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将來的美景，心情也變得十分好，隻是碧珠卻高興不起來，“奴婢剛才聽娘娘說到紫楓姑娘，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

我臉的笑容漸漸沉寂下來，跟着歎息一聲，“不知道，不過段青玉說他已經恢複了她皇後的身份，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都怪我，當初一意孤行要把她嫁到大理，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碧珠跟着歎氣，也無從勸，隻是道：“紫楓姑娘的事後，大理太後娘娘似乎十分傷心，但願她不要把氣撒到紫楓姑娘身上。”

“但願……”我看着窗外月色，默默祈禱着。

關了窗戶轉身上床道：“雖然是在自己宮裏，可也不能大意，這些天凡是來客一律不見，如果段青玉來，你派個機靈的在門口守着，到時好通報。”

“放心罷，這些奴婢都會安排的。”她扶着我在床上躺下，一面道：“那娘娘既然沒病，袁大人出宮去幹嘛？”

“去通知攝政王，要不然，宮外是不可能知道我回來的消息的。”

“說的也是，娘娘這招好聰明。”

我淡淡笑着，并未因她的話有喜悅之色，夜漸漸深了，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着，雖然一時騙過了段青玉，可他一日不撤兵，我便惶恐一日，再加上君寶還在蘭陵，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近天明時，我才勉強睡着了。

蘭陵

太安宮彌漫着一股濃濃的檀香味，一輩子嗜殺的老太後終于學着開始信佛了，特地設了一個佛堂出來，平日沒事也抄抄佛經，頌頌經，日子過得平順幸福，那個女人走了，她的一切都變得好了。

太後娘娘在佛前坐了一上午，連一旁的宮人都站累了，可是她卻還沒有停歇的意思，直到良姑姑走進來，悄聲禀道：“娘娘，貴人娘娘來給娘娘請安了，此時就在殿外。”

木魚聲停下來，韋太後轉過頭，用渾濁的眼鏡掃視一眼，“讓她進來罷。”

良姑姑招了一個宮女過來，兩人齊力将太後扶起來到一旁的榻上坐下。

進了門，就聞到濃濃的檀香味，婉兒面不改色，笑着上前行了禮，“奴婢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萬福。”

“免禮。”太後娘娘淡淡的道，仰身靠到身後椅靠上，“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聽說你最近都在忙着照顧那個女人的野種。”

婉兒笑着道：“就算再忙也要給太後娘娘請安呀。”

她走過去，揮退一旁宮人，親自給她揉着肩，“太後娘娘，皇上最近過來給您請安嗎？”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他去哪裏哀家怎麽會知道？反正是沒來哀家這裏。”韋太後撇清道，頓了頓，突然問：“難道他出宮去了？”

婉兒連忙搖搖頭，“沒有，皇上他最近可能太忙了，奴婢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他的面了，送了補品過去也時常見不着人，在外頭就屏退了。”

到這裏，韋太後這才聽出她話的意思，笑着道：“可能他國事太忙了罷，你也不要在意。”

“娘娘，奴婢不是爲了自己的事才想見皇上的，隻是那孩子……最近行爲反常，小小年紀就練劍啊刀啊的，張口閉口就是報仇血恨，奴婢害怕有一天會釀成慘禍，這麽大的事奴婢一人不敢做主，所以過來跟太後娘娘讨個主意。”

婉兒垂着眸，顯得十分失落。

太後娘娘想了想道：“你知道的，子昭對那個女人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哀家能勸她放手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想要讓他殺了那個孩子是萬萬不可能的，殺了他，他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的。”

“娘娘說什麽呢？奴婢也不是這樣意思，奴婢也算是從小看着君寶長大的，他的爲人奴婢十分清楚，那個女人雖然有缺點，可是教育孩子卻是好的，君寶爲君王這麽久，比一般的孩子十聰明十倍，奴婢想，如果皇上不想把他送回去的話，那奴婢願意一直照顧這個孩子，并且收他爲義子，而且，他現在一直叫奴婢姨母。”

聞言，韋太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婉兒心虛的笑着，語聲輕慢的道：“太後娘娘，您覺得怎麽樣呢？皇上白白爲那女人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連孩子都還給她的話，那皇上算什麽？總該讓她痛一次才好。”

“那爲什麽不殺了他？”太後突然問道，婉兒一怔，愕然。結結巴巴的道：“必竟還是小孩子，奴婢……有些不忍心。”

太後娘娘仰天長笑，諷刺的道：“你呀……這麽優柔寡斷的将來怎麽扶持君側？哀家還以爲你會比皇後娘娘強一些，沒想到你……讓哀家失望。”

