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生平等,力量越是強大,越是該懂得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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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仙界,花朵的印象少得可憐,她隻記得當初以半人半魔之軀修成正果時,上面有專門的接引小仙要将她領到仙帝面前受封,可惜那時候她一門心思想救墨離,對其他事一概無甚興趣,半隻腳都還未踩上仙界的地盤就匆匆離去了,是以,至今爲止她連那所謂的仙帝長什麽模樣都還不知道。
要是她早知道有今天,怕是那日就會去會一會這三界的至尊了。
“什麽人?!”
在仙界入口巡邏的天兵遠遠瞧見有人往此處來,稱職地上前盤查起了身份。
“我是什麽人你們不必知道,你等隻需知曉我是來找仙帝的就行了。”
雙腿交疊側身坐在足有一人高的白狼身上,黑衣女子眼神狂妄,面無表情看着擋住自己去路的天兵,完全不将之看在眼裏。
見着來人一身不怒自威的尊貴氣勢,爲首的天兵恭敬了些神色,語氣跟着緩和了些,行了禮道:“既是仙帝召見,大人可有令牌或是請柬?”
花朵勾起唇角冷笑一聲:“我來找你們帝上,那是給他面子,你覺得需要令牌那種東西?”
大不敬的話讓一衆人驚了一跳,覺事有異,再擡頭仔細看去,才發現來人身上根本仙氣就不純正,隐隐探去居然還似夾雜着半分魔氣!
“大膽邪物,還不速速離去!此乃仙界重地,閑雜人休得擅闖!”
“若我今日就要闖一闖呢?你等可是要先來祭一祭我這妖刀?”
看着立馬與自己刀劍相向的一衆天兵,花朵渾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态,慢悠悠地抽出刀身暗紅的斬妖刀,擡手彈了彈顔色晦暗的刀刃,才斜眼看着面色凝重起來的一隊人馬。
一聽“妖刀”二字,早已心中有了些眉目的一衆人迅速變了臉色,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可是顧雪舞?”
“正是在下曾經用名。”
一聽是那攪得三界都不安甯的顧雪舞,一衆人哪裏還敢擅自作決定,慌忙派了兩人将情況上報。
好在上面的人似早早料到了她的到來,不出片刻的功夫便是有一白發須眉的老者過來将花朵直接往大殿迎去。
仙帝和一衆仙卿早已在那處等候。
可惜了,若非那一排排如臨大敵一般戒備的天兵,這當似一場隆重的歡迎儀式。
看着這等戒備的場面,花朵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将妖刀扛在右肩,嚣張地看着離自己十幾丈之外,面色嚴肅冰冷的仙帝道:“費心思了。”
其中諷刺意味再是明顯不過。
“大膽魔物,居然敢對帝上無禮!”
“我準你說話了?!”
出列訓斥的人卻是還未說完,那本是翹着腿坐在那匹不凡的白狼身上的人已是身影一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他的頸項邊,正是那把足以震懾三界的“斬妖刀”。
明明修爲不剩一層,卻是這驚人的速度和霸道狂妄的氣勢,硬是讓那老者如從鬼門關走了一道般驚出了一身冷汗,若她花朵真要下殺手,在這名動三界的“斬妖刀”面前,沒人有十全的把握全身而退。
“老東西,我就警告你一次,這裏除了你們的帝上,沒我允許誰都沒資格與我說話,不然,我不介意就從你開始大開殺戒!”
“你……”那老者被花朵面上駭人的神情吓住了,下面的訓斥之語瞬時都吞回了肚子,隻得看着面前的人幹瞪眼。
這時,身在九五之尊的仙帝終于開了口,“衆卿莫妄動,就由本帝與她說上幾句”。
聽着那上座中年模樣的人終于開了金口,花朵也再不想與閑雜人等浪費心思,轉而開門見山地直視那人道:“本來之前我是有許多話要問上一問的,不過,後來想了想,似乎沒那必要,對于你們耍的那些花樣,我自己都猜了個七八層,剩下的也沒那興趣知道。”
“那今日你來……”
“我就隻要一個人。”
“什麽人?”座上之人有些不解。
沉默了片刻,花朵神色詭異地看了仙帝一眼,夜色般的眼眸是從來沒有的幽深晦暗,“魔尊,青楓”。
此四字一出,整個大殿頓時嘩然一片,她顧雪舞如此大逆不道擅闖天界,居然是爲了那禍害三界的魔尊青楓!此前就有傳言他兩早就暗中有勾結意圖不軌,看來不假!
