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告訴我,以前長老師叔那麽個美人胚子杵在面前,怎沒見着你往上湊?”
家長都這麽變态,那家長的家長還能好到哪裏去?他顧紅衣才不要去抱抱那麽冷冰冰吓死銀滴……何況,他才不像那小賤刀那麽無節操……
他最最喜歡,喜歡脫光光的,長了一身漂亮“雞肉”的美人。
家長說了,要給他找比昨晚還美的“爹”,奶娃娃的大眼珠兒裏,一上午都是滿滿地期待,卻是隻見着家長抱着他在這“傻不拉幾”的鎮子買各種點心,娃娃表示不高興,撇着嘴偏頭不理之。
“喲,生氣呢?”
顧雪舞提着娃娃的衣領子,将人提到眼前,看着娃娃嘟嘴生着悶氣的模樣,覺得還不錯。
腦袋故意偏在一邊的娃娃僵持了一下,終還是拿着眼角斜了一眼家長,軟軟蠕蠕道:“美……爹爹……”
這麽小個娃,到底是色呢,還是不色?這都是從誰身上傳下來的?
“……”顧雪舞不知該是翻白眼還是給青眼,索性眼不見爲淨,擡頭看了看頭上當空的日照,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便是就那麽直接單手拎着娃娃的衣領子往着鎮子裏的某處去了。
卻是還未出片刻,就生生被那周圍震驚又憤怒的視線給驚得停了步子。
她總覺得,若是那些視線能殺人的話,她估摸着身上全是洞洞……
“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麽?”她低頭向被提在手裏的娃兒征詢意見。
正是乖乖地任着家長提着的娃兒砸吧着手指頭擡眼看了眼家長,歪頭也是一臉的茫然,濕漉漉的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圍觀的人群,砸吧着指頭的小嘴巴含糊不清地咿呀了幾句。
一旁不知哪家的賣水白菜的大媽被萌出了一臉的鼻血,拍着大腿面上那個不忍心,“造孽哦,這麽水靈靈的娃兒,竟就是被這天殺的人販子給拐了去……”
“……大娘,我不是人販子……”
顧雪舞正被這話弄得一頭霧水麽,那大媽突然發難,上前一把将她手裏提着的奶娃搶過,滿臉殺氣地瞪着她,“你這不要臉的賤人你到底有沒有心?這麽可愛的娃兒你都下得了手?”
“?”
“打死這個臭不要臉的”不待她解釋,那熱心腸的大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是招呼着一大街的七大姑八大姨往着她身上連扇帶掐……
“别打了,别打……”
“我掐死你這狐狸精”
“我揍死你這人販子”
“我扇死你這不要臉的”
“……”
……
好歹護着臉皮子沒被毀容,被一衆女人掐得不要不要的人郁卒地看着那此刻還是滿臉怒氣瞪着她的大媽,蓬頭散發似瘋婆子,幽幽道:“大媽,敢問,你憑什麽說我是人販子?”
“……人販子……人販子”平日子單字都說不清的奶娃兒此刻面上全是幸災樂禍,硬是将那三字說得清清楚楚,還一個勁兒地拍着巴巴掌,那是臉上都笑成了一朵小菊花,叫一個沒心沒肺。
“娃娃都說你是人販子,你還不承認哈?還想讨打?”
“……”顧雪舞陰沉沉地盯了片刻那被大媽抱在懷裏的小沒良心的,眼珠子轉了片刻,計上心來,随即眸色一變,夜色般的眸子蘊上了點點霧氣,話語溫柔似水卻又滿是哀戚,“寶寶,今日你是打算與爲娘的調皮是不?若是不想見你那負心的爹,那爲娘這就回去了”。
這氛圍轉換得太快,衆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着披頭散發卻不失絕色的落魄女子垂着眉目,眼裏突然滾落出幾滴晶瑩,那渾身上下萦繞的都是拂不去的哀愁。
“……”
衆人傻眼了,連帶大媽懷裏的奶娃也愣住了。
被圍在人群裏的女子有些絕望地歎了一口氣,擡頭,又是不忍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娃”,然後哀哀凄凄地走向那徹底愣住的大媽面前,“大姐,我看你也是個愛孩子的,若是我的孩兒此後能得你的照顧,我也是死而無憾了,我的孩子叫顧紅衣,以後,就拜托你了……”
顧紅衣那巴巴掌終于拍不下去了,傻了似的看着自家家長……
“哎呀,妹子,你這是啥意思。”大媽好歹反應快,立馬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一把拉住正要離去的人,卻是見着那人一轉眸,已是淚落如珠,話不能言,倒是看得旁人都是心頭可憐。
“妹子,你說話啊,你到底咋了啊?”大媽急了,這裏面肯定有故事。
卻是那滿身哀戚突然變得風吹了都會倒似的人搖了搖頭,“大姐,我到底是個命薄的人,初時生這孩子時就大出血差點去了命,那時就虧了身子,如今這千裏尋夫一路坎坷,身子早就快撐不住了……”
“你……”大媽臉色突然就紅了些,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懷裏的孩子,“你當真是這娃娃的娘?”