婉兒惶恐失色，連忙跪到地上，“太後娘娘，奴婢知道自己資質不足，隻是這裏頭還有一個原因，皇後娘娘現在已經八個多月的身孕了，眼見就快要臨盆了，她如果生了男孩，那可就是太子，況且奴婢這幾天聽見宮裏有些風風雨雨的，說是慈柔太後不在宮外行宮裏，失蹤了，那她能在哪裏呢？皇後娘娘一定知道的。”

她說到這裏，小心看着太後神色。

韋太後雖是瞎子，可是心并不瞎，聽她說到這裏，就已明白了，幾分，擡手屏退宮人道：“你們都下去罷。”

“說罷，你究竟聽到了什麽？”

婉兒站起來，小心翼翼看着她臉上的神色道：“其實，奴婢也隻是聽到一點，具體的不清楚，爲了大局着想，還是決定将這件事告訴太後娘娘，人都傳說慈柔太後不在行宮，還說她一直就在宮裏沒有走，喬裝打扮的，騙過了所有的人。平時看着那麽單純的皇後娘娘卻有着這樣的心機，還有看似不反抗的太後娘娘，這次卻騙了所有人，這樣的居心，就難以保證等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太子的話，皇上的皇位就危險了，而且，因爲天朝的事情，皇上私自出兵與人爲敵，朝中人意見很大，都在說皇上的不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她說完，怯懦的看着太後，“太後娘娘，這隻是奴婢自己的看法，您聽聽就好，奴婢真的一心都爲了皇上和您。”

韋太後良久不語，緩緩轉頭看着她，蒼白衰老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陰險笑意，“哀家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哀家立那個賤人所生的孩子爲太子對嗎？你當哀家是傻子嗎？”

婉兒惶恐的屈身跪倒在地，“奴婢不是這個意思……不，奴婢是有些意，但也是爲了皇上和娘娘着想，與其讓皇後娘娘陰謀得逞，不如另立太子，這樣的話就可以打消他們的念頭，這樣……有什麽不好的？”

“還敢頂嘴？”韋太後手法奇準，狠狠一掌将她打倒在地，喝道：“癡心妄想的東西，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就想做太後？”

“不不……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婉兒從地上爬起來，極力解釋，耐何韋太後什麽人沒見過，怎麽還能不明白她這點小心思，她冷笑着，抓着她頭頂發髻提起她的頭，“婉兒，有哀家在，你這點小心思還是沒打的好，哀家是不會同意的，就算天下孩子都死盡了，皇室無後也不要那個孽種的孩子做太子，況且，不是還有德妃生的皇子嗎？”

婉兒沉默着，看着韋太後猙獰的樣子，緩緩的道：“太後，皇上認識德妃娘娘不過才八年的時間，可是皇子就已經八歲了，不覺得奇怪嗎？”

韋太後放開她，笑着道：“你想說什麽？”

婉兒将身子俯到地上，小聲的道：“奴婢……懷疑皇子不是皇上的親骨肉，八年的時間怎麽能生出一個八歲的孩子？若說公主是皇上親生的奴婢還相信。”

她說完，怯懦的看着韋太後。

太後娘娘沉默着，靜了好大一會才道：“這件事情你确定嗎？大皇子确定不是皇上的孩子嗎？”

“當然啦娘娘，奴婢如果不是有萬全的把握怎麽敢在太後娘娘這裏賣乖？何況……奴婢還指着太後提撥呢？”她看到她臉上心動的表情，内心竊喜。

沒錯，她是需要太後提撥的，單有皇上不夠，她想要做皇後，但是僅憑現在貴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做得了太後。

就算君寶被策太子，她也隻是養母而已，何況那孩子又哭又鬧的。

她還需要多做些努力才行，在這後宮之中，男人情意算得了什麽？君王的愛更是靠不住，唯一可靠的就是地位，她才不傻，哼……

她才不傻。

婉兒在心裏将事情原尾想了一遍，心中決心更加堅定起來，“太後，奴婢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韋太後不動聲色，笑着道：“你先回去，等哀家查明這件事再決定你的事情。”

“太後娘娘，不能再拖了，皇後身孕八個多月了，很快就要臨盆，等她生下來再做決定就遲了。”

“滾出去”太後娘娘怒吼，婉兒這才不敢再說什麽，恭身退出去。

小落等在門口，見她臉色鐵青走出來，也不敢多問，默默的跟在身後，直到發覺出異樣，才忍不住問道：“娘娘，我們不是回宮嗎？這是往哪去？”

“碧玺宮。”

與世無争的德妃娘娘空有一副好人緣，隻是經不起探究，大家都覺得她太無私了，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樣，不過是因爲愧疚。

安靜的室裏點着檀香，德妃娘娘坐在那裏抄寫經文已經兩個時辰了，虔誠的樣子令人不忍打擾，隻是這人中不包括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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