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蔻兒已經靜睡過去了,我思索半響過後,深歎一口氣之後,也緩緩睡了過去。
“夫人……夫人,劉公公來了。”耳邊傳來蔻兒着急的話語聲。
“怎麽了這是?”我迷迷蒙蒙睜開眼,隻見蔻兒紅潤的臉蛋之上,滿是黃豆般大的汗珠子,她氣喘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丫頭!”
看着蔻兒如此緊張的模樣,我忍不住一陣失笑。
“夫人,劉公公帶人來接您了,說是殿下已經從法華寺回來了,要見您呢。”蔻兒結結巴巴對我說道。
“什麽,劉公公來了?”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從床榻上起了身。
“是啊,夫人,太好了,這一路走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以後有殿下在,誰也不能欺負夫人了。”蔻兒眼圈微紅,嘴角泛起了滿足的笑色。
“傻丫頭,這段時間真是苦了你了。”我撫摸着蔻兒烏黑的青絲,輕聲安慰起來。
自出了洛都以來,蔻兒跟着我風餐露宿,小手都被凍的通紅。
我本來還以爲這丫頭過不了多久就該叫苦了,沒想到跟着我一路到了梧州,她竟然沒有絲毫抱怨之色。
想想月兒在想想蔻兒,心中溫暖極了,不管外面如何艱險,我身邊這兩個妹妹,對我還是如一,我們的姐妹情分也是如一。
“夫人,趕緊起吧,劉公公已經派人将我們的行李搬到了馬車之上,劉公公說了,等您洗漱過後,就帶我們去面見殿下,殿下已經等候我們多時了。”蔻兒笑嘻嘻說道。
“好了,你這丫頭,還真是甜嘴。”我用手指在蔻兒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這丫頭就是如此讨喜,自從跟了我之後,甜言蜜語可沒少說。
“夫人,奴婢可是實話實說,您就不要取消奴婢了,奴婢這就服侍您起來洗漱。”
蔻兒說着輕輕掀開了我身上的被褥,把銅鏡給拿了過來。
“瞧你急的!”我失笑一陣後,便不再調戲蔻兒,在她的服侍下起了身。
說實話,對元皓我還真是挺想的,一别這麽久了,心中思念越發增多。
“呦,夫人您可總算來了,雜家都快着急死了,你可是不知道,殿下都快着急死了,生怕您遇到了麻煩,這不,鷹閣的一多半人手都被撒出去找您了。”
大堂内,劉小全正在滿臉急色飲茶呢,見我出來以後,臉色大喜趕緊迎了上來。
他拉着我的手,滿臉訴苦,眼圈都快流出淚珠子了。
“劉公公,殿下可安好。”我心中失笑,問了一句。
“殿下倒是無事,不過前幾日有宵小之徒,竟然試圖刺殺殿下,不過還好崔大人帶人來得及,逼退了刺客,殿下前些天已經下令了,命令禁軍接管了刺史府的防守,刺客想要再來刺殺的話,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鷹閣已經找到了那些賊子的落腳之處,想必很快便會将他們擒獲。”
劉小全聽我這麽一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怒氣,他咬着牙對我說起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來。
“原來如此!”
我心中一陣恍然,怪不得這些天梧州城檢查的如此之言呢,原來是殿下被人行刺了。
不過行刺之人會是誰呢,是鬼面人,還是?我有些不确定起來。
“夫人,莫要耽擱了,殿下已經等候您多時了,咱們還去刺史府吧!”劉小全見我臉色發愣,小聲說道。
“公公,我家夫人可能是趕路累了,所以才失神了。”蔻兒見我緩不過來勁來,趕緊解釋起來。
“你這小丫頭,這次護送夫人來梧州有功,放心,殿下肯定重重有賞的。”劉小全笑着對蔻兒說道。
“多謝公公了!”聽到有賞,蔻兒臉上泛出一絲喜色。
“對了,蔻兒羅大哥呢?”
我在客廳内掃視了一圈,竟然不見羅大力。
羅大力往日可是不離身呢,今天這是怎麽了?
