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兩架直升機盤旋着，剛才就是這樣把帶槍的士兵空降下來。

屋内，氣氛也是異常緊張。

玄瑟護着沈衣衣，站在一旁不說話，也不上前，明顯目前狀況看來，并不需要他出手。

以示式神們待命，玄瑟的目光穿過跟前的男子，落在後面的秦白身上。

就算他不出手，這鬧劇還是不會就此停止的。

“秦小姐，請跟我們回去。”隊長見玄瑟退避，這自然是最好，畢竟上頭交代，盡可能不要發生沖突。上前給秦白弄掉手上束縛着的繩索，又不禁一愣，這種綁法，要想掙脫并不難，那爲什麽秦白毫無反抗。

還有，剛才一直沒注意，這個屋子是怎麽回事，貼滿了黃符，那感覺就像是拍恐怖片似的。

“衣衣，到我身後來。”一直看着狀況的玄瑟，把沈衣衣拉着享受，也是輕輕招手，讓式神準備。

見她們有所舉動，沈衣衣似乎也聞到緊張的味道，她揪着玄瑟的衣袖，細聲地問：“是要發生什麽狀況了嗎？”

“秦白要暴走了。”玄瑟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他倒是希望現在出現點什麽狀況，不然，他今天一整天不就是白忙了？

“那……她會傷人嗎？”沈衣衣憋眉，這些人好像都隻是普通人，不然的話早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秦白跟前的白衣書生，如果是那樣的話，秦白暴走，不就會害了這些人性命嗎？

拉着玄瑟，沈衣衣搖頭：“不要，惡心。”

雖然她沒有救人的義務，但如果能救，還是要争取一下不是嗎？而能讓玄瑟阻止秦白的方法，大概隻能是告訴他，估計一下自己是個孕婦，見不得血腥場面啊。

玄瑟一頓，明白沈衣衣的意思，當即讓式神把秦白爲了起來，至少要把她身上的怨氣壓制一下。

突然受到限制的秦白，不滿地掙紮着，發出刺耳的叫喊聲，甚至震碎了屋子的玻璃！

“啊！！”

衆人紛紛捂着耳朵，一臉痛苦地蹲下。

在場最爲淡定的，恐怕就隻有緊緊捂着沈衣衣耳朵的玄瑟，以及那邊的白衣書生。

但見他緩步上前，伸手輕撫在秦白的臉上，而他眼中，說看見的，是那個黑色的身影。

“黑月，不鬧了好嗎？我們回去吧。”

“啊！！”黑無常大喊一聲，突然黑氣凝聚，直接飛向空中逃逸。

白衣書生想要追上去，卻是身形一晃，竟是有點維持不住形态，半虛無的樣子随時都會消失似的。

“追。”玄瑟雖然對他這突然狀況有點意外，不過還好他也是早有準備，對着空中冷聲喝令，隻見一道黑影飛快地撲出，硬是把那逃竄的黑氣給叼了回來。

“别、别封印！讓我把她帶回去”白衣書生自身難保，但卻不忘阻止玄瑟，苦笑不已，“我的時間不多了，閻王大人的通牒令早已放出，這次若不能帶她回去，我們兩個的命運隻能是換代。”

白衣書生邊上那叼着黑無常的大黑貓，又是把目光轉向玄瑟：“讓她回去，我留下，黑白無常在陰陽兩界，鬼穴會一直打開，你要的人，也能趁機回來。”

“啊？冉玖和靈鴉能夠回來了？！”沈衣衣驚喜地輕呼，歡喜地摟着玄瑟的手，别的事她不管了，隻要讓他們兩個回來。

玄瑟輕歎，罷了，她高興就好。

“小黑，别讓她逃了。”玄瑟揚手，讓小黑咬住，畢竟是談判的籌碼。而且現在還有個事要處理。

緩步上前，看着那一臉懵的隊長，玄瑟冷聲跟他說：“人，你帶回去，順便幫我給秦老帶句話，玄家與秦家，從此爲敵。”

再看地上那躺着的昏迷秦白，玄瑟不屑一顧，帶着沈衣衣等人，直接離開。

“她沒事吧？”沈衣衣也是現在才明白，秦白是被控制了才會如此，既然這樣的話，自己跟她之間就無話好說，現在還是讓冉玖靈鴉回來比較要緊。

“還活着。”玄瑟沒興趣管，也不知道是不是活着，這麽說，純粹是不想沈衣衣有心理壓力。

悄然從房子裏走出來，他們立刻就前往廣場，也是所幸，之前秦白控制了市民，現在倒不會有人走出來礙事。

背後那直升機遠去聲音，便能知道，他們兩家就這樣劃清了界線。

廣場安安靜靜空無一人，玄瑟先檢查了之前布下的陣法，這才是讓小黑把黑無常放下。

式神的束縛讓她無法逃脫，身上的怨氣，吸引着鬼穴的開啓，拉扯出了許許多多的鬼魅。

“衣衣，待在小黑身邊，鏡子給我。”玄瑟讓她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也是讓小黑在她邊上待着，保持着黑貓的樣子，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邊，因爲接近鬼穴，白衣書生似乎恢複了一點，站在黑無常跟前，一直跟她說着話。

這一刻看起來很凄美，黑無常的身體漸漸淡化，似乎被拉扯着下落到鬼穴之中，然而白衣書生卻隻能牽着她的手，看着她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跟前。

“黑月，我一定會喚醒你的，等我。”白衣書生伸手劃過她的臉頰，最後能夠在她面上看到熟悉的笑容，這比什麽都好。

“白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黑無常最後留下溫柔的聲音，消失在黑夜中。

沈衣衣看着他們這生離死别的樣子，着實是有所感觸，細聲地問玄瑟：“這難道是……轉世了？”

“鬼神這種有專職的靈體，一般死亡之後，會因爲人類的信念而重新出現一個，也就是換代。但換代之後的鬼神，除了長相以外，一切都是空白，如初生嬰兒。”

白衣書生那帶着憂傷的話，回答了沈衣衣的問題，扭頭沖她淺笑，滿臉的無奈，“黑月沒有換代，隻是因爲被惡化了，需要回去沉睡一段時間。來吧，我的事結束了，接着便是你們的。”

他說着，攤開雙手，伴随着他的身體漸漸發亮，廣場的地面上也是泛起了亮光，虛虛實實，盡是出現了一個如鏡面般的湖。

“異界之人，喚其名，而得其身。”白衣書生輕輕念着，那感覺就像是陷入一種忘我的境界。

沈衣衣手中還捏着鏡子，這次她倒是聽懂了白衣書生的話，對着前方虛實的湖，大聲地呼喚着：“冉玖！靈鴉！快回來！”