這三界如今誰不知道,那曾經嚣張放肆的魔尊已被親自出馬的仙帝斬殺,在衆人看來,顧雪舞此一要求根本就是故意刁難找事……
經她這麽一提醒,仙帝也立馬就想起了那輕易死在自己劍下的魔物……外人不知個中詳情,隻道是他修爲高深,法力無邊一舉拿下那魔頭,事實卻是那人早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之态,不然不會連他普通的一擊都避不開,不該是這樣子的,就算那次與解九歌對決再是傷重,也不該是這般。
有傳言說是他的魔丹被一個叫做羅白的妖物奪了,可是,那明明就是一顆普通的修爲不過幾千年的魔丹而已……他是親自将那因承受不住魔丹巨大的力量失心入魔的妖物斬殺的。
到底,他的所有修爲都去了哪裏?看着下面修爲低下的花朵,仙帝面上全然是不解的思量。
“你若要此人,怕是本帝也無能爲力,因爲他已爲我斬殺。”
“所以,我花朵今日才來與你要人的。”
話語落地,花朵手裏的斬妖刀已是直指座上之人!
“護駕!”
“退下!”
好在仙帝本人臨危不亂,擡袖一揮,制止了下面要蜂擁而上的一衆仙卿,冷着面色看着花朵道:“你定要是非不分,與魔爲伍,助纣爲虐禍害我三界安甯嗎?”
“禍害?”花朵冷哼一聲,“敢問何爲'是',何又爲'非'?難道身爲妖魔就該低人一等,他們的存在就是錯誤?而你仙界之人就該高人一等,做什麽都是對的?我倒是想知道,什麽時候,這冥冥之中的'天道'定下了這樣的規矩!誰說的你仙界就代表了正義?!”
仙帝不知爲何臉色有些難看,豁然起身,厲聲看着花朵道:“顧雪舞,休得在此黑白颠倒胡亂狡辯!你早先已是違逆天道犯下滔天罪過,本帝看在你本性尚存一善才放你一馬,與你改過自新的機會,這麽多年下來,你不僅不悔過重新做人,反倒是要行不義之舉,不僅與魔爲伍,還公然挑釁我仙界權威,如此作爲,本帝豈能容你再放肆?”
“放肆?”花朵嗤笑一聲,直接指着仙帝厲聲道,“我看你才放肆!”
一個“放肆”居然就輕易讓高高在上接受三界膜拜的仙帝趔趄了一個步子,“你……”
“别把你對我的顧忌說成是你那不可一世的容忍”,花朵早就看出來這仙帝不敢明着動自己了,不然她不知死了多少次,至于他所顧忌的,她現下沒那興趣知道,一個即将被她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來的弱者,她沒必要知道他顧忌他的原因,她今日來是讨債的!“你别以爲這三界生靈都是任你擺弄的棋子,你想怎樣就怎樣”。
她的一席話卻是聽得周圍的仙人們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
“顧雪舞,你當真以爲本帝不敢動你嗎?”如今已是走道這一地步,他仙帝哪裏還會再顧忌那麽多,直接當場撕破面皮,“我告訴你,本帝所做一切都是爲了除惡扶正,衛我三界秩序不亂,本帝從來無愧于心!”
狡辯之人從來多歪理,花朵自然無心思再與他鬼扯,冷道:“一個不思三界生靈疾苦,隻爲鞏固自己地位不折手段的三界之主,不要也罷!”
對,今日,她就要以她一人之力,去改變這三界的格局,她要的仙帝,是不會去踐踏别人的尊嚴,強行将一妖仙收服爲坐騎來展示自己的高高在上,也不會将三界生靈劃爲三六九等,将自己作爲這金字塔的最尊貴存在……
“顧雪舞,你今日是鐵了心了要與我仙界爲敵?”
“錯,我想做的,隻是将你拉下去而已,你不配這個位置。”
“既是你要這般”,仙帝此時面上的表情是從來沒有的陰冷,對着下面一衆待命的天兵命令道,“來人,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物給本帝拿下,不計生死!”
“使不得啊,使不得。”
這時,一旁的星宿仙君終于站了出來,慌張道:“帝上,使不得啊,她可是……”
卻是最後一句話還爲說完,就被仙帝陰骘的眼神給瞪了回去,星宿仙君隻得跺腳歎了一口氣,“這都是天命所歸啊,帝上還是認命吧……”
“本帝就是這三界最至尊的存在,本帝就是天!我認命什麽!”轉身再次看向花朵時,仙帝已是眼中血紅一片,“給我殺了這狂妄自大的狂徒,取她首級者,本帝重重有賞!”
“不行啊,帝上,她……”眼看事态就要向着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星宿仙君不管不顧地就要将事實真相說出。
“給本帝閉嘴!”
