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木輪子壓着地面上的污泥水,穿過好幾個巷道後,終于緩緩停了下來。
我掀開布簾子一看,隻見車外黑漆漆一片,四周連個燈籠都沒有。
我向掌櫃的看去,希望他給我個解釋。
掌櫃的點頭哈腰表示,這裏不方便點燈,讓我随他走。
人已經到此了,打退堂鼓也晚了,我也隻能點頭應下了。
掌櫃的先跳下馬車,拉着老馬穩住車輪以後,這才示意我下車。
我心領神會點點頭,小心翼翼下了馬車。
地面上很潮濕,加上泥水到處都是,繡鞋一着地,一股森冷的寒氣,便從腳心處直往身上跑。
我壓抑着心底那股恐懼感,緩步走向了掌櫃的。
因爲四周很寂靜的緣故,繡鞋踩在泥水上,發出了一陣怪異的聲音。
不知爲何,我感覺這時候的胖掌櫃陰沉了許多兒,就像要吃人的厲鬼似的。
我眉頭微翹,心中升起了警惕心,藏在袖子内的簪子握得更加緊了,如果他有不軌之心的話,我就一簪子刺過去。
掌櫃的像是沒發現我的小動作,笑容可掬對我指了指前面幽深的巷子說,信主人就在裏面等夫人,夫人請跟我來。
掌櫃一邊說着,一邊彎着腰,頭前帶路朝巷子深處而去。
我悄然随在他身後,目光不停朝四周轉動,生怕被人偷襲。
幽深的巷子就像深井似的不見底,我和胖掌櫃走了很久,也不見盡頭。
我有些煩躁了,準備發難,質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胖掌櫃停下腳步,雙手捂嘴,發出了類似鳥叫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胖掌櫃這是幹嘛?
很快,我便曉得他爲何這般叫了,兩個漆黑的影子,不知從哪個角落内冒了出來。
掌櫃的走到那兩個影子身邊,點頭哈腰輕聲嘀咕了幾句。
那兩名影子深深看了我一眼後,又消失在黑暗角落裏了。
胖掌櫃走回我身邊,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擡起了胸膛。
我一陣忍俊不禁,這胖掌櫃還真是有趣,讓我想起了禦馬監那個監正。
胖掌櫃對我揮揮手,表示可以繼續走了。
我點點頭,也不說話,默然随着他。
又走了一會兒後,眼簾盡頭,終于有了昏光。
擡起頭望去,隻見巷子盡頭竟然藏匿有一座小莊園,莊園門口還有兩個石獅子看家。
大門外懸着兩盞紅紅的燈籠,因爲雨水的關系,紅燈籠内的燭火時明時暗,就像傳說中的鬼燈籠似的。
胖掌櫃的并沒有打傘,身上已經被淋濕了,至于我自然是撐着黃油傘的。
從這點,不難看出,這胖掌櫃還真是費了心思。
胖掌櫃加快了步伐,我自然也不敢落後,随他來到了莊園門外。
胖掌櫃去拍門了,耳邊很快便傳來一陣聒噪之聲。
胖掌櫃拍了幾下後,便退後兩步,老老實實候着了。
很快,大門發出難聽的摩擦之聲,一個帶着氈帽的青衣小厮走了出來。
那青衣小厮像是剛睡醒似的,還在揉眼睛,看到是胖掌櫃之後,神色頓時爲之一頓。
我仰頭朝青衣小厮看去。
我在看到青衣小厮的瞬間,青衣小厮也看到了我。
我們倆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