“夫人,羅大哥,他……他說有些要緊事要辦,所以要離開一段時間,讓我們不必等他,他會跟上我們的。”蔻兒滿臉不開心,支支吾吾說道。
顯然她也對羅大哥不辭而别離去,心裏很是不開心。
“哎!”我歎了一口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畢竟羅大力是潛龍堂的人,讓他随朝堂的人一起保護我,确實爲難他了,我曉得,羅大力肯定不會遠走,他必然就在附近保護我,一旦我遇到危險的話,他肯定會現身的。
“夫人,殿下正在刺史府内等候,莫要讓殿下等着急了。”劉小全顯然也曉得羅大力的身份,他趕緊轉移起話題來,不想讓我多做爲難。
“劉公公,有勞了!”我展演對劉小全笑了笑,不管是在皇宮還是在骠騎軍大營,劉小全對我不可謂不照顧,我心中感激自然是萬分的。
“夫人,莫要折煞雜家了,快請!”劉小全笑意盎然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夫人,奴婢來攙您。”蔻兒很有眼力勁扶着我出了大堂,出了這家客棧。
客棧外街道上,上百名身穿銀色盔甲的禁軍正騎在馬上,滿臉肅然警戒着。
“夫人,請上車!”劉小全指着眼簾盡頭一輛奢華馬車,笑着說道。
“蔻兒,走!”我對劉小全點點頭,帶着蔻兒上了馬車。
劉小全并未和我們同乘一輛馬車,他上了我們後面那輛馬車。
“夫人,您看還是那幾個突厥人!”馬車經過鬧市時,蔻兒指着車窗外那幾名身穿異服的突厥人,笑着說道。
“你呀!”我用手指點了點蔻兒的眉心,放下了布簾。
車隊走的很快,大約半柱香之後,我們一行人便來到了刺史府大門外。
刺史府建造的很威嚴,門外六頭石獅子,張牙舞爪怒視着我們一行人。
漆紅色的大門外,到處都是禁軍士兵,看來元皓是對梧州的守城不信任了,不然也不會如此做。
“夫人,到了,殿下見到您安全歸來,肯定十分高興!”劉小全和蔻兒小心翼翼攙扶着我下了馬車。
刺史府看來很大,比之一個莊園也不遑多讓,目光盡頭便是一條筆直的廊道,廊道盡頭便是刺史府的大廳。
步入刺史府之後,戒備到處都很森嚴,幾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所帶來的随從們也接受了嚴格的檢查,任何可能行兇的工具,都被沒收了。
“錦兒!”大廳内,元皓正在手持一本古籍,面露疑惑之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我和劉小全兩人進來了,他趕緊迎了上來。
元皓緊緊握着我的手,眼眸内滿是柔情。
“殿下,奴才這就下去準備了。”劉小全眉開眼笑說道。
“滾,趕緊滾的遠遠的!”元皓臉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奴才遵命,這就滾!”劉小全笑嘻嘻對元皓施禮過後,便拉着蔻兒出了大廳,順着廊道離去。
“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元皓待劉小全離去之後,溫聲軟語對我說道。
“殿下!”望着元皓那張白玉般的臉頰,我心中頓時就是一疼,他的眉梢處竟然有一道細小的血口子。
不用說,這血口子肯定是前段時間那段刺客留下的痕迹。
“殿下,這是……”我用手輕輕撫摸着元皓眉梢處傷口,滿臉關心。
“沒事,一點小傷罷了。”元皓對我笑了笑,顯然不想在談這件事。
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大廳,順着廊道來到了刺史府的後花園,拉着我悄聲說着一些他來梧州的趣事。
我也趕緊把萬安寺遇到的事情和元皓說了,希望他能提高警惕。
元皓聽完之後,滿臉都是驚疑不定之色,顯然也不知在想什麽。
“錦兒,孤現在有要事要離去,你先回房休息,有什麽事等孤回來以後再說。”元皓豁然起身,對我囑咐一陣後,便趕緊起身離去了。
“這是怎麽了?”望着元皓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滿是不解,難不成發生了大事嗎?
