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華衣玉冠的人在簡陋的窮街鬧巷甚是醒目,加之容貌氣質俊美無雙,惹得路人紛紛觀望,如見天人。
軒轅菡面無表情的在一張破舊木桌旁坐下來,幾個侍從順勢站在他身後,卻見沒人上來招呼,不由喝道:“小二!”
“幾位客官,可是要些什麽?”
剛回過神的小二收回目瞪口呆的吃驚模樣,忙過來用抹布擦了遍桌子,弓着身子湊過去,卻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離。
軒轅菡沒有說話,藍墨适時着走上來,淡淡道:“做幾腕龍抄手吧。”回過頭看詢問般的看向軒轅菡,他也隻點點頭,見幾人怵在那裏這才道:“出門在外哪來那麽多規矩,坐吧。”
幾人微微遲疑,也知道主子不是好得罪的主,倒也爽快地坐下了。
拂影與藍墨坐在一桌,待那龍抄手上來,果真與她說的那般,鮮濃的湯悠悠撒了幾把蔥花,清清淡淡,海上扁舟一般。
藍墨喝了一口,隧就笑道:“果真美味的很,我倒是奇怪,影姑娘也是書禮世家,不會吃到這樣的東西才對。”
拂影淡淡一笑,便道:“說起來也是許久未吃了,第一次吃的時候還是九歲那年,扮作男孩子偷偷溜出去,還是遲……”說到那裏,她一時怔忪,微微有些出神,指間的筷好無意識的攪着碗中的湯,細碎的餡被攪得溢出來,撒落一腕油光。
藍墨臉色微滞,不由疑惑看她,她也這才回神,朝她淡淡一笑,低頭夾了一筷機械的放入嘴中。
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下垂的眼眸,在眼底投下一片淺淡碎影,朦胧虛無的看不真切。
藍墨忍不住回頭看向軒轅菡,卻見他微眯了眼不知想什麽,冷峻的面上滿是駭人的冷意,連那桌上冒着熱氣的水汽也帶不回半絲溫暖,一旁侯着的小二站在一旁隻擦冷汗,将打在肩上的汗巾浸濕了一片。
暗暗歎了口氣,卻覺越發無法揣摸到主子的心思了。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趣,寥寥吃了幾口便回了車子安放處。
軒轅菡已經上車,侍從們整裝待發,藍墨在車上等她,似有心事,隻蹙着眉頭靠在車上發怔。
拂影扶着車轅剛要上車,餘光中卻又一抹白色身影一閃而過,那般熟悉的身形,即使隻看到背影也讓她的身體忍不住一震。
慕容……遲麽?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就提着裙裾追了上去,眼中也隻有那抹飄忽不定的白色,腳步随之加快,那白影卻消失在人群之中,沒了蹤影。
“遲?”
她有些恐慌的輕喊,沒有頭緒的跑入胡同,任自己也淹沒在人群中,身後的車隊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絲毫未有察覺,隻盲目的在人群中搜尋那或許不曾出現的身影。
“主子,要去追麽?”
藍墨猛然掀了車簾,跟随在軒轅菡車旁的羽雲穿已經問出來,平淡的俊容上掠過絲絲焦慮。
軒轅菡眯着眸看着那身影漸漸化作一條縫隙,擠攘到人群中再也搜尋不見,半晌才道:“随她。”
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
街上來來往往,行人有意無意的拿眼在她身上亂瞟,她隻走的茫然而恐慌,似又在夢裏,想抓住又抓不到,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挫敗感将她的咽喉狠狠地扼住,近乎窒息。
那個許久未想的問題突地從腦海中冒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不明白,爲何遲遲沒有家人找她下落的消息,還有那次要殺她的人可是爲何,那個白衣人又有何目的,她身邊的軒轅菡,又是什麽人呢?
諸多的疑問不聽得再腦中盤旋,仿佛無根的浮萍,總是落不到實處。
突地那抹白色身影似乎拐進胡同,她眼尖的跟過去,見那人越走越快,心中竟是思緒難平,隻差委屈得哭出來。
這會,便也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防,隻想撲到他懷中,哭個痛快。
正要喚住他,那人已經轉過身來,面目平淡卻帶着些許訝色與無奈:“這位小姐,你老跟着小生做什麽?”
若不是看她一副清麗模樣,隻以爲遇到纏人的青樓女子。
拂影突地怔在原地,這才發現他隻是穿着白色的衫子,一身書生打扮,平凡的面目與印象中那個的男子沒有半分想象之處。
怎會認錯了呢……
拂影不知自己是何心情,隻覺一顆心從高空中直直墜落下來,“啪”的一聲摔成碎片,痛得麻木。
還是怨他的,她沒有消息這麽多天,連半絲他尋找過她的痕迹都找不到。
連連後退了幾步,望着那書生的臉隻覺得慌亂,轉過身氣喘籲籲的折回去,也隻沒有目的的跑着,不知去向哪裏,不知跑向哪裏。
不自覺地卻是回到了停車的地方,那裏卻是空曠一片,哪裏有半分車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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