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我罩着你
直到給阿史那都真敬酒的時候，十七郎才明白這位突厥可汗爲什麽沒有殺他，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即便自己對他們做了一些十分過分的事情。
白天在營帳裏頭還奄奄一息的阿史那都真到了晚上的宴會簡直判若兩人，哪裏還是個老臉蠟黃、面無血色的中年人，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個三十幾歲的壯實漢子，身材挺拔、目光犀利，就連往日臉上的皺紋都淡了不少。這年頭草原應該沒什麽化妝品，就算有，也遮蓋不住那一雙睥睨天下的眼睛。
阿史那塔塔沒有出現在宴會之上，這些天出入帳篷遇到的突厥士兵也沒見到重樣的，士兵的消失還好解釋，難道阿史那塔塔也被滅了口？這個突厥可汗也太狠了吧！十七郎小心地啃着手裏的羊腿，突厥人的手藝真的不咋地，舍不得放鹽，一點味道都沒有。還有一股濃烈的羊膻味，不過還好是吧肉給能熟了。
喝道第十圈的時候十七郎已經将腸子給悔青了，宴會有人喝酒上了頭，一直追問從小海一路追來的寶箱裏頭到底是什麽？阿史那都真推說箱子還沒打開，不知道裏面是什麽，那人不信吵着要去看看寶箱，然後就給砍了腦袋，還當着十七郎的面。早知道就讓蔔家兄弟二人來了，照這個節奏砍下去，下一個指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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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望遠處的篝火，營帳前的兩個突厥士兵松松垮垮地站着，歪着腦袋打盹，不一會兒竟然傳出輕微的鼾聲。幾道黑影貓着身子偷偷潛到附近，左掌成刀猛擊兩名打盹的突厥士兵，後面跟上來的身影小心将兩名突厥人扶住，放在地上。
兩個黑衣人拿着武器，代替突厥人站在營帳外面，警惕地注視着周圍。剩下的黑衣人閃身鑽了進去。
“師傅？師傅是你嗎？”營帳裏頭傳出驚喜的聲音。
“噓，小點聲，我是你師叔。”裏頭一陣慌亂之後又重歸平靜，來人輕輕走到出聲的地方：“二牛，是你嗎？”
“是我，師叔你來救我啦，這裏隻有我一個，其他人我不認識，還有……”
“噓，告訴你小點聲，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現在我問你答，聽明白了嗎？”
“先幫我們解開繩子。”
黑衣人悶哼一聲，早把手邊的短刀、匕首等兵刃遞了出去，衆人紛紛抱拳低聲朝來人道謝。“大家不必客氣，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二牛，你們都沒事吧？”
“我沒事，但我不知道我師兄有沒有事，那天我們聽師兄的話，放了兵器投降，然後就被抓到這裏來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茅房，突厥人倒是沒有虐待我們。我想師兄應該沒事，至于他們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大概有多少人？”
“三五百人吧，大部分都是唐人。”一個聲音小聲說道。
“師叔，有一小隊人朝這邊來了，怎麽辦？”帳篷外面傳來一個聲音，衆人的心瞬間糾在一起。
“你們抓緊跟我們跑，回去之後在從長計議。”帳篷裏頭一陣騷動，爲首的黑衣人掀開帳門，衆人魚貫而出，遠處的小隊似乎覺察到動靜，喊了幾句突厥語，見沒有回應，紛紛呼喊着，舉着火把朝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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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麽事情？”喝酒喝到一半，興許是殺了人，阿史那都真也沒了興緻，叫上十七郎一起回了自己的帳篷說是要和十七郎促膝談心之類的，說的正開心，賬外有個突厥護衛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朝阿史那都真烏拉烏拉講了一大堆，這位突厥可汗的臉霎時黑了下來。
“哦，沒什麽？隻是壓在營地裏的賊人被劫走了一部分，我們繼續喝。”阿史那都真見十七郎說話，又恢複了笑容。
“那裏是不是有很多唐人？”聽到阿史那都真的話，十七郎突然想到薛紹交給他的最後一項任務，說服突厥可汗，釋放裏面的唐人。
“确有其事，有一點四郎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唐人在争奪異寶的時候，沖擊了吐蕃人的營地，劫走了他們的大部分東西，所以我将他們扣押下來，也是給吐蕃人一個交代啊。”阿史那都真起身走過來拍了拍十七郎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若是不知道此事的，十有八九要被騙到。可十七郎那天也跟在後頭，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突厥人自己搶了吐蕃人的東西，還殺了不少人，做完了這些還将屎盆子扣在我大唐的腦袋上，阿史那都真你也是夠可以的。
十七郎心裏想着薛紹對自己交代的種種細節，心知阿史那都真是爲了聯合吐蕃一同抗擊大唐。把事情推到大唐人身上估計隻是爲了向吐蕃人表明态度，吐蕃人又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來東西是突厥人搶的，人也是他們殺的。
“那大汗準備怎麽辦？突厥和我大唐難道要開戰？”
阿史那都真眼中的精芒一閃而逝，微笑地遞給十七郎一杯酒，朗聲笑道：“四郎說笑了，我們突厥怎麽會和大唐開戰？扣押他們幾天，吓唬一下，隻要他們将搶走的東西還回來，什麽事情都不會有的。”
“要不大汗把他們放了吧，這東西我來出。”
“哦，四郎你出的起？”
“不是有黃金萬兩，寶馬萬匹嗎？難道不夠？”
“哈哈哈，夠夠夠，怎麽不夠？不過，我不答應。”阿史那都真背對着十七郎，将酒杯裏的酒水一飲而盡。
“可那也是我的同胞，我不能見死不救。他們都是些遊俠兒，不大可能去搶吐蕃人的東西。”一激動差點失口說出殺人還差不多這句話，十七郎不敢将阿史那都真編的謊話戳破，按照薛紹的意思盡量說着軟話。
“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大汗請說。”
“你留在草原，跟在我身邊做事，我放他們離開。”阿史那都真轉過頭，盯着十七郎，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我親人都在洛陽，我不能留在草原，大汗的好意我心領了。”十七郎話未說完，阿史那都真已經走向裏頭的案幾旁坐了下來：“你知不知道，留你在草原，本汗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
“知道。”
“那你還拒絕？”
“因爲我是唐人。”
“不過我會經常來草原的，基本上一年兩次左右，我們商隊每年都來。”聽完十七郎的解釋，阿史那都真臉色好看了一些，揮手示意十七郎坐到旁邊。
“那些唐人我會放的，不過是以你的名義。另外，你知道我爲什留你在草原嗎？”
“我也是血引之一？”十七郎皺着眉頭說道，對面的突厥可汗明顯一愣，緊張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你還知道什麽？”
十七郎心道糟糕，說漏嘴了，這信息不該我知道的，眼睛一閉用及小的聲音說道：“我看你用血開寶箱，猜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們祖上也就知道這個圖案。”
“很好，既然你不願留在這裏也罷，能時常過來也行。”
“你相信我說的話？”十七郎心裏直打鼓，撒謊技術最爛的就數他了，更何況這是徹頭徹尾的瞎話。
“我知道你沒騙我。”對面的阿史那都真一臉神秘地說道。
“你是在薛家商隊吧？”
“是啊，怎麽了？”
“以後來草原做生意，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