卻是話不到一半,那可憐的老頭就被暴怒的天帝一掌給拍出了大殿,氣都沒多喘上幾口,整個人就掉下了遠處的誅仙台。
此一幕,讓正要與花朵刀劍相向的一衆仙卿頓時呆住了,均是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們的帝上。
那高高在上的人此時正是盛怒,冷着面色陰鸷地看着一衆仙卿道:“誰再敢忤逆本帝旨意,下場若此!”
此舉又與那史書所述暴君有何差異?是不是不管爲人還是爲仙,高高在上久了,就容易忘本?
花朵看了一眼圍過來的仙兵仙将,轉頭對着身旁的敖大人道,“敖大人,這些貨色你能擋片刻不?”
“交給我好了。”
“那好,我就去會會這天界的天帝。”
“喂,女人。”
“恩?”
“可要好好保護自己,别給本少爺丢臉。”
“放心,不管怎樣,我都會好好活着的。”
看着很快跟那些天兵天将周旋起來的白狼,花朵勾了勾嘴角,這家夥關心人都這麽……
“顧雪舞,你以爲就憑你一己之力能改變什麽?”
看着提刀走向自己的人,天帝給出了最後一次警告。
“我當然不能改變什麽?但是我若因此放棄,那就是我的懦弱了”,她微眯眼眸,将刀橫于胸前,做出随時準備攻擊的姿勢,接下來的話,讓上面的人徹底變了面色,“若我花朵代表的就是天意,即使我今日倒下,之後也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與你一鬥”。
什麽是天意?莫不是三界生靈心之所向。所以,逆天意者,亡。
“你所怕的,不正是‘天意’二字!”
血,一滴一滴落在雪玉鋪成的地闆上。
看着被“妖刀”在面上劃出一大條血口子的天帝,花朵吐字冰冷,單手持刀在空中一揮,随着火星四濺,原本晦暗的刀刃轉眼間已是光亮一片。
“你知道了?”
花朵笑笑不語,隻是持刀毫不猶豫地向那人砍去。
而她這無言的動作,又似肯定了對方的猜測,讓對方震驚之餘面上閃過一絲讓人驚訝的惶恐。
狼狽地躲着花朵攻擊的人恍惚了好久才收回了神思,居然就那樣一把接住了花朵使了全力砍下去的妖刀,惡狠狠地瞪着她道:“我問你,你既是代表天意,爲何要扶持他妖魔兩族來與我仙族對抗!”
花朵卻是回答得模棱兩可,“如果佛都選擇了沉默,你還有何臉面與自己辯解?”
佛因住在人的心裏,所以知人間冷暖疾苦,以一己之力普度衆生,而仙活得太高高在上,與塵世脫離太久就忘了人之根本。
而兩人毫不遮掩的話早就被周圍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頓時,周圍安靜一片。
“帝上,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等不明白。”
天帝卻是再沒耐心解釋那麽多,隻冷冷地看着花朵,出手如電,“我倒是要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天意!”
……
a市的一座商場,身穿白色西裝的男人正抱着懷裏的小女娃耐心地與她挑着漂亮的小衣服。
“小師叔,那最後大姐姐打赢了那個壞天帝嗎?”
乖乖地趴在男人肩上的小女娃不滿地對着老是花癡盯着自家小師叔的兩位售貨員姐姐做了個鬼臉,面上全然一副興趣缺缺。
“沒有。”
“那他們怎麽了?”
“她設計将他拉下了誅仙台,他們都重入了輪回,做了凡人。”
一聽心裏的女英雄沒有把終極boss打死,因下午沒睡夠有些鬧脾氣的人就更不高興了,“哼,這個故事不好聽”。
“爲什麽?”男人又挑了一件公主裙在手裏,大概看了一眼懷裏的娃娃那小身闆,覺得還合适,就直接交給了售貨員讓去打包了。
“要像奧特曼那樣把破壞世界和平的怪獸消滅了才對。”
男人側頭看着嘟着嘴滿臉不高興的娃娃,寵溺地笑了笑。
直到快走出商場,男人才刮了刮女娃娃的小鼻子,道:“傻孩子,若根本的東西沒有改變,奧特曼做的這些也不過是給世人看的一場戲罷。”
“不好聽,我不聽了。”
男子卻是繼續道:“改變不是一蹴而就的,要靠真正下棋的人去慢慢引導。”
卻是在走出旋轉門的那一刻,他的步子頓住了。
“少爺,你的冰淇淋。”
不遠處,穿着英倫制服的男孩愣愣地看着他……懷裏粉嫩嫩的女娃娃……沒有理會仆人手裏遞過來的冰淇淋。
“帝上。”
男子将手裏的袋子交給一旁的保镖,便是抱着懷裏的人坐進車裏,頭也不回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