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内很陰暗也很潮濕,到處都有發黴的氣息。
東方走到角落處,尋摸到一根紅蠟點亮了,船艙内陰暗之色頓時被驅散了不少。
東方盤坐在紅蠟木幾下,眼神莫名,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反正就是心不在焉。
我靜坐在東方對面,并沒有出聲打擾到他的思緒。
就這樣,幽暗的船艙内,兩人對視而坐,中間夾着一根紅蠟燭,這場景說出去還真是有些滲人。
東方神遊九天好久,終于回過神了,他拿起鐵簽子挑了挑紅蠟的火苗。
紅蠟本來忽明忽暗的火苗,瞬時間亮堂了不少。
東方見我臉色憂愁,失笑起來,他笑的讓人很無言。
我放下手中捧着的精緻瓷杯,費解看着他,東方這是怎麽了?
東方笑聲戛然而止,他揮手說,“夫人在擔心什麽,不才都知道,您盡管放心,連老被關在哪裏,我心底已經有數了。”
東方說的斬釘截鐵,神色也很是自信,仿佛一切都是掌握中。
我心底微微一松,東方應該不會騙我的。
東方拿起木幾上瓷杯給我倒了一杯清茶,恭敬遞給了我,他嘴角莞爾起一絲怪異的笑色。
我接過瓷杯不明所以問,“先生,你無故笑什麽啊?”
東方坐下身灑脫說,“不才大笑,自然是因爲開心。”
開心,東方不會被刺激到了吧,内鬼都跑了,有什麽值得開心的。
我心中一緊,東方可是我們這些人的主心骨,萬不可出事啊。
東方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失笑說,“夫人,莫多慮了,今晚我是故意放内鬼走的。”
我驚愕起身,故意放内鬼走的,什麽意思?
東方示意我先做下,他會給我一個交代的。
我壓着心裏震驚和不解,緩緩坐下了身,我睜大雙眼凝視着東方,希望他給我解釋清楚。
東方起身關了艙門,這才說,“不才設這麽大的局,并不是爲了抓内鬼,而是爲了鬼面人幕後主人,所以就故意放走了他。”
我眉頭一挑說,“故意放走,先生難不成知道内鬼懂得克制血賊。”
東方胸有成竹說,“皇甫建德出身于璅州,血賊這種東西對别人來說是天敵,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麽緻命的東西。”
我苦笑,這還真是局中局。
皇甫建德自以爲騙過了東方,順利逃走了,他肯定想不到,這都是故意東方安排好了,想利用他來釣魚。
也不對啊,魚兒入了海,在想找到可就難了。
我緊張說,“先生,你就如此肯定能找到皇甫建德?”
東方空洞的眼簾内,泛出自信之色,他點頭說,“夫人,盡管放心,不才既然敢設局,把握自然還是有的。”
東方都如此肯定了,我也不好在說什麽。
我苦笑,從洛都逃到渭河,一切路程竟然都是安排好的。
皇甫建德以爲能擺脫東方,順利南下,挾持我到江陵,找到那人。
東方則是黃螂捕蟬黃雀在後,在背後悄然算計,利用皇甫建德摸清鬼面人幕後神秘主人底細。
我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兩股勢力争鬥的砝碼罷了。
紅蠟或許是因爲放的時間太長了,點亮沒一會兒,便快燃盡了,船艙内光線又黯淡下來。
東方搖着折扇笑說,“夫人,您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我點點頭,我确實有話要問,心底謎團實在太多了,我竟然不知從何問起了。
對了,皇甫建德說的雲頂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