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麽會在這?”良久之後,我這才止住哭聲,抓住宇軒的胳膊詢問起來。
“這……說來話長了。”宇軒苦笑着對我解釋下來。
原來從劉家莊逃離之後,他們人還沒逃走多遠,便被程家伯父一行人給找到了。
程家伯父以防萬一,就沒有讓他返回洛都,而是讓人将他帶到了這法華寺。
宇軒起初是如何也不肯的,不過在聽聞我安全之後,這才悶悶不樂來到了這梧州。
來到法華寺之後,還沒住上幾天,他便被人帶到了這處山坳中的村莊之中,這座村長藏與法華寺後面的山腹之中,進出口隻有法華寺一條路,所以隻要法華寺不被人發現貓膩的話,這座村莊就是絕對安全的。
可以這麽說,法華寺就是這座村莊的進出口。
“錦兒,你來了就好,連伯父都快擔心死你了,之下可好了,他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說到這裏,宇軒臉上沁出一絲笑容來。
“什麽,我阿爹也在這裏?”我忍不住驚訝起來。
阿爹失蹤這麽久以來,我不是沒派人打聽過他的下落,不過每次都是杳無音信。
而且,皇甫建德還說,阿爹被他們關押在一處神秘之地,瞧宇軒的這語氣阿爹在這裏完全是自由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皇甫建德騙了我嗎?
“宇軒……阿爹,真的在這裏?”我忍住心中的驚訝追問起來。
“這我還會騙你,連伯父在這裏藏了一年多了,是東方先生救了連伯父!”宇軒笑着解釋。
“東方先生救了我阿爹?”我滿臉不可置信看着宇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東方先生不是說,他也不知道阿爹的下落嗎?
難不成是他騙了我。
“我也是來到這裏以後才知道了,東方先生早在一年之前便救了連伯父,不過爲了保護連伯父的安全,他并未對任何人說出連伯父的下落,我阿爹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連伯父已經脫離危險呢!”宇軒滿臉噓聲。
“先生真是把我騙慘了!”我忍不住一陣苦笑。
看來從洛都出來開始這一切都是東方所設的局,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爲了引出皇甫建德,可憐的皇甫建德還不知道他早被識破了,東方之所以忍着不發作,隻是爲了麻痹他們罷了。
“宇軒哥,阿爹在哪?趕緊帶我去見他!”我腦子現在一片混亂,還是先找到阿爹再說。
阿爹想必知道一切前因後果,他肯定會爲我解釋清楚的。
“好,你跟我來,連伯父已經知道你要來了,所以并未就寝!”宇軒笑的很開心。
“你們怎麽知道,我要來了?”我忍不住好奇問道。這也太奇怪了吧,難不成阿爹還能未蔔先知啊!
“哈哈,自然有人給我們通風報信,好了,一切都見了連伯父以後,他自會對你解釋的,我們還是先進寨子吧!”宇軒說。“也好!”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宇軒。
蔻兒看着我和宇軒詳談沈歡,滿臉都是訝然之色,不過她很聰明什麽也沒問,老老實實跟着我們朝村寨内走去。
宇軒在前面引路,蔻兒和我緊緊跟随,那些臉頰上戴着面具的村民們,并沒有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們,顯然知道我們要來。
宇軒走的很快,我和蔻兒加緊步伐跟随,穿過搞高高的寨牆之後,我們一行人便正式進入了村寨之内。
村寨看起來并不小,兩邊到處都是用木頭搭建而成的房屋,房屋足有幾十間,在房屋的盡頭是一間明顯比其它房屋大出不少的竹樓,竹樓外面還站着幾名手持鐵槍的村民,這些村民們見宇軒回來了,高興迎了上來。
宇軒并沒有刻意向這些人解釋什麽,這些人像是曉得我的身份似的,很恭敬給我行了個禮。
我對他們笑笑,随宇軒走進了閣樓之内。
閣樓大廳之内很大,像是平常議事的地方,在大堂之前放着幾張椅子,椅子上此時坐着一名銀發老人,這老人身上穿着白色素衣,臉色很看起來很是認真,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看起來很是有神,他手中拿着書籍,正在熬油點燈苦讀,看到我們一行人進來了,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阿爹,……!”
