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宦官見到來人,臉色微變,不過下一秒,還是捧起笑臉。
他走到來人身前施禮,“奴婢李德功見過太子殿下。”
來人冷眸一閃,點點頭,也不回話,帶着身後随從來到了我身旁。
看着他,我心中大喜過望。
如禾這丫頭,果然沒有辜負我。
雖然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些何事,不過有他在我身旁,我紛亂的心,總是能安定下來。
秦元皓走到我身旁,見我發髻有些亂,眸中閃過一絲怒色,“這是怎麽了?”
不等我開口回話,老宦官便又走了上來。
他媚着臉笑,“回禀太子殿下,方才陛下讓連夫人,在馬場兜了一圈。”
他說這句話時,刻意壓着音調,像是生怕别人聽到似的,臉上那一絲媚笑也逝去無蹤。
秦元皓臉色一凝,冷笑,“騎的可是踏雪?”
老宦官臉色有些難看,偷瞄了我一眼後,老實的點了點頭。
秦元皓一甩袖子,拉着我走到了馬場入口處。
禦馬監監正正在清理臉上泥漬,見太子殿下來了,趕緊溜過來,拍着馬屁說,“見過太子殿下!”
秦元皓看了他一眼,眉宇間隐有笑意。
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久不見,倒是客氣起來了。”
禦馬監正憨厚一笑,“殿下,也是好久沒來禦馬監了。”
秦元皓聽聞此話,歎息一聲,“是啊,好久沒來了。”
老宦官站在兩人身後,面色有些難堪。
不過他也不敢擾了太子殿下的興緻,隻能是小心陪在一旁伺候。
秦元皓轉身眺望着馬場内疾馳的兩匹快馬,揮揮手說,“給孤,把流星牽出來。”
禦馬監監正和老宦官同時一愣。
老宦官臉色不悅,“殿下,這……”
秦元皓冷冷瞥了他一眼,“怎麽,孤現在連遛馬的權利都沒有了。”
說到這,他掃了禦馬監監正一眼說,“你去給孤把流星牽出來。”
禦馬監監正眼皮微跳,目光下意識朝馬場内瞥了兩眼。
秦元皓自然是看到了他這番小動作,他不容置疑說,“去牽馬!”
禦馬監監正跺跺腳,咬咬牙應下,“小臣遵命。”
說到這,他又撅起******,屁颠屁颠朝馬棚而去。
秦元皓目光又轉到了我身上,他握起我的手,笑,“孤,帶你策馬奔騰一番,如何?”
對視着他桀骜霸氣的目光,我心中一陣狂跳。
這時候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大秦帝國太子。
攢在他手心内的小手,很暖和。
那股說不清的暖流,正朝我心坎處流去。
我莞起嘴一笑,對他點了點頭。
秦元皓像是得了什麽重大獎勵似的,和我并肩,臉上沁出讓人迷醉的笑容。
站在我們身後的劉小全,善意對我眨眼一笑。
如果說以前劉小全對我善意笑容有五分的話,那今天這番笑容,足以達到十成。
和他并列的老宦官臉上則是陰沉着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因爲垂頭的關系,我很難從他面目表情上,看出些端倪。
禦馬監監正去的快,回的也快。
很快一匹紅棗馬,便被牽了過來。
這匹紅棗馬賣相很好,比之踏雪也不遑多讓。
見到秦元皓之後,紅棗馬純淨的眸中露出喜悅之色。
它掙脫開禦馬監監正的手,溜跑到了秦元皓身前。
那些宦官們和禁衛們吓得不輕,有的都拔出劍了,随時準備救駕。
見紅棗馬并無傷害太子殿下的意思,他們這才将劍回鞘。
紅棗馬像是見了久未逢面的親人一般,垂着大腦袋,不停在秦元皓身上蹭着。
秦元皓也是滿臉感慨,他摸着紅棗馬也就是流星的鬓毛,臉上泛出了回憶的神色。
禦馬監正搓着手,讨好說,“殿下,流星可是等你多時了。”
紅棗馬流星像是通人性一般,扭過馬首。
看了禦馬監監正一眼後,滿臉不屑扭過了頭,像是恥與他爲伍一般。
禦馬監監正尴尬一笑。
剛才被踏雪掃了面子,現在又被這流星掃了面子,滿臉橫肉都擋不住他的窘态了。
我心中一笑,這胖子還真是挺有趣的。
劉小全會意一笑,朝禦馬監監正瞥了兩眼。
兩人像是認識,禦馬監監正,面對劉小全這會心笑意,也是回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
秦元皓躍身上馬,溫柔對我伸出了的手。
我拽住他的手臂,他用力一拉,便将我拉上了流星的馬背上。
對于身上突然多出來一個人,流星有些不滿意,搖着頭打着響鼻。
秦元皓飒然一笑,摸起它的鬓毛,安慰好一會兒,它這才安靜下來。
秦元皓雙腿一夾馬背,流星急沖而出。
耳邊又吹起了電掣的冷風。
秦元皓緊緊摟着我,目光平視前方,朝皇帝和鎮南王所在追了過去。
皇帝和鎮南王正玩得盡興。
見秦元皓帶着我來了,鎮南王面頰上先是驚愕,随後便是一陣釋懷的笑意。
他怪笑着對秦元皓搖了搖頭。
秦阗臉色則有些難看,幽然掃了我二人一眼。
秦元皓倒也不失禮,趕緊給皇帝問安,“兒臣見過父皇,見過三叔!”
秦阗悻悻然揮手,“來了也好,朕正要考校考校你的馬術。”
至于我,則是徹底被他無視了。
我垂着頭也不敢說話,像是鹌鹑似的,将小腦瓜藏在秦元皓的懷内。
鎮南王失笑,“好一對璧人,皇兄你說是嗎?”
秦阗眼神微妙,“璧人,或許吧!”
這句話說完,他便夾着馬背沖了出去。
秦元皓和鎮南王笑着對視一眼後,便緊跟而去。
三人放縱了将近一炷香後,這才鳴金收兵,各自将馬歸攏進了馬棚。
出了禦馬監,皇帝興緻很好,揮手說,“今晚慶和宮賜宴,皓兒和老三就留下來吧。”
說到這,他笑吟吟掃了我一眼。
慶和宮是皇帝私人寝殿,平日裏除了一些特殊權貴之外,其他人是沒有這個權利進入的。
有傳言說,慶和宮曾是前太子妃梅妃所居之地。
自皇帝秦阗登基以來,便成了皇宮大内的禁地。
别說貴妃娘娘們,就連衛皇後沒有旨意的話,也不能擅自闖入。
聽到在慶和宮内賜宴,秦元皓和鎮南王秦灤,面色都有點微變。
皇帝撂下這句話後,便在老宦官的攙扶下,上了龍辇,朝慶和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