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收拾好了之後,便帶着紫菊與倚琴去了正院,此時已經天大亮了,已經快到了江醴上所約定的時辰。當江婉到的時候,除了容氏姨娘,其餘人倒是都到了,甚至連久未露面的江夫人都威嚴的坐在了正廳的主位上。
江婉邁着步子,走到了正廳的最前方那坐在正中央的江夫人面前,朝着她恭敬的行了個禮,低頭颔首的說道
“女兒給母親請安,母親身子可好些了?”
江婉的神情極爲恭敬,從一進來的時候便是直接給了江夫人行李,直接忽略了李氏,這也讓一貫受盡了追捧的李氏眼神裏有了一絲陰郁之色,她的眼神狠狠的刺像江婉,仿佛要把她刺穿一般。
而江夫人的面色卻好了很多,即使她十分不喜歡江婉,也怕這丫頭會擋了江心的道,但如今她卻十分樂意落了李氏的面子,她面上挂着親切的笑容,親自扶了江婉起來,笑道
“這傻孩子,一家人怎生如此生分,前些日子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二姑娘倒是受苦了,那些欺主的丫鬟婆子母親幫你出氣,統統都拉下去打了五十闆子……”
江夫人說話絲毫沒有給李氏面子,當着李氏的面,便要發落起那些丫鬟婆子,而裏邊自然有李氏收買的心腹。五十闆子下去哪裏還會有命在。這些人都是李氏培養了多年的,李氏自然舍不得就這樣讓她們給葬送了。
李氏的一口牙幾乎咬碎了,一雙漂亮的狹長狐狸眼滿是怒氣,這個江氏,一出來便要給她下馬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便要落她的臉子,還真當她好欺負?李氏随即面上挂上了一抹委屈神色,柔聲道
“二姑娘的事都是妾的錯,是妾管教下人不嚴格,但這事妾已經責罰過了,已經打了她們闆子,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五十闆子下去,定會要人命哪……”
江婉看着她們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并未開口,這個江夫人還是太心急了些,連事情都沒太弄清楚便急着要拿這件事來給自己樹立威信,給李氏一個下馬威,若是李氏如此好對付又如何能壓在江夫人頭上那麽多年呢。
江夫人咬了咬牙,看到了李氏面上的那一絲絲的得意神情,和旁邊的丫鬟仆從看到李氏的那崇拜眼神,都讓她差一點壓抑不住内心奔騰着的怒火。江夫人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莫非妹妹是要包庇她們不成?她們如今可是虧待了二姑娘,是欺主的奴才,這種奴才就應該拖出去杖斃,如今可還隻是打了她們五十闆子呢……”
江夫人自然是不甘心就如此被李氏給當場打了臉,那她正式的顔面何存。江夫人穿的依然是正紅色的繡金衣裳,頭上钗着一隻隻有正室才能裝扮的镂金鳳步搖,看上去倒是頗爲威嚴。隻是畢竟江夫人已經三十五了,在隻有二十多歲的李氏面前自然是被比了下去。
李氏面上的神色越發委屈了起來,甚至平日裏上挑張揚着的美目也垂了下來,她的聲音都有了一絲沙啞,道
“連老爺和二姑娘都說這事已經揭過去了,姐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李氏把江婉給拉了上來,而此時江夫人的一雙眼也嗖的一下瞪向了江婉,一雙眼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江夫人面上的青筋都快爆了出來,聲音裏滿是怒氣,看着江婉道
“二夫人說這事已經揭過去了,可是真的……?”
江婉看到江夫人的面色,便知道江夫人定然已經氣壞了,而李氏故意把自己給扯了出來,如今若是她稍微答不好一些定然是兩邊都不讨好,如今她幾乎不用想便可以斷定,待會若是江醴過來,定然是偏向李氏的。
如今李氏正是得寵,而江夫人早已斷寵多年,雖然有着正室的名頭,如今卻早已沒了正室的權利,甚至還開始隐隐的被李氏給壓了一頭。而李氏又有一個景将軍這樣的後台,怎能不得江醴寵。
江婉的内心冷笑了一下,想挖坑給她跳?門都沒有!
她面色上滿是恭敬的看着江夫人道:“這事婉婉也不知,隻是婉婉自己的婢女翠屏道真是自己懲罰了,如今可都還下不了床,二姨娘的婢女自然是二姨娘自個的事情,不過婉婉今早上可還看到吳媽媽面色紅潤着呢!想來定是二姨娘忘記這事了……”
江婉的話裏話外的意思便是,我自個的婢女自個懲罰了,可你的婢女罰沒罰我可不知道,隻是我知道你的婢女和奶媽如今還活蹦亂跳的。仔細一追究卻也能認爲是什麽也沒說,誰也不幫,但是這話裏話外一看,便能知道江婉的意思。而李氏的神色更加陰沉了幾分。這丫頭,果然留不得了!即使她是楊沐雲的女兒。
江夫人的眼神滿意的看了江婉一眼,看着李氏呵斥道:“李氏!你縱容這些賤婢!你可知罪!”
江夫人問也沒有問,直接定了李氏的罪,這讓李氏頭腦一陣發懵,而今日江夫人樹立威信的目标也早已經達到了,甚至超額完成了。這讓李氏内心一陣郁結,原本陰沉的臉色,更是黑沉了幾分。
“一大早的!這是在吵嚷什麽!!一整天都不得安生!不知道老夫人要回來了嗎!”
随着一個洪亮的男人聲音響起,一雙黑色的繡金邊緞面靴出現在衆人的眼前,江醴的面上滿是怒氣,鷹目裏滿是不耐的神色。他看着面上滿是冰冷的江夫人,和一臉委屈之色的李氏
看到李氏那美人含淚的模樣,心裏自然是滿是心疼,便看向江夫人呵斥道
“這是怎麽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你就不知道讓着她一點??”
江醴的這句話讓江夫人心裏滿是寒涼,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夫君,一沖進來,不問青紅皂白的就朝着她喉一頓,絲毫不顧她的面子,眼裏隻有那個美貌的小妾,江夫人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她冷冷的看着江醴說道
“莫非隻有老爺心尖尖的李氏是人,妾身與二姑娘便不是人了?二姑娘以前過的什麽日子難道老爺不知道?李氏如此縱容着那群賤婢!是要讓姑娘們心寒嗎!!二姑娘可是你親生女兒……”
江夫人倒也不是真關心江婉,江婉本不過一個小庶女罷了,如今不過是有一些利用價值罷了。而如今李氏都已經踩到了她的頭上來,她哪能容忍的了。這個李氏,她就應該先收拾了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