看着眼前老人,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苦苦尋找的親人就在眼前,這種感覺真是怪異極了,打的人一陣措手不及。
“錦兒,苦了你了!”阿爹站起身朝我走了過來,看我和蔻兒如此狼狽,臉上露出疼惜之色。
“阿爹,我終于找到你了,錦兒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沖到阿爹身旁,抱住了他。
想想記憶中那名精神爍爍的阿爹,在看看眼前這個滿臉都是皺紋的阿爹,我心中一陣擰巴疼。
阿爹雖然是一名文人,不過在身體一向很健康,每天早上還會起來鍛煉身體,頭發也是烏黑烏黑的,沒想到幾年不見竟然憔悴成這個模樣,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好了,别哭了,天氣寒冷,你先下去穿了衣服以後再說。”阿爹慈祥拍了拍我的額頭,示意我先下去休息,等休息好再說。
“阿爹,我……”我還想在說些什麽,不過看到一旁凍的瑟瑟發抖的蔻兒,隻能壓下心中欣喜,決定先去換身衣服再說,阿爹既然已經找到了,他肯定會把事情來龍去脈對我說清楚的。
“去吧,宇軒那孩子有心了,一切都爲你準備好了。”阿爹笑着對宇軒撇了撇眼。
“宇軒哥,謝謝了!”我把目光瞥向目光,道了一聲謝。
“和我還說什麽謝謝,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宇軒笑着對我眨了眨眼。
我臉色一紅,宇軒說的意思我自然懂,因爲和程家關系很好,宇軒和程家阿爹經常在我家露宿。
我和程家阿姐是女孩兒,自然一切重活都要交給宇軒去做了,幼時我和程家阿爹沒少因爲此欺負宇軒。
宇軒或許是天生好脾氣的,不管我和程家阿姐如何捉弄他,他都不生氣,還很細心爲我們準備一切。
想想宇軒對我的好,在想想現在的處境,我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走吧,丫頭,跟我來!”宇軒對我揮揮手,帶着我和蔻兒走了出去。
我雖然不舍阿爹,不過知道現在不是深談的時候,畢竟有些事也不能讓蔻兒知道。
竹樓很大,宇軒帶着我和蔻兒步入了就寝竹屋中。
竹屋中布置的很典雅,還飄着淡淡的香氣,讓人一陣心曠神怡。
宇軒早已将浴桶和要換洗的衣服準備好了,囑咐我和蔻兒一番後,便走出了竹屋。
“夫人,這個恩人是誰啊?”宇軒俏臉微紅,指着離去的方向說。
“怎麽着,丫頭,你起心思了?”我笑着調笑說。
“夫人,你就别欺負奴婢了!”蔻兒俏臉更紅。
我看蔻兒如此,也不好在逗她了,我和她一起褪了身上衣物,步入了浴桶之内。
因爲已經到深秋的關系,天氣本來就冷,加上我和蔻兒是女人,身子骨本來就弱,從法華寺一路來到這,身子上冷霧還沒少沾,逃命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安全了,才發現骨頭滲着淡淡的寒氣。
我和蔻兒洗了好久,這才将身上的寒氣完全給洗掉。
換上新衣之後,蔻兒去休息了,而我則是出了竹屋,來到了大堂之内。
阿爹還沒休息,他像是知道我要來似的,臉上還挂着似笑非笑的笑色,見我步入大廳,他并沒有露出任何的疑色,他指了指身旁的竹椅示意我坐下來。
“阿爹,你是不是早就逃出來了?”我搖着嘴唇向阿爹問道。
“……”
“是,我在一年前就被東方從遼西之地給救出來了,當時鬼面人追的緊,我和東方商議過後,也隻能來這法華寺暫時躲了一躲,阿爹本以爲隻要我離開洛都以後,那些人目光就不再會注意你,可顯然阿爹錯了,那些人早就注意到你了,阿爹離開洛都隻不過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他們的目标始終還是你,我和你程家伯父失算了,不然也不會讓皇甫建德鑽了空子,讓他害了馬尚書一家,現在想想死去的馬大哥,我都忍不住一陣愧疚,我沒想到一點小小的失誤,竟然讓鬼面人找到了我們。”阿爹放下書握着我的書,滿臉都是黯然之色。