“我這個做娘的對不住他,生下他時因身子弱一直在床上養病,都沒來得及多抱他幾下,如今爲見他那薄情的爹爹最後一面,也是讓他跟着我這個不稱職的娘親一路吃了不少苦”,滿臉哀戚的人凄涼一笑,“要是能聽他在叫一聲娘親,我死也瞑目了”。
這一夥兒人爲何圍攻她,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也猜出來了……足足郁卒了好久……
果然,大媽聽了恍然大悟,大歎了一口氣,滿是歉意道:“哎呀,妹子,你咋不早說?我就說,哪個做娘的有你這般抱娃娃的,也是你家娃娃命大被我們及時發現,不然早出人命了……”
顧雪舞和顧紅衣兩人身上穿的都不差,雖在天劍門來說再是普通不過,在這些尋常人眼裏卻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上的,看那鑲金嵌銀的衣邊,不是王侯将相可能輕易穿得起?
自然而然,經她這麽一陣胡編亂造添油加醋,衆人都信了她是大家裏出來的小姐,也就順勢理解了她爲何不會抱娃了。
于是#…………&&*&*……
一通聲淚俱下的說辭,加上反應過來的娃兒一番應景的哭“爹”……衆人都知道了,這可憐的女子惡病纏身,隻撐着最後一口氣千裏迢迢來見那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最後一眼的……
而那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此時正是在“天香樓”消受美人恩。
“太他媽不是個東西”義憤填膺的大媽吐了一口黃痰,“爲了求仙抛棄妻子,虧他做得出來”
“老子就不信了,這麽多仙家的人坐鎮,他個千刀殺的還敢亂來了”一旁賣豬肉的大叔一挽袖衣袖,砍刀從案闆上一抽,氣哼哼地往着天香樓的方向去了,“看老子不斷了他那孽根”
……
紅着眼睛一副嬌柔模樣的顧雪舞就抱着“兒子”在衆人的左擁右簇下,聲勢浩蕩地往着那倒黴蛋兒的地方去了。
……
那廂,正是蔫搭搭地側卧在床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屋内女子撫琴的人,聽着樓下突然的吵鬧微蹙了眉頭。
“公子稍安勿躁,待奴家先下去看看吧。”
得了屋内允許,女子便是冷着面色往着外面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是說了不準吵鬧嗎?何況是大白天的,這成何體統。
濃妝豔抹的女子卻是還未斥上一句,哪知那門口的侍者硬是沒攔住這一浩浩蕩蕩不知何處竄出來的刁民就上了樓,她還未說上一句便是被一彪悍的大媽給拍到一邊去躺着去了。
“你他媽的死不要臉的狐狸精,這裏豈有你能說話的地方”
然後,在那大媽豪邁的一腳下,那刷了金漆的雕花檀木門便是“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在屋内軟榻上的人陰沉沉地注視下,一抱着娃娃的女子,渾身萦繞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哀戚蘊着薄霧的哀愁水目幽幽看了他一眼,然後,氣若遊絲般,怯怯地,垂目道了聲:“夫君。”
“……”軟榻上的人,徹底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闖進來的衆人,也被眼前這一長得似神仙模樣的俊俏公子給震住了,一時間,房間裏寂靜一片。
見着軟榻上的人一直不回話,衣衫早已被人扯得淩亂的人滿是失望地偏了頭,赫然幾滴清淚滑落臉龐,“你……終究是……見都不想見我……一面嗎?”
一側臉的瞬間,那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便是被軟榻上的人看了個徹徹底底,待反應過來,便是皺着眉頭将人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她這是被誰給欺負成這副德性了?
“你過來。”
神仙般的公子終是開了金口,眼神隻定定地瞧着女子臉上的五指印。
女子隻是站在一旁默默流淚,一旁的大媽急忙推她一把,對着她眨了眨眼,“快去啊”。
然後,某人幽幽看了軟榻上的人一眼,便是抱着懷裏的娃娃,緩緩向着軟榻上的人走去。
歐陽絕掃了一眼顧雪舞懷裏的娃,拍了拍身下的軟榻,“坐下”。
顧雪舞便是全然一副小媳婦兒樣乖乖坐下,然後,一雙帶着點點涼意的手便是撫上了她的左臉,“告訴我,誰打的?”
低垂着眉眼的人怪異地斜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軟榻上的人卻是隻看着她陰沉沉地笑了笑,然後,視線落在她懷裏的娃身上,“這是誰的孩子?”
顧雪舞将奶娃娃的腦袋往着歐陽絕大敞着的肌肉緊緻的胸膛湊了湊。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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