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寶二十年長安乾清宮
殿裏的男人頭發烏黑明亮,頭上用一跟玉簪绾起,明黃色的發帶系在頭上。白玉般的面龐上鑲嵌着一雙狹長而又柔和的眸子帶着點點笑意,一雙薄薄的嘴唇緊抿着,一雙修長的手指上拿着一封封的信在看着。
“皇上,您這都看了好幾遍了,一到了說揚州那位近況的信時,您便……”
聞言,殿上男子微微擡起了眸子,嘴角依舊噙着一抹醉心暖心的笑意,眼眉彎彎道:“榮春,你倒是越發大膽了啊,如今竟編排起朕來了,該罰……”
榮春笑道:“是是是,是微臣的錯,隻是如今揚州的那位日子可不好過,那邊的暗衛說她在江府無權無勢的,受了委屈也隻能忍着,一步步可艱難呢……”
榮春面上也有了些許的擔憂,而殿裏的男人聞言卻冷笑了一聲,眼神閃着精光,眯着眼開口:“沒有靠山?朕就是她最大的靠山!不過若是她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也就沒什麽價值了,畢竟要入府和景貴妃對抗的話,哪能這麽弱不禁風……”
說完之後,穿着明黃色衣服的男人面容微楞,怔了怔,許是不知爲何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最終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自從那日回了宮後,内心便有了波瀾也有了些許記挂,便要榮春一直送來揚州的消息。不過他也明白,更多的是,這個江府二小姐,城府深,倒是也挺适合進宮。
從小到大的事情,每日的事情,每日她說過的話,都成了一封一封的信,越看卻似乎越是關心,原他還當自己隻是欣賞,可如今他卻不得不正視了起來。他抿了抿唇,說道
“把江州刺史江醴的信息給我調過來……”
榮春身子震了震,随後了然,恭敬的說道:“陛下若是想把榮春調入長安來也不是不可,隻是他才升上從四品江州刺史,升遷太快恐引起衆議,怕是還等個一年,整好到時候也是時候選秀了……”
穿着明黃衣袍的男人有些失笑,搖了搖頭道:“你這個滑頭,倒是真敢說……”
榮春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的笑了幾聲。
江府蕪香院
林氏的情況越發不好,房間内的衆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牽連到了自己。而江婉也隻是站在一旁,也不出聲,隻是靜靜的等待着好戲的到來。
外邊的那急急的腳步聲奪走了衆人的注意,江醴面色鐵青的面上的一雙鷹目死死的盯着門口,眼神裏滿是陰霾。床上五姨娘那慘白如紙一般的面容也讓江醴氣憤不已。
外邊的門被推了開來,李氏和江氏都踏了進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到,江氏與李氏慣來會看人臉色,兩人在看到江醴與江老夫人的面色時候,内心提了起來,李氏和江氏都紛紛的行了個禮,江氏挂着柔和的笑容笑道
“妾身給老爺請安,給老夫人請安,妾身恐是來遲了……”
還未等李氏說話,江醴的劍眉一皺,冷哼了一聲,狠狠的把手中的瓷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聲音裏蘊含着壓抑着的怒氣,斥道
“來遲?你們到底還有沒有把江府規矩放在眼裏!林氏都病成什麽樣子了,大夫呢?身爲執掌府内中饋的人,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到現在連個大夫也沒有!人都沒來!”
江氏面容上有了絲絲苦澀,低眉順眼的說道:“這自然是妾身的錯,妾身也是剛剛才知道消息,才急匆匆的趕過來……”
李氏撇了一眼床上林氏的面容,在看到那慘白一片時,内心泛起了抑制不住的欣喜。看林氏這個樣子,孩子定是保不住了。李氏強忍住面上那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低着頭,怯怯的說道
“妾身也是剛收到消息,若不是老爺知會,妾身還不知這事呢,林妹妹懷孕這麽大的事兒,妾身可是絲毫不知,若妾身早些時辰知道了定會早早的請好大夫産婆在府内候着,定會叫丫鬟婆子好好伺候着,姐姐,你說是把?”
李氏似笑非笑的撇了江氏一眼,話語裏的意思不言而喻,那軟軟的軟刀子也刺的江氏面色一紅,眼神裏滿是憤恨,她冷冷一笑,諷道
“妹妹天天要處理府内大大小小的事物,日理萬機,自然沒恐關心林妹妹了……”
李氏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了起來,笑道:“姐姐身子不好,身爲妹妹自然要替姐姐分擔上一些……”
江婉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氏一眼,這個李氏,還以爲是個多聰明的,此時竟然也犯這樣的錯誤。江婉内心不住搖頭,當着江老夫人的面如此數落江夫人,炫耀自己的執掌中饋的管家權,這不是明晃晃打江老夫人的臉嗎……
雖說江老夫人有意捧李氏,但那可是在不觸碰到她利益的時候,可掌家的中饋,怕是誰都會動心的把……
江老夫人面上的怒氣壓抑不住,一雙眼死死瞪着李氏,怒斥道:“府内中饋何時有小妾執掌的道理!!說出去别人如何看待我們江府!我這把老骨頭可還沒死,你們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江老夫人面色漲紅,氣急的直直咳嗽,驚吓的旁邊的柳媽媽直直的拍着她的背心替她順着其。江老夫人緩了半晌,面上的面色也好了些,靜了半晌,沉着聲說道
“如今江氏身子不好,我這把老骨頭能幫你們管個幾年,等什麽時候江氏的身子好了,權自然是要移交給江氏的,自古都沒有小妾管家的道理……”
江老夫人的話也讓李氏和江氏的眼神楞了半晌,兩人的内心都極爲不甘心,江氏咬了咬唇,低着頭小聲的說道
“姨母,你這些年的身子也不大好,大夫可說了,可是需要靜養,這些天我……”
還沒等江夫人說完,江老夫人便擺了擺手,面上挂起一抹慈愛的笑,揮了揮手說道:“可别說了,我這把老骨頭硬朗着呢,江婉這丫頭在旁調理着我的身子,沒什麽問題,好了!就這麽定了……”
李氏内心滿是不甘,一雙眼燃燒着熊熊火焰,她管了這麽久,如今被那老賤人幾句話就奪了去,這些年她花了多少心思,把這家打理的井井有條。李氏死死的咬着唇,身子搖搖欲墜,眼神裏滿是灰敗之色。
她的眼神哀求般的撇像旁邊的江醴,而江醴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裏滿是疼惜之色,他抿着唇看像旁邊噙着慈祥笑容的江老夫人,和強顔歡笑的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