可笑,我們漢家内部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的,你特麽誰啊?”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南争淡淡的一笑,“我們是受漢詩的托付,在老爺子去世之後安排他的葬禮。”
“不信的話我把漢詩叫出來給你們瞧瞧?”南争淡淡的問道,下方所有人都齊齊變色,那個中年人更是臉色蒼白,色厲内荏的喊道:“你,你胡說,那死丫頭三年前就死了!”
“是啊,她是三年前就死了,不過我剛剛還見到她了,你們看見了嗎?”
南争露出森白的牙齒,笑了笑,但是這一笑卻是分外的猙獰可怖。下面那一群人全都恐懼的看着他,看着周圍。
“你們如果不想今天晚上漢詩找你們聊聊天的話,就安安靜靜地參加漢老的葬禮。放心,他的遺産我們一分也不會動,不過那些古書我們要拿走幾本,那玩意你們也用不到吧?”
南争靜靜地說着,中年人眼珠一轉,立刻說道:“不行,我們家的東西怎麽能讓你這一個外人拿走?”南争笑了笑,走進屋裏拿出一份律師公證書。
“這是老爺子的遺囑,上面有律師的公正和印章,也有銀行的簽字和鋼印。你們自己看看吧,如果你們執意要留下那幾本古書的話,那就按老爺子的遺囑執行吧。”
他将遺囑扔了下去,中年人疑惑的來起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他霍然擡起頭飽含怒意的看着南争。
“憑什麽?憑什麽他的遺産要全捐給慈善組織?我不同意!”
後方那群人聽到這句話之後直接炸了,那些人搶過遺囑,瞬間嘈雜聲充滿着整座院子。
南争嘴角掀起一抹不知道是憐憫還是嘲笑的笑意,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漢老啊漢老,如果你在世的時候知道你的後代們是這樣的人,會不會直接就将你的遺産全部捐了?
“我們不同意,老頭子隻給我們留下這一座宅子,憑什麽,這座宅子才值幾個錢?”一個人舉着遺囑怒聲說道,引來一衆附和聲。
南争聳聳肩,“這個不歸我管,但是”
他頓了一下,森然說道:“如果誰意圖撕毀遺囑,讓老爺子不能安息的話,嘿嘿!”
砰!
他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大青石上,頓時大青石被他砸出一個大坑,飛濺的碎石塊不斷擊打在下方那些人的臉上。
那些人臉色蒼白,嘴唇不斷哆嗦着。天啊,這還是人嗎?
“行了,準備一下,明天老爺子葬禮,今天晚上你們愛住哪兒住哪兒,我們這裏不提供食宿。”
南争揮了揮手,下面那個年輕人嘟囔了一句:“這好像是我們家吧?”但是他立刻就被他的父親推了一把,兩人趕緊離開。随着衆人陸陸續續的走掉,偌大的院子再次空空蕩蕩。
“真沒有想到,漢老的後人竟然會是這樣的人,想必漢老也是知道他們的脾性,所以才在心灰意冷之下将财産全部捐獻給了慈善組織吧。”
蘇兒走出來靜靜的說道,南争點頭,他長歎一聲。
人類的貪欲永遠是無止境的,這些人每一個人的身價都比這座價值幾千萬的宅子要多得多。老爺子的遺産雖然不少,但也就幾千萬,他們竟然爲了這麽一點資産争得不可開交,真是偌大的笑話!
夜幕緩緩降臨,這座宅子開始陷入了沉睡,變得死寂,變得如鬼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