阿爹顯然還對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懷,或者說馬尚書的死的确和他有關系,不然他也不會如此。
“阿爹,那些抓我的鬼面人到底是什麽人,他們抓我幹嘛?”我對視着阿爹坦誠的目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實在不明白那些鬼面人到底要幹嘛,就算抓到我,又能怎麽樣,我不過是元皓的夫人罷了,在民間也就是所謂的小妾。
小妾自古身份就不高,在一些官人家裏,護送小妾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就算我阿爹是潛龍堂的人,也犯不着如此針對我的。
我實在想不明白,或許阿爹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不想讓我知道。
“鬼面人的身份,阿爹我也不曉得,不過據我的東方的猜測,鬼面人勢力這麽大,并且還官府關系如此暧昧,鬼面人的主人不可能是無名無姓之人,很有可能便是朝堂中人,朝堂之上有如此能力的人,首先便是皇帝秦阗,接下來便是太子和二殿下,對了還有魏家和鎮南王秦灤,我和東方根據鬼面人出行的證據猜想了很久,鬼面人應該就在這些人其中,具體是誰我和東方到現在也沒有找到證據,不過這些人對我們潛龍堂極爲熟悉,肯定和秦柯太子有關系,不然我和阿爹和馬尚書也不會如此快就暴露的。”阿爹目光幽深說道。
他的臉色很是嚴肅,顯然對鬼面人幕後很忌憚。
想想也是,偌大的潛龍堂竟然被這鬼面人戲耍的毫無辦法,三年前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面對鬼面人的突襲,潛龍堂竟然做不出有效反擊,不得不說鬼面人勢力之大。
不過阿爹說鬼面人主人也有可能是太子殿下,這我就有點不信了,這說不通啊,鬼面人主人如果是元皓的話,他爲什麽要綁架我啊,這實在說不通啊!
“阿爹,元皓應該不會是……”我忍不住爲元皓辯解起來。
“錦兒,你還小,有些事你看的太簡單了,秦元皓既然你我的關系,爲何不作出一點動作呢,他身爲大秦國太子殿下,難道爲了你一個區區女人就能放下大業不要,或者說你以爲這件事能瞞得過皇帝秦阗,潛龍堂一直都是朝廷的死敵,皇帝和太子又有什麽理由放過你,你就沒有想過秦元皓之所以寵愛你,就是爲了利用你找到我,錦兒我也不瞞你,現在秦元皓和秦阗父子都在拼命找我,他們找我就是爲了知道一些被掩藏的秘密,這個秘密比皇帝的寶座也不遑多讓,你覺得在這個秘密之前,你又算什麽?”阿爹眼神嚴肅對我說道。
我看着阿爹嚴肅的臉頰,心中忍不住喘喘不安起來,阿爹所說的不無道理,想想我和秦元皓相處的點點滴滴,我二人之間确實怪怪的。
秦元皓每次見到我,就像是見到了另一個女人似的。
我甚至忍不住想到,我會不會隻是某個女人的替身。
秦元皓在我身上,隻不過想找到那個女人的影子罷了。
“……”
“阿爹……我”我臉色一陣蒼白,一陣啞口無言。
“丫頭,很多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阿爹有許多話,現在又不能直接告訴你,不過我敢肯定,秦家父子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隻是在利用你罷了,你和秦元皓的事,東方也派人通知阿爹了,不過丫頭秦元皓他不是你的良人,你對他來說,就是一把鑰匙而已,隻要他找到鑰匙孔,開了鎖之後,你就沒用了,他會立即舍棄你的,所以阿爹是絕對不是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阿爹這輩子什麽也不求了,隻求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之所以答應你連伯父的,也是想讓你和宇軒能平安生活下去,錦兒,阿爹是過來人,很多事都看的很清楚,宇軒才是最合适你的。”阿爹苦口婆心說道。
他沒說一句,就咳嗽一聲,顯然是患了什麽重病了,眉宇間滿是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