我在後花園呆了沒一會兒之後,劉小全便帶着蔻兒來了。
“夫人,殿下吩咐了,讓雜家帶您去休息,他去辦完事以後,便回來。”劉小全臉上笑意全無,悄聲對我說道。
看來,鬼面人的這個消息肯定是讓元皓想到了什麽,他這才急匆匆離去的。
“夫人,殿下這是怎麽了啊?”來到劉小全給我們安排的房間之後,蔻兒再也忍不住好奇追問起來。
“你這丫頭,這話可是你能問的,這要讓劉小全聽到你這番說話,非打你闆子不可。”我佯裝生氣訓斥了蔻兒一番。
“夫人,我這也是關心殿下,怎麽能罰我呢,這也太不公平了。”蔻兒吐吐舌頭說道。
“你呀!”我苦笑,蔻兒這丫頭也多虧是跟了我,不然跟了其它主子的話,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沒有哪一個主子,喜歡下人多嘴多舌的。
元皓這一走,便是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這才回來了。
他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後還帶着一人,那人臉色嚴謹,下巴颏黏着胡須,雙眼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身上裹着深紅色的官服,渾身上下他散發着上位者的氣勢。
他跟在元皓後面,大氣也不敢出,模樣很是嚴肅。
我正和劉小全布置晚膳之事,見元皓歸來了,趕緊迎了過來。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了,崔大人這是孤的側妃。”元皓揮揮手,對那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介紹起來。
“夫人安好。”不怒自威中年人趕緊向我問好。
“崔大人安好!”我笑着對了崔大人還了一禮。
“好了,用膳吧,崔大人你跟随孤跑了一天了,就留下來一起用膳吧!”元皓對着劉小全揮了揮手。
“多謝殿下恩賜!”崔大人感激對元皓揮了揮手。
“崔大人不必如此,這些年苦了你了。”元皓歎息說道。
“爲殿下赴湯蹈火是臣下的福分!那有受苦兩字!”崔大人趕緊向元皓表起忠心來。我心中一驚,看來這崔大人也是******一系的人物,怪不得元皓要在梧州停留片刻呢,原來如此。
看來,元皓已經提前準備什麽不少了,隻是這樣就能瞞得過二殿下秦元乾嗎,着我還真是不敢确定。
傳聞中,二殿下可是有名的足智多謀,太子殿下氣勢洶洶而來,他肯定會有準備的,至于是什麽準備,這恐怕沒有人能曉得。
“好了,别說了,趕緊入座!”元皓對崔大人還真是挺看重的,竟然請他入了座。崔大人自然是一臉感激。
“劉公公,上菜吧!”我對劉小全揮了揮手。
“好的,奴才這就去!”劉小全匆匆出了大廳,沒過一會兒,他便帶着一衆俏麗侍女端着一盤盤菜走了上來。
元皓和崔大人兩人臉色嚴肅,也無心吃菜,兩人低低嗚嗚也不知說了什麽,反正很是神秘。
崔大人對于我的到來,還挺是歡迎的,沒少給我敬酒。
酒過三巡之後,氣氛越發熱烈起來。
“殿下,梧州一年一度的燈會馬上就要來了,您可等燈會結束以後,在往西北。“崔大人拱手說道。
“燈會?”元皓先是一愣,想了一會兒過後,便答應了下來。
晚膳總體來說,吃的還是非常開心的。
崔大人在晚膳之後,又和元皓閑聊一陣後,便離開了府邸。
“小全,給我派人盯住他,如果有移動先斬後奏。”崔大人離開之後,元皓臉上喜色再無,他冷冷凝視着崔大人離去的背影,沉聲說道。
“奴才曉得,這就去安排!”劉小全趕緊應下,退出了客廳!
“殿下,這是怎了?”我聽元皓這麽一說,心中頓時大驚,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這崔大人身上有問題。
“哼,孤以爲就算外放了,他也會念孤的恩,看來孤錯了,二弟真是好手段,竟然留了這樣一步暗棋,如果不是你今天和我這麽一說的話,孤恐怕還真是要中計了。”元皓雙眼幽深說道。
“殿下,會不會弄錯了,崔大人……”我壓着心中震驚,輕聲爲崔大人辯駁起來。
“弄錯,孤倒希望是弄錯了,哎……”元皓臉上滿是歎息之色。元皓說完這句話後,便拉着我的手,出了大廳,來到了就寝之地。
“錦兒,陪孤喝杯酒!”元皓滿臉